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莫杀通灵
白希裕甩了甩手，这抄录草药集，一点都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一晚上下来早就累得手算腰也算了，再瞄看一眼莫救，他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在那喝茶看书。
“莫救！你在喝什么好茶啊！闻得好香啊！”
莫救圆脸一笑，“这哪是什么好茶啊，山间的粗茶而已嘛。”
其实白希裕哪里是想着喝茶，只是抄书抄得累了，偷个懒跑来闲聊而已。
“莫救，看你这样子，怎么会和莫杀做师兄弟啊，他那个人又凶又恶，你是不是常常被他欺负啊！”
莫救听了这话，一边笑一边说，“哈哈，你可莫要在他面前那样说啊。他那个人最听不得别人当面说他不好了。”
“这明明就是嘛。”白希裕一想起莫杀来，就觉得一阵寒冷。“他这个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那我来问你，为何你和黑子存，性情也是一个如火一个如冰，怎么也能合得来呢！”
白希裕瞪大了眼睛，手指着自己，“你说我和他？这怎么一样啊。其实他这个人不爱说话，是因为脸皮薄，性情内敛而已，可没有坏心的，和你那位二师兄可不同！”
“哪里不同呢？”莫救见他二话不说马上就维护起黑子存来，就不由得好笑。“哦，你的兄弟就是好人，我的师兄就成了恶人了？”
“可不是嘛。他动不动就说杀人，而且上次你也说了啊，你好好的救了人一命，他却又把人杀了。”白希裕脱口而出。
“这是有原因的。”莫救急急地解释，“哎呀，我怎么就忘记和你们说了呢，瞧我这记性。”原来当时莫救救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原本是在河边打算轻生的，后来被莫救救了命，见莫救一副和善的模样，就想着以身相许嫁给他的。可是莫救虽然是个俗家弟子可以娶妻生子，但是他却一心只想着学医救人。这种四处为家，飘泊不定的生活他是从来没有打算过要成婚娶亲的。所以莫救当时就拒绝了，可是没想到那个女子见自己被个和尚拒绝了，居然恼羞成怒，后来就索性赖在原地哭喊起来，把这乡里村外的老少男女都给喊过来，一边哭诉一边声称自己的贞洁被眼前的僧人也就是莫救给夺去了。当时莫救是百口难辨啊，要知道夺人贞洁这种事是大事了，更何况还是个僧人。百般无奈之下，莫救只能先想了法子，说要请命家师，并要择日让媒人带了聘礼，正儿八经地把那女子迎娶过门。
“所以，后来你师父就把你赶出了师门？”白希裕总算弄明白了，没想到救人还救了一番祸害出来。
“是啊，师父说我善恶不分，叫我‘莫救’，可我偏偏去救了。”莫救叹了口气。“后来，二师兄听我说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就去找了那个女子。”
“去杀了她？”
“其实莫杀也并没有杀她，而是她自己轻生的。”
白希裕被他这么一说，又给弄糊涂了，“啊？这女的怎么又自杀了？如果那样，就不能说是莫杀杀人啊，那为何他还被赶出师门了呢？”
“那女子虽然是自杀，可是却和莫杀有着关联。”
“来，快给我听听！”白希裕为莫救和自己的茶杯中倒了茶，一饮而尽，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这茶。。真够苦的啊！”
“这苦茶还有点来头呢，一会和你说。”莫救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原来那夜，莫杀在去找那女子之前，先做了一件事。他去了那女人所住的村里里打探了一番，而这一去果然有收获，因为他知道了那女子要轻生的原因。原来那女子早就与人私通，并且已怀有身孕。本来这怀孕了闹出事了，成亲就好了啊。可是偏偏对方是个有妇之夫，而且还是个特别怕老婆的人，他老婆虽知他们的丑事，却表示绝对不允许她过门为妾。所以，这女子现在怀了孩子，那可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所以苦**策，就想了结自己生命了。后来见我救了她，又觉得我是个善良老实的人，就一心要把这事给赖在我身上了，如果我禁不住和她成了亲，那她的事也就不会被看破了。”
“所以后来莫杀就把事情说给她听，以此来威胁她？”
“嗯，好像是那样。莫杀没有具体告诉我，总之那女子在听了他的话后就轻生了。”
白希裕思考着，这么说来，其实也不能全怪莫杀。全是那女子咎由自取，以怨报德。而且莫杀也没有亲手杀她，她最后还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走上绝路的。想到这，白希裕又问道：“那么你师父怎么说的呢？”
“我师父听了他的叙述，只说了一句话就把他连同我一起赶出了师门。”
“什么话？”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啊，白希裕听了这句也不禁有些动容，是啊。的确如此。看来这莫杀莫救的师父却是高人，一语就点破其中机要。
“可是我虽然听你说了这事，可还是觉得莫杀不像是好人。”
“好人？什么样是好人呢？你有见过好人吗？”
“有啊，我见过不少好人呢。就像你啊，就是好人。”
“哈哈哈，你可不要拍我马屁了。你这小滑头！”莫救笑着说。“其实我师兄也是好人，只是他看起来凶恶一些罢了，他对我对大师兄可一点都不凶，十分地和善呢。”
白希裕知道莫救所言非虚，就不禁感到奇怪，“那为何他要对我和黑子存那么凶呢？”
“因为他不想让你们接近他，了解他真实的那一面啊。”
“啊，为什么要这样做，真是难以理解。”
“呵呵，虽然我也不理解，可是二师兄素来冷静沉着，他那样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白希裕想到莫杀在去找那被莫救救回性命的女子前，居然会想到先去调查那女子轻生的原因，可见他心思缜密，做事有方法。
“二师兄常说，这欺善怕恶是人的本性。如果看起来太和善了，那就不等于把羊送到虎口里，任人宰割吗？”
白希裕摇摇头，“这什么歪理啊，算了算了，不聊他了。”
莫救也点了点头，“对了，你的草药抄到哪里了？来，快念给我听听。”
只见白希裕并没有拿过抄录的书，而是直接朗朗上口道，“相思子：苦，平，有小毒，使人呕吐，可止热闷头痛。（相思子即红豆）。辛夷：辛，温，无毒。通鼻塞，用辛夷研末，加麝香少许，以葱白蘸入鼻中，几次就可见效。女贞：苦，平，无毒。一切眼疾，用女贞叶捣烂，加朴硝调匀贴于眼上。。。”
“等等，你。。这些全都背出来了？”莫救见他滔滔不绝地样子，难道他全都记住了？
“是啊，一边抄一边就记下了。”看着莫救张大嘴惊讶的样子，白希裕十分得意，“这有什么难的，我早就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了啊！”过目不忘确实有些夸张，但是一目十行，融汇于心倒是有的，只因白希裕打小就跟着爷爷和四个娘亲学这学那的，可时间就只有这些那怎么办？只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学的东西记在心里背出来了。所以才有了现在这本事。
“不错！看不出你还挺有两下子的啊！”莫救夸赞表扬他，“你这本事不跟着我学医术还真是浪费了啊！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好好，你再继续抄写吧，别耽误了时间。”
可是白希裕此刻却不想看书了，他一门心思地想偷个懒。于是他拿起茶壶，为莫救添了茶水，道“莫救，你的二师兄能通灵。是吧。”
“干嘛？明知故问。”莫救喝了口水。
“我想知道这通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白希裕眼睛眨了眨，一副好玩的样子。
“你的好兄弟没和你说过吗？”
“没啊，本来这一路上我倒是要问他来着的，没想到碰到了那只猫。”可是他心里又实在好奇地很，就索性问莫救了，“莫杀的通灵和黑子存是一回事儿吗？”
莫救想了想，眼珠子转了两圈，摇摇头，“这我也说不清楚。黑子存是阴阳师，可以通阴阳，让鬼魂回到阴间去。莫杀懂得通灵术，抓那些阴间的恶鬼厉鬼，让他们永不超生。”
“那莫杀可以去阴间吗？”
“我想想哦。。对了。他和我说过一次他去阴间的经历呢！”
“那你快说给我听听！”白希裕求着莫救，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好吧好吧，可是下次你碰到莫杀时可千万别提起来啊，不然他可是要生你气的。”莫救吩咐道。“二师兄刚跟着师父学这通灵术时，师父说他身上有异能。可是谁也不知道那异能是什么？直到有一天。。。”
那天莫杀坐在一棵槐树下，（为何总是槐树。。槐树。。）正盘腿打坐，休憩时。眼睛刚闭上，就见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在他眼前而过，可是睁开来时又没有了。然后眼睛又再闭上，那影子又出现了，可是眼睛一睁，那东西又没有了。几次下来，他就决定索性一直闭上眼睛看看那影子又会怎么做。于是他就闭上了眼睛，这时那影子也不闪躲了，就一直在他眼前晃悠着。渐渐地，莫杀看清楚了，那是个人的身影，可是很矮小，再仔细看，那身影不仅仅只是影子的轮廓，手，脚，身体都浮现出来了。这个过程就好比是被风吹过的湖面里的倒影，等风不再吹动时，那湖面里的倒影也就越来越清晰了。
“哇，那就是鬼？”
嗯。确实，莫杀看到的就是鬼魂了，可一开始他却并不知道。他只见那个人影都能清晰地看清楚脸了，这才发现对方原来才不过是个六七岁的男童。那小孩委屈着一张脸不断地哭着叫着，莫杀于是问他怎么回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孩是在找父亲母亲。小孩一边抽泣着一边还用手指着远处的河岸说，“前几天，父亲母亲和我一起坐着船要渡河的，可后来船翻了。”
“船翻了？”莫杀当时心头一突，因为他记得前几天确实有只小船翻了，船上所有的人都葬身河里，捞了好几天才把尸体捞上来的。难道这孩子的父母也是在那条船上吗？那他们是不是也死了呢？
“嗯，那时候我还和父亲在一起的。可是后来。。后来他们就不见了。呜呜呜。。。”
莫杀见他还在哭着，就准备要伸手，可是这一伸手，却发现那男孩子的身上居然全部都湿了。难道？莫杀眼睛突然一睁，果然不出他所料，那男孩就不见了。
莫救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会，因为看白希裕的样子，好像有许多问题要问似的。
“难道鬼魂，就是出现在脑子里的吗？那和幻觉有什么区别啊！”
“你别急，先听我往下说！”莫救回想起那时候莫杀对他所说的。
“我眼睛一睁那男孩不见了，一闭上眼他又出现了。而他衣服还是湿的，我就想到了他可能已经死了，变成了鬼魂了。于是我又问他，‘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呢？’那男孩也是一脸的迷茫，好半天才说道，‘是一阵风。’”
“风？”白希裕先喊出来。
“嗯，二师兄是这么和我说的。再然后二师兄就闭着眼睛，随那男孩一同去找他的父亲母亲。他想看看，既然他能见到鬼魂了，那就索性看看鬼魂会去哪些地方也好。说不定就能到了那阴间也不一定？”
“他就一直都闭着眼睛吗？”
“是的。直到他的身体感觉到冰似的寒冷，他才睁开了眼。”
莫杀怎么也忘不掉那一瞬间，只因他看到了从所未闻的景象。当他睁开双眼时，那天色犹如炭火一般的火红，红到发黑的颜色。而自己正身陷一河流中，这河流污秽不堪，泥和水都混合在一起了。河流边生有寸草，远远看去居然发着奇异的光芒，一会儿蓝色，一会儿红色，一会儿又是黄色，这是什么？这里又是哪里？他刚想出声，就见到那小男孩此刻就站在自己的身旁。
“那里有岸！”小男孩手指着远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说。
莫杀只觉好笑，这哪里是岸，分明只是块石头罢了。
小男孩望了眼那‘岸’，此时他不再哭闹着找父亲母亲了，而是独自一人往那石头走去。莫杀看着他的步伐时，心中又有了疑问。只因为小男孩在这泥河之中的步伐居然如此矫健轻松，一点阻力都没有。很快地，那男孩走到了石头前，然后他转过身来冲着莫杀挥了挥手，似乎是在道别。忽然，就在这一刻，小男孩就这么在石头前消失了。
莫杀身处这异境中，又对那小男孩是人还是鬼有了疑问，可是怎么会想到，他居然会消失在一块石头前？一阵风刮过，他觉得奇冷无比，可是令他吃惊的是，那一阵风居然又带来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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