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骨碌当铺

　　京城里只要提到戴得金当铺，就是无人不知的，老百姓都说那地方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为什么啊，因为这当铺收当借款本是天经地义的，可是谁都知道戴得金当铺所借出去的银子，收取的利息那是极高的。就连放惯了高利息的赌场看了都掉头就跑。

　　这‘九出十二归’即是借十两银子，到手只有九银，归还时却要付十二银子。这已经算是高额利息了，可戴得金当铺定下的利息却是‘七出十五归’。这简直要把人往绝路逼，所以老百姓又称着当铺为‘有去无回’。也就是典当东西的人，再也不会回来取当，因为实在支付不了那么多银子了。

　　可是偏偏地这有去无回的当铺生意非常好，这就奇怪了。都有去无回了，还有人往里送东西？这其中却大有奥妙。原来啊，这当铺行也有行规。那就是不可收三类的当物。

　　活人。如果当铺收了活人做当物，那成什么了？不就成了收容所或者是贩卖人口的场所了吗？

　　赃物。凡是赃物进了当铺，那就等于是洗钱了。把不合法的东西换成了银子，这可是犯了大清律例了，如果被发现那这当铺生意就无法做下去。不仅连累了自己还殃及其他的当铺声誉。

　　洋器。所谓的洋器其实就是洋人的玩意儿。这自从郑和下西洋之后，这大中国跑船的人都换回不少舶来品，甚至也有东洋人，西洋人来中国的。但是他们拥有的东西历来是被宫廷所专用，不可流入到老百姓家，凡是被发现私藏的，也要处以重刑。

　　所以这三类当物是绝对不能进当铺的。可是偏偏地，这戴得金当铺却敢冒天下所不为，居然百无禁忌，什么都敢收，似乎根本就不怕人高发的样子。因为这样，所以这去典当的人真是络绎不绝。

　　老百姓也纷纷猜测，这戴得金定是有资深背景，有后台，说不定家里有人就是皇亲国戚来着。也就更没有人敢高发他了，虽然这京城的典当协会也对此表示不满，可却也甚是无奈，只得由它生意从一家店又陆陆续续地开了不少分店。

　　而其中最热闹的一家分店，就当属今日戴得金和小片子赌赛所挑的地方了——骨碌分号。

　　“小片子，你和戴得金赌的地方就是在我们骨碌分号？”

　　“是啊，怎么拉？”小片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可是开在八大胡同里面的唯一家的当铺，你去。。好像不太合适吧。”

　　“八大胡同怎么了？不就是烟花寻柳之地吗？男人能去的地方，女人就去不了？”小片子怒嗔。

　　白希裕忿然道：“这戴得金他分明是欺负你是一个女子，有那么多的地方不选为何挑在八大胡同里？这不是在羞辱你嘛！”

　　“哈哈，非也非也。”小片子半中间模仿起老夫子来，摇头晃脑地：“他不仅没有羞辱我，反而有助于我也~~哈哈哈。”

　　“不行，你明日不能去那个地方，换个地方赌不也行吗？免得被人看笑话。”白希裕很是维护。

　　“笑话？白希裕，你怕被人看笑话吗？”小片子反问道。

　　“不怕，我是担心你。”

　　“你不怕就行了呗，我啊不但要明日去，以后天天都要去。”小片子神秘地一笑。

　　“天天都去？八大胡同？你到底要做什么？”白希裕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难道她要去。。。

　　“喂喂，想什么呢！你可别想歪了啊。”小片子知道白希裕定是以为她要去什么胭脂楼啊，花粉苑之类的**去呢。

　　“你要我不想歪，那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哎，本来还想给你惊喜的。现在可好，只能提前告诉你了。”小片子无奈地道，“我已经在你们戴得金当铺的骨碌当铺分号的对门买了个门脸，就打算明日开业了。”

　　“什么？”她的动作也太迅速了，才两天功夫就通通打点好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开在那里呢？这不是摆明了要和戴得金抢生意吗？还是你存心就要和他对着干的？”

　　小片子伸手食指来晃了晃，“不是。我是做了一番调查才决定的呢。希裕，你知道为何那当铺名字要叫骨碌吗？戴得金那么多当铺，偏偏这个别出心裁地要另起一名字呢？”

　　“这倒不知了。”

　　“因为在八大胡同里，凡是进了温柔乡的男人，又被罐了点迷魂酒，哪个不是一掷千金的？出手阔绰的呢？可是这些男人中除了少数几个是有财有势的，大部分人还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根本就没那么多银子可消遣。那怎么办呢，他们只得典当身上的财物了。而他们进了当铺之后，早都已经喝得醉醺醺了，不管当铺给多少钱也好，利息有多高也好，全都一口答应，因为已经醉了嘛，他们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从喉咙里发出‘骨碌’的打嗝声。因此这当铺名字才叫‘骨碌当铺’。”

　　白希裕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个来历啊，“可是你为什么也要开在那里呢？”

　　“因为那里的钱好赚呀。地方热闹人又多，出手阔绰不会和你为个几两银子争得面红耳赤，这等生意谁不想做？别人是不敢来和戴得金分一杯羹，可我是谁啊，我本来确是对他有忌惮。不过正好明天和他有赌局，这下子就正好成全我了。”

　　小片子拍了两下白希裕的肩头，“你不要担心我拉。明天围观我和他赌的人一定少不了，而且都不是普通百姓，全是当铺业有头有脸的人，说不定其中也会有京宝会的那些人。到时就借着和戴得金的赌局，告诉大家我在八大胡同的新设的当铺请诸位捧个场之类的话，那时戴得金能拿我怎么样？他再怒也只会把这怒气吞在肚子里，或者背地里来阴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这当铺就算是在八大胡同落地生根了。万一我有个闪失，那么这矛头全都引到这他一人头上，你想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呢？”

　　虽然听小片子说得有理，可白希裕仍然为她担心。

　　“而且我有贵人相助。”

　　“贵人？”白希裕讶异道。

　　“嘿嘿，明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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