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青花罐
“呀,回来了?”小片子看着白希裕闷闷不乐的脸就先笑起来了,“怎么了呀?白希裕,你这样子都不像你了。快,把你的糗事说出来给我听听。”
白希裕和黑子存刚进屋子就被小片子奚落一番。
“小片子,你知道吗?”白希裕忍不住地说道:“戴得金实在是太嚣张跋扈了!这,根本就没把他的仇人放在眼里。你没看见,我和黑子存到那里的时候都已经有十几个人站那里了。”
“知道,知道。”小片子忙点头,“他的狂京城里谁不知道?还有你说十几个仇人?才那么少?我估计是天天有那么多人才是。”
“他真有那么多仇人吗?”黑子存皱了下眉,这人到底做了多少恶事才招致大家纷纷向他寻仇。
“我看应该说京城里有多少人不是他的仇人才对。”小片子又是一副女扮男装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好笑地问白希裕,“他是不是为难你们了?”
白希裕双手叉腰,早就失去了平日的气度,愤愤然。“他和我们赌宝,让我们猜是几点?”
“哦?”小片子也饶有兴趣,眼睛发亮,“看你们样子就一定是没猜中了!”
“这怎么猜啊,如果换了是你呢?”
小片子眼珠子骨碌转了圈,“戴得金和你们初次见面,以他的个性一定不会让你们中有人赢的。嗯,我猜的话就猜这碗里根本就没有骰子!”
——白希裕听了这话嘴张得老大,随即拍掌。“好厉害啊,小片子你真是绝顶聪明。”
“哈哈哈,不客气。”小片子被他夸奖也很是开心。“因为我对他还算有些了解。早和你们说了,他就是个老狐狸。十分狡猾又很古怪。我想只有我这个机灵聪明,智慧非凡的小片子才能和他过两招吧。不过他精通的东西实在太多,几乎各行各业就没有他不懂的,而赌术更是没得说了。”
“小片子,明日丑时他还让我们去。到时让我们猜宝物的真假,如果猜不对的话,就不收为学徒了。”白希裕向小片子求助道。
“以你们看,他会拿什么宝物来知道吗?”小片子的目光注视着黑子存,有意考考他的样子。
“是和京宝会有关的吗?”黑子存也没有把握。
“不错,正是如此。”小片子朝他点了点头道,“如果我没算错,那他一定会拿这次拍卖所需的东西给你们看,至于真假嘛还是要看你们的眼力,自己判断了。”
“他既然说了要收人做学徒,为什么还要搞出这些个名堂来?”白希裕十分看不惯戴得金的处事风格。
“难道你不知道,虽然他仇人众多可是想做他学徒的也是排着队巴结着他呢。”小片子见他们俩人不明白,就解释起来,“你看他分号众多,都是谁来做分号的掌柜?全是他的学徒。那些学徒一旦出师了,就被派到各个分号并掌管实权。”
“可是那些学徒不都是找他报仇的吗?他还放心地把他们管理分号?”
“嗯,是啊,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直到现在那些学徒里面却也没有一个向他报过仇,道过怨的。”
“哼,一定是被他用金钱收买了。”
“我倒觉得未必。”黑子存不同意他的观点,“用钱不能收买所有人,或许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三人又讨论一番,却想不出答案来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而第二夜的丑时刚至,黑子存和白希裕就又来到了戴得金当铺。
只见里面竖立摆放着一排木桩子,每个木桩子上又分别放着一个东西。
黑子存和白希裕走过这些东西,逐一看在眼里。居然是清一色的陶瓷器。
“人都齐了吗?”一声呼吼,戴得金身穿一袭金边黑衫青缎大褂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你们选一个。看看是不是古代的瓷器?”
黑子存观察着四周,见其它人都急忙找木桩子,他就挑了个离他最近的木桩,那上面正放置了一只青花罐。
“一柱香的时间,心中有数的人也可以先来告诉我答案。”戴得金吩咐下去,随即就转身进了内屋。
黑子存看着眼前的青花罐,它形状器形似莲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青花莲子罐了吧。再看这青花的纹饰,整个罐体用青花绘了两位高士在谈经布道,悠闲自得。他用手轻轻抚摸这青花罐的口沿,那上面有一层沁色。但是这仅仅就凭这沁色和外表就能判断真假了吗?
他又轻轻将青花罐侧过来摆看一番,其实他对瓷器了解甚少,可唯独这青花瓷稍微知晓一些。因为在香扇镇的时候总是见到染香用着一只青花小碗,看来十分俊美脱俗。
黑子存侧过来看是为了看青花瓷的胎釉,所谓胎釉就是指油润的光泽感。而这只青花莲子罐它的胎色光润,表面还呈现出些许反光的白莹光来。从这一点来看,就已经可以断定它必定是出自宫廷之手,绝非民窑可以制出这等精美来。而推算时间的话,至少是在明代了。
黑子存有了答案后,就朝身边的白希裕看去。
当白希裕见到这些瓷器时早已经眼睛放光了。因为他的大娘就有着许许多多的茶具,而其中大多都是或古朴或华丽的瓷器了。而少时大娘就已经告诉他该如何鉴定这瓷器了,加上他的天资聪颖,所以很快就练就了‘一眼明’的本事。“一眼明”——即是只看一眼就能断定这瓷器的真伪以及出自的朝代了,上到五代下到清代的瓷器,全都能立马辨出来。只是眼下他却皱起了眉头来,只因为他看到了这毋庸置疑是真品的瓷器里多出了一个东西来——底部的落款。
白希裕转过手中的青花折纸蒜头瓶来,底部落款分明些着——大明嘉靖年制。这本不足以为奇,可是偏偏这六个小字旁边还隐约地见到一个细微小字。那上面写着一个字——胡。
这胡字写在落款处,分明就代表了一个姓氏。谁会把自己的姓氏刻在古代瓷器上?就连当今的皇上也不会这么做啊。除非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胡姓人氏自己私自刻印上去的。
私自刻印把古代瓷器占为己有,这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可以被视为谋反之罪的。因为只有皇上在改朝换代之际才能更替底部落款,就像雍正皇朝时,落款为大清雍正年制,到了如今的乾隆就改为大清乾隆年制了。白希裕一边琢磨犹豫着,一边四处张望,只见别人手中的瓷器底部均有这样的落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他又联想到戴得金,他私自藏着这些瓷器,如果被人揭秘高发,那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用。白希裕脑子也很灵活,他忽然想起了戴得金是千方百计要换取那‘金书铁券’,难道就是因为这批会惹祸上身的瓷器想要免于一死吗?
“时辰到。”只听见两掌互击,戴得金拍了拍手,用眼睛命令大家放下手中的瓷器。“怎么样?看出些名堂没?”
底下人支支吾吾地也听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哼。”戴得金态度倨傲,“估计你们也没什么眼力,全是蒙的。好了,你们别再废话了,迅速做个判断。认为真的就站原地,认为假的就出去。”
大家全都犹犹豫豫地站那里没动,可也不知道是谁先带起了头往外走,接着又陆续地走出去好几个人。最后只剩下戴得金和白希裕了。
其实白希裕也想走的,因为他看到落款就疑心。如果说瓷器是真的,戴得金也不会承认的,不然他就等于是送给他这些仇人最好的报复证据了,只需要拿这瓷器就能让他天牢了。可是白希裕见黑子存坚定地站在那,绝不会改变主意的样子,他也就索性陪黑子存了。因为他们是共同进退的,只要是黑子存的决定就等于是他的决定了。
“你们俩个不走?”戴得金走近他们,斜眼瞟了下。“以前有个人告诉我,会有个脸上长疤的人克我!”他眼睛直盯着黑子存看,忽然幽幽地来了句:“你说我该信吗?”
其实黑子存早就感觉到戴得金对着他的这道疤似乎有所忌惮。难道他知晓自己的一切了?黑子存心中推算,以戴得金的心计谋算,既然知道白恩年是白希裕的爷爷了,就定然会黑白村做一番探查。那自己的身世,还有阴阳师的身份是不是他都已经知道了呢?
戴得金现在说这话到底是在试探自己还是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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