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叔说书——京城

　　那两个年轻人尚在幻想那美妙的京城为何许也，而留在香扇镇的沈叔却在那口若悬河地说着京城趣事。

　　“沈叔，听说您家的亲戚跑京城去罗？”

　　沈叔听了点头：“呦，你们打哪听的消息啊，还真够灵的。这不我俩小侄子去了京城呢！”

　　“这京城都有些啥啊，沈叔您给我们叨叨会，这我们喝起茶来也更有滋有味了啊！”

　　“是啊是啊，沈叔，您今儿就给我们说说那京城的事吧。”

　　沈叔楸了眼坐底下的书生们，随即叹了口气。“哎，枉你们这些读书人，京城都没去过。”谁都知道这京城可是考取功名的地方，这读书人不都向往赴京赶考吗，而这里的读书人却全都不为功名，全是些只为了逍遥，悠闲，只为了读书而不为了权贵，一心只想着饮茶赋诗之人。

　　“好，今天我就来给你们说说这京城啊！”沈叔撩开了嗓子，点上了烟丝，在吞吐之间只见那烟芯子红光闪闪，而今天的故事也就此开始了。

　　“说到京城，大家都会想到那是皇上住的地方，天子脚下嘛，所以这京城给大家的印象是什么？是气势恢宏，繁华似锦，满街满道的全是达官贵人之派，是不是？”沈叔眯缝着双眼喝问大家。

　　见底下人全都点头，他满意地一笑，又道：“有句话叫内九外七皇城四，你们可有人听说过？”

　　大家左右望望，谁也答不出。

　　“哎，你们这帮还算是读书人？这都不知道。”沈叔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道：“这话啊，说的就是京城的二十道城门。”

　　“城门？”

　　“有二十道城门啊！”有人十分夸张地惊叹道。

　　“是啊，这里里外外地足有二十道城门！”沈叔一边敲着烟斗一边说，“我们这香扇镇，东南西北各一门，只有四道门，那是因为这是个小镇。而那京城，可是大得去了，来来，我就和你们说说这二十道门的来头吧！”

　　沈叔喝了口茶道：“先从外往里的说，这外面有七道城门。哪七道？这东边的东便门，广渠门；南边的左安门，永定门和右安门；西边的广安门和西边门。这其中就数那南边的永定门最大了，凡是从南边进到京城里的人，都要经过这道门才能直通京城。其实啊，说这外城的七道门，真没什么意思，因为都是些百姓进出城啊，做做小买卖，走亲戚的来来往往。我这主要和大家伙儿说说那内九门。不过啊，说这九道门之前，我先和你们说说那紫禁城。”

　　“这谁都知道紫禁城是皇上住的地方，可你们知不知道这紫禁城是参照什么来建造的呢？嘿嘿，告诉你们啊，是按照天上的玉皇大帝的天宫所造。喝！还有人不信的啊，那我就说两点来给你听听。这第一，为何把那地方叫做紫禁城？而不叫其它的名字？就是因为这玉皇大帝住的天宫就叫紫微宫!第二就是这紫薇宫里有一万间宫殿，那你们可知紫禁城里有多少呢？告诉你们啊！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是的，为什么有这个数字呢，那是因为这皇帝他也不敢造的比玉皇大帝的宫殿还要多！所以就正正好好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了！”

　　“沈叔，这半间是哪来的啊！”

　　“这半间啊，其实就是一个小梯子的很小很窄的房间，其实那都不算是房间了。只是取个巧数而已！所以，这紫禁城的由来你们现在可知道拉！好，知道了这个接下来就好办了。紫禁城既然是皇上所住的，那它的位置也是十分讲究的，它是处于这京城的正中间的地！所以就有条中轴线了！这紫禁城的南门和门门，也就是那内九外七皇城四的皇城四门——天安门和地安门就在这中轴线上正好压着。另两道紫禁城的东西门则叫那东安门和西安门了。”

　　“接下来，我就来和你们说内九门的第一道门，也就是正阳门了！它也是压在那中轴线上的一道门，我们啊又管它叫作前门。说到这前门，那可是热闹无比，为何？因为这凡是进京赶考的人全都在这住着呢。一到那应试的日子，这举人们都从四面八方赶来了，住哪儿？就住这前门地。所以，这人多了，这集市就热闹了。什么肉市鱼市，布市果市，还有什么工匠作坊，车马店，珠宝市啊全都在这集中了。”

　　“这些举人那么热闹的地方还能看得了书吗？”有人小声问道。

　　“这来赶考的举人你以为都是临时抱佛脚的？这临考了还要赶着时间看书识字呢！这该看的该温习的都早就记心上了！”沈叔瞪了那人一眼。“好，这前门说了。来说说另一道门，这道门啊，凡是做酒类生意的人听到此门全都要吓三下。”

　　“啊，为什么啊？难道不允许喝酒的人进此门？”

　　“非也非也，比那个更吓人。原来啊，这美酒佳酿全都是从那河北州一带运到京城里头的。而这必经之门就是这道崇文门了，到了崇文门，等着酒老板的就是那官员，那些官员要干嘛呢？就是征收酒税。要知道，这酒税是很重的，一般的小作坊根本就负担不起那些费用，就想出一个办法来——他们把那酒装在猪脖里，把它往脖子里一挂，就双手徒手爬墙，扒着每行城砖微微凸出的地方，一点点地往上爬，到了城上再用绳子把自己给系下去。就是用这种危险辛苦的办法来逃避酒税的。这还专门衍生出一种新的职业呢，叫什么？就叫‘背私酒’的。这‘背私酒’的人啊全都是拿命出来赚钱的人，不时地就经常在那城墙上掉下来死了，又或是被官兵给抓了去坐牢的，真的算是九死一生了，所以做酒生意的老板们全都称这道崇文门为‘鬼门关’，你们听听，这吓人不？”

　　底下有人发出啧啧的感叹声，“这酒税那么厉害啊！都高成这样了，还让不让人做生意拉？”

　　“哎，看来这京城也不全是繁华之地，这崇文门都成鬼门关了！”

　　沈叔见他们议论不止就敲了两下烟斗，说道：“这比鬼门关还要吓人的一道门，我还没说呢！”

　　“沈叔，还有什么门比鬼门关还要可怕的？”

　　沈叔立马一副严肃冷酷的表情，声音也十分地冷冰冰，“——死门！”

　　“死门？”

　　“沈叔，你说就说嘛。这语气都变得那么怕人了。。这大白天的，我听了都觉得冷嗖嗖的！”

　　“哼，不说的逼真点，你们哪会印象深刻啊！”沈叔继续用他冰冷的声音说：“这死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门，从生到死的门。”

　　“是那坟场？”有人问道。

　　“不是，是刑场！”沈叔阴冷地说道：“就是押送囚车，问斩的刑场！”

　　“啊！”大家都一惊。

　　“这道门叫做宣武门。刑场就是在门外的名为菜市口的刑场，所以要问斩之时就必定会经过这道宣武门。你们知道那宣武门的城门洞顶上刻着三个字吗？就是这‘后悔迟’三字。你们想啊，这都从宣武门出去送到刑场上问斩的人，可不就是‘后悔迟’了嘛！”

　　“沈叔，你说的不对。我可是听说这凡是斩首之人，全都是在那什么‘午门问斩’的。可不是你说的那宣武门！”

　　“呦，看是谁呢！居然和我沈叔叫起板来了！”沈叔眼睛一扫，一看是个年轻的茶客，于是道：“这午门问斩，那纯粹是瞎说。你可知道午门又是哪里？这午门就是紫禁城的正门了。再和你说说，午门有几道门洞？一，二，三，四，五！”沈叔一边用手指数道：“正好是五道门洞，这正面看有是三道明的门洞，而背面看过去呢，又会看到那多出来的两道暗门洞，所以就称为‘明三暗五’。这明的三道门洞里，最中间的那道门是谁走的知道不？只有一人可以走，那就是当朝的皇帝！谁可以走一次呢？皇后，皇帝在成婚的时候，皇后被特许可以走一次，也就那么一次。还有呢，就是你们读书人考殿试时的状元，榜眼，探花，也被允许可以走一次。这文武大臣走左门洞，宗室王公就走右边的门洞。所以你说如此重要的午门，可能是斩首的地方吗？不怕皇帝见了血晕过去吗？哼！”沈叔见那年轻人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了，于是又不再说下去了。（历史上确实如此，午门只是用于‘廷杖’，偶尔廷杖致死是有的，但斩首之地则是在宣武门.而午门斩首的典故源于明朝皇帝朱厚熜。）

　　“所以，这宣武门是名副其实的死门。”沈叔顿了顿后又道：“接下来说的一道门，这京城的老百姓都称为‘臭门’。”

　　“臭门？还有那么不雅的名字？”

　　“那是百姓私下叫的嘛，这本来的名字叫安定门。至于为什么说它臭呢，其实很简单。因为这京城里的粪车全都是从此门经过。你们想啊，这从早到晚，全是这粪车从这门里进进出出的，哪里有不臭的道理啊，这老百姓经过这门全都是掩着嘴憋着气的，所以都埋怨这门给它定了个‘臭门’的名字。”

　　“哈哈哈。”底下一片哄笑，“好玩，真好玩！”

　　“沈叔，那行军打仗出入的是哪一道门？”

　　沈叔拍了下大腿道：“这问题问得好！要说这行军打仗的门，就属那德胜门了。听名字就知道了是吧，德胜得到胜利的意思嘛。至于为何要从德胜门出，也是有缘故的。这道理啊就和那新宿有关。这朱雀玄武，青龙白虎。这其中的玄武主的是刀兵，而玄武又是指北方，所以这出兵打仗就全都由北边这德胜门出了。这明代的永乐皇帝也好，我大清朝的康熙帝评定噶尔丹全是从德胜门出师的！所以此门也被奉为‘军门’。”

　　“这打仗有一种资源十分重要，那是什么？那就是粮食啊！那你们可知这哪道门来囤积粮食吗？就是那朝阳门了。而朝阳门这京城的老百姓又称它为奇货门，为啥？因为这凡是奇珍异宝要进入到这京城里头，全都走的这道门，所以就是奇货门了。这除了我刚说的那些外城门，还有阜成门和东直门，西直门。这内城的九道门就算是说完了！”此言说完，沈叔就收拾起他那烟杆子了。

　　“沈叔，沈叔，再说说呗！”

　　“我这都说到现在了，下回下回罗~这京城的事啊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下回给你们再接着说哦！”沈叔嘿嘿一乐就离开了，其实啊，这些个京城的事大多半还都是听方隐羽说的呢，他自己还倒从未去过京城呢，想到这，他不禁又开始牵挂起少爷和白希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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