第四十章 出现
他陪我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直到路越来越狭长深幽，他才说道，“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吧。”
还没等我向他道别，再回过身去看他时，早已经隐没在树林深处了。
我看着前方的路，只觉得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我又行走了一路，这一路上我不断地在想象着那个‘我’究竟会坏到什么地步。正想着，就听到几下轻脆声响。
“你来了。”十分突然地，他就出现在我面前。
我本以为他会隐秘地背对着我。可是他没有，他正面朝向我，他站在原地像是等候我已久的样子。
如果说之前我以为他会是个凶神恶煞，或是冷酷至极的人，那么他确实出乎我的意外。因为他神态自若，声音平静的样子简直和刚才那个最好的‘我’并没什么分别。
除了一点。那就是他身上有一种给我带来压迫感的东西，所以我仍旧站在原地看着他。
“怕我？”他侧过身，“过来让我看看你。”
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个孩子说话。而我怎么可能轻易就屈从听他的话呢。
“难道我们长得有区别吗？”我冷冷地回答他。
“我们的心是不同的。”他手指了指我的心。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上来就说起这个，而我不想在语言上处于被动的状态，就说道，“什么心不心的？你只是我的一部分而已！还有，你在这里出现不过就是为了战胜我吗？告诉你，你根本可能赢我的。因为你不是真正的我！”
他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则笑道，“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对手。”
接着又跟出一句，“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脸上的这种满不在乎，轻描淡笑视我为无物的态度让我感到受了羞辱。
我顿时反击，“你以为说这些就能激怒我了？”
我冲着他轻蔑地一笑，“你只能站在这里等着我出现，不然你就是豪无意义的存在！”
我以为这句话很具有杀伤力，可是他随即摆了摆手，“你弄错了。”
他道，“我站在这里，是因为你的念里有我的存在。”他又指了指我的头，“是你这里有我，我才会等在这里。”
对于这句话，我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受到他言语的拨动。
“不过还有件事，也是我在这里的原因。”他道。
“有话直说。”我不愿意和他多啰嗦。
“你很着急吗？”他又发出了那笑声，让我听了非常地不舒服。
他道，“我们有很长时间，不用担心时间。”
他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我回过身朝后看，之前还如山倒的路，竟然又完好无损地在那里，丝毫没有天崩欲裂的迹象。
“刚才的人和你待不长，自然要赶着路走。而你和我？”他看了我一眼道，”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琢磨着这句话，心里也有几分疑问。为什么刚才那个最好的‘我’，我们走得那么快好避免被后来的路所追上？而到了这里，和这个最坏的‘我’一起时，那些路就变得平坦顺畅了呢。当然我并不会拿这个问题来问他。
“你在这里等我就为了和我说这些废话？”我故意不耐烦地说道。
“呵呵。”他朝我走来，“我说的不是废话，是你自己最想听的话。”
“你不要在这里给我故弄玄虚了。”
“恐怕一会儿你要求着我追问我还来不及。”他抬起了下巴，侧过脸来对着我。
在深幽一片只有微弱光线下看他，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着十分隐秘而又带着些。。死亡的被腐蚀的气味。我看着他的轮廓，忽然就想起来曾经遇见到的那只九条命的黑猫。他们给我的感觉很像，都散发出同样的气息。
我决定不再对他说什么了，等待他自己说下去。
“你的心是怎么换的。难道你不想知道吗？”他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听到这话心中一凛，我的心脏是怎么换的？这是怎么发生的，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个谜。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却知道？可即便他知道一切，我也不想从他的口中得知。
“我没有兴趣知道。”我拒绝得很干脆。
“你本来是永远不会知道的，因为我曾经答应过那女人。”他顿了顿看着我。
那个女人？我想到了和我有着几生几世情感纠葛的程灵犀。怎么会牵涉到她的呢？
“那女人让我不要告诉你这一切。”他道，“不过我现在后悔了，我觉得还是该让你知道的好。”
“你别把她扯进来，瞎编一通。”我并不打算听他说下去。
“呵呵，是不是编的。一会儿你自己判断。”他道。
我有种直觉，他即将说出来的事情是我不愿意听到的。于是我加快了脚步，我只想继续朝前走着。
“你走那么快是因为不敢听吗？”他又笑起来了，“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还说要打败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因为他并没有追上来。
当我发现终于甩开他时，我长呼出一口气。是的，摆脱他对我来说就犹如是胜利了一般。可是我自己内心却知道，他说的没错。我似乎在面对那最坏的‘我’时多了点心虚，还有软弱。我怕，我怕面对他。
可当我走了一段路后，又看到前方的那个他时，我才知道。这一切是躲不开的，如果我不面对他的话，那么他就可能永远在那里。
“和你说了，我们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故意揶揄道，“你走得再快也没用，这一段路必须我们一起走。”
他又道，“现在可以听我说关于你换心的事吗？”
我调整了下呼吸的节奏，准备承受一个或许对我而言十分丑陋不堪，却真实无比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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