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世出的昙花
“昙花？是昙花一现的昙花吗？”
莫救点了点，正色说。“我们佛门中有四大佛花，分别是。优昙花，曼陀罗花，莲花和山玉兰。”（其实是佛教的四大吉花。）
“那优昙花是梵文，就是我们所说的昙花了，那代表的是生命和希望。而曼陀罗花，代表的是灵魂和祷告。莲花代表的圣洁善良，而山玉兰则是悔过，回头的意思。”
“昙花不是只出现片刻时间吗？怎么会代表生的意思呢？”白希裕虽然没见过昙花，但却是知道昙花一现的这种说法的，就是说那昙花只绽放一瞬间，然后就凋零枯萎了，这样的花能代表生命？
莫救轻轻笑了起来，不由得抚了抚白希裕的后脑勺，像个前辈似的说道，“你还小，还不懂，所以才问出如此稚气的问题来。呵呵，呵呵。”
“怎么了？哪里不对啊。昙花一现，不就是为了说明这美好的事物，最容易失去不持久的吗？”白希裕最讨厌别人把他当毛头小子来看了。他反问道黑子存，“你说呢？”
“庄子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又不是昙花。”谁知道黑子存居然如此解释。
“哈哈哈，你们两个小毛孩，我现在倒是越看越喜欢了呢。”莫救大笑起来。不过随即又掩嘴，像是怕他的二师兄听见似的，连说话声都变得轻了。“这佛家说的一人一世界，一物一世界，你们又是怎么来理解这所谓的‘世界’呢？”
“世界？就是我们看到的一切啊！”白希裕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这世界，是有个限定的时间吗？”莫救追问说。
“恩，这个我不知道额。”白希裕虽然尊重这些佛门中人，可是对自己而言，这些东西太过虚幻了。黑子存虽然已经和他说了些阴间的事情，可是自己没有亲身经历，感受毕竟不一样。所以他对这些佛啊，鬼啊，魂魄之类的东西实在也弄不明白，知之有限。
莫救又望了眼黑子存，希望他能来回答这个问题。
“有句话说，阎罗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这就是说，阎罗王早就决定好你的生死了，那样子，这生死就是早有命，这一人一世界就是有期限的。”黑子存把他所理解的说出来。
“哈哈哈，这虽是那‘道’家之言，不过确实如此。所以你们要知道这‘世界’是有时间限制的。每个人有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期限。好了，现在我再和你们说这昙花。”
“不对！不是还有话说‘人定胜天’的嘛！那阎罗王也好，佛也好，玉皇大帝也好，难道通通是他们安排好一切的吗？我就不信！”白希裕倒是固执。
“呵呵呵，这信不信，以后再说。”莫救见他少年人想法固执不通，也倒是不再勉强他接受。只是继续说道，“要说这昙花，我们佛门中人最清楚不过了。它是多少年才开一次呢？呵呵,足足三千年才开一次。是那不世出之物。”
“不世出之物？这又是何解？”黑子存问道，他对这昙花有些好奇。
“刚才说了每个人也好，动物也好，或者是树木虫草也好，都是有个期限的。有了期限，就可以称为‘一世’。而这昙花，却是独一的例外，它不归予这‘一世’。也就是它的生和死是没有限定的。任谁都无法给它个期限。”
啊？这不世出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可是它不就只能存活片刻吗？最多也就一，二个时辰吧，怎么又能说是没有期限的呢？
似乎看出了他们二人的疑问，莫救继续说。“那一，二个时辰，确实是一个时间的限制。可是，它既然不属于我们这‘一世’，我们又怎么知道它的‘一世’里这一二个时辰，到底是多少时间呢？”这句话说起来很矛盾，也很难解释得清，可是却又听来十分地有禅意。
“这一世，那一世的，都被搞糊涂了。”白希裕嘀嘀咕咕。
“呵呵，你糊涂因为你还心在这世中，自然悟不了。”莫救一边说，一边心中略带遗憾。这和白希裕相处的过程中，自己对他是青睐有加的，知道他的心肠好，重朋友，热情又坦率。
“昙花，近千年才开出，这对于佛家来说，是真正的生与希望。你们了解到这昙花对我们佛家弟子的意义就好了。”莫救继而说道，“那时还是二师兄眼明，他先看到了这一株昙花。那是一株雪白色的花，它还是那么微小，在细枝上还能隐约看到小小的刺，它正从黑子存的指缝间，慢慢地绽放开来。一瓣，两瓣，四，五瓣花朵伸展开来，形成了一只独立于世的真正的昙花。当时我和二师兄都完全地看得愣住了，这种感动和惊叹，哎，你们可能理解不了。我们就这样呆呆地守在那昙花边足足有两个多时辰，直到它萎谢。”莫救语气中仍然有些激动，嗓音也有些哽咽，而且一脸神往的表情，那时候的他，真的有让黑子存和白希裕感受到了一种佛门中人虔诚的力量。
“我们看完了昙花的从生长到最后的凋零整个面貌，我和二师兄都十分感叹这昙花的奇妙，可是谁都没有把它和黑子存联系起来。”
“我？”黑子存听他这么说，也有些意外。莫非这昙花还和他有关系？
“他的魂钻到了昙花里去？”白希裕异想天开的想法让莫救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只有那曼陀罗铜铃才可以捕捉灵魂，这个。。昙花。它可不行。哈哈哈。”莫救笑了一通后，缓了缓神，又说下去，“因为那昙花最后榭败之时，它的花瓣又掉在了黑子存的手指缝间。这时我们才注意到。”他顿了顿，望向黑子存说，“你那手指的颜色居然是红润色的。于是二师兄连忙就又用手再叹了他的鼻息，可是还是没有呼吸啊。这时又再观他的耳鼻喉，却都和一个死人没区别。这时我就用金针试了。”
“金针？你说的是针灸之术吗？”白希裕脸上有丝兴奋。
“你对这个感兴趣？”
“恩恩。”白希裕连连点头，“是啊，从小就好奇这个。可是就是没人教。对了，你用金针去扎他做什么？”
“那是试试他的七魄到底在还是不在？”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恩，是啊。按理说人死七魄离开了身子，肉身就没用了。可是又明明见他的手指还是红色的，和常人无异。所以才这么一试。”莫救说，“我这金针也是用了特别的东西而制，针尖用的是蜂后的蜂刺。只要一扎入穴位，就能知道其魄是否在原位了。”
“这。。七魄还能探得出？”白希裕一直觉得这三魂也好，七魄也好，又看不到，又触摸不到，十分得玄乎，根本无法琢磨。还现在这僧人却说还能用金针一试？
“这个嘛。。”莫救有意卖一个关子，“先不能告诉你们了，这可是我的绝学呢。”再侧过头看白希裕的脸上，果然是一脸的失望，莫救就心里乐了，看来他对这针灸之学倒真是有些兴趣，哈哈，看来自己一生的金针术倒是后继有人，不用再担心了。“当时一试之下，也是让我就骇然一场。”
“怎么啦？”
“因为那金针一试之下，却发现这七魄其实并未完全丧失。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虽然这三魂已经不在了，可是肉身并没有真正地死去。还有一魄在体内。”
“还有一魄？”
“是啊。别人是活死人，只有魂在，他倒是相反，魂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但身体上还有一部分没全部死去。”莫救感叹道，“这真是奇妙至极了，我也是从未碰到过。后来还是二师兄提醒了我，才让我想到了那可能就是猫命，九条命之身了。”
莫救深深地望了一眼黑子存，“这传说中的九命之身我也算亲眼目睹过了，也真是缘分。你想，如果不是因为那株昙花的吸引我们留步，这怎么会发现黑子存还有一魄在身，是属那猫命的呢？又怎么会后来把他带到雪瀑中去完好地保存他的身体，让他的三魂自然地回来后，死而复生呢？又怎么会现在还能坐在一起谈这谈那的呢？”
黑子存听到那，也是一阵感触。当下就下身一揖，“谢谢你们了。”
“哈哈，哪用谢啊！”莫救又重新更正道，“我可没救你啊！要谢就谢二师兄！”
黑，白二人都知道他那‘不可救人’的师规，两人相视一笑，这莫救救了人一命，倒要自欺欺人地说没救过，也算是个怪人了。
“那雪瀑是怎么回事啊？”白希裕还记得当时看到瀑布中的黑子存，俨然就是一副死人样，这。。怎么又会活了呢？
“那雪瀑也算是这老天爷鬼斧神工的杰作了。这雪瀑不仅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只是寒气逼人，阴冷刺骨而已，这冰冷的水中其实蕴含着许多奇效。”莫救娓娓道来，原来那雪瀑中的水虽然极其寒冷，可是却也是因为这样的寒冷，除去了那水中的杂物，让水变得清澈纯净，而甚至可以起到活血化瘀之效。后来莫救，莫杀两人来到那水流的下游，发现那些饮用此水的当地老百姓，全都是个个身强体壮，年寿普遍较长，想来全是因为这雪瀑了。而位于这高山峻岭上的雪瀑源头，知道的人却是甚少。这也是偶尔中他和二师兄才发现的，而且更妙的是那雪瀑深处的那一块圆石——居然是温润着的。莫救自小就随着师父学习医理，当他接触到这块石头时，就知道这石头并非是人间之物，似那天上掉下的陨石。因为在圆石的表明，泛着那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泽，越是摩擦那金色越是光亮，而圆石也是越来越温润。莫救曾仔细研究过一番，他试着找来一些野兔，然后割破它们的皮肤，把它们再放置在那瀑布的圆石上。一开始那些兔子们因为太寒冷的缘故，冻得上蹿下跳，可是渐渐地，它们就乖乖呆在那里不动了，才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候，莫救就惊奇地发现，那些兔子皮肤上的伤口，居然正在慢慢地自动愈合着。这当下，莫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他又去找来一些枯萎的花朵，那些花朵居然也都渐渐地鲜艳起来，不再凋零，他又大胆地在自己手指上割了个小伤口出来，那也就一会儿功夫，那伤口的缝隙也渐渐合拢了。他把这一发现告诉二师兄，两人就把这圆石称做为佛石。因为他们相信，只有佛才有这样的能力，才能治愈一切。
“所以，你就把黑子存放在那石头上？”白希裕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这石头居然有如此神效。
“恩。我们一来想，那雪瀑中的水是如此纯净，而且可以循环他的气血，二来是见他背后有被那黑猫抓伤的痕迹，想帮助他尽快恢复伤口，所以。。”
“感谢两位高僧的细心，周全。”黑子存出言。
“呵呵，不过啊，这佛石你们可别告诉别人去。告诉了别人，尤其是那些在古刹凌的一帮和尚要是得知了，我看这佛石就要被他们搬走了呢。”
“哦?”黑子存听他提及古刹凌，言辞中似乎对那里的和尚颇有微词，就问道。“那里的和尚？”
“是啊！”莫救也问道，“从你们之前行走的方向来看，也是去古刹凌的吧。我啊，奉劝你们两个，可千万别去。”他的神色之中既有鄙夷那古刹凌的和尚们，但又似乎很担心他们二人。
“为什么？”白希裕不解地问。
“哎，那些和尚，都是些假和尚！都是冒充的，全是些号称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在心中”的假慈悲的和尚。整天就知道借这古刹凌多年的佛教圣地而到底去骗那些异乡人，有的骗财还好，有的居然还骗色。”
和尚还有骗色的？这倒是闻所未闻的，黑白二人俩人也插不上什么话，就继续听下去。
“虽说这和尚大多是假的，可是毕竟也是有些得道高僧的。而且最近这古刹凌中出了些事，正好和那些高僧们有关。”
听到这，黑子存不禁想起了，那在山林中所遇见的鬼差，他曾说过一些阴间囚牢里的鬼魂，都集体越狱了，都齐齐聚集在那古刹凌中，不知所谓何事。难道会和莫救所说的那群高僧有关吗？他没有提问，而是先让莫救继续说。
“恩~这个。你们俩知不知道舍利子？”莫救先开口问道。
“舍利子？”白希裕听了之后倒是一声呼喝，“当然知道啊！我听我爷爷说过，一些高僧在圆寂之时，他们体内都会结有一颗舍利子，当火化时，身体烧没了，可是舍利子还在。是这个吗？”
“阿弥陀佛！”莫救说道，“正如你所说的。那你知道这舍利子有什么用处吗？”
白希裕想了想，因为他曾听爷爷说过，那之前服侍过的那位皇帝，就曾命人到处去收集舍利子，为的好像是炼丹之用。想到这，他就立马得意地说，“那是用来做长生不死的丹药所用的！是不是啊！”
“哼！还长生不死呢！说这鬼话的人啊，都是骗财骗官位的！”莫救一脸的不屑,“这只有那些道派的，炼丹的人胡乱编造的，骗谁啊！”
黑白二人也是各自点了点头。是啊，这不知从何时起，历来皇帝都在求那不死之丹药，这要是舍利子真可以长生不死，那还不把这庙宇给挤破了啊？这人人都去求了。
“可是啊，这舍利子却是有它的非同一般的用途。”莫救想了想，就看着黑子存说，“你是阴阳师，你知不知道这舍利子在阴间的作用？”
黑子存一愣，原来这东西真和阴间有关。如果是那样，那么那些越狱的鬼魂会不会都是为了这舍利子而去呢？他正思索着两者的关系。
莫救又开口，“看来你并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们吧。”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这舍利子出自那得道的高僧之身，所以就是等于凝结了那修行之人的一切佛性。这阴间的鬼魂啊，是什么？他们不是人，也不是佛啊的，他们就是飘渺的鬼魂。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要转世投胎，重新为人。可是有些生前作恶多端的鬼魂，他们到了阴间后，被阎罗王押进了那牢笼里，就等于是永生永世地失去了转世投胎的机会了。这要关押多久啊！是生生世世的啊，所以他们都充满怨气，并且绝望。可是这世界上，冥冥之中佛祖似乎都有安排。这恶人，成了鬼魂，得不到投胎的机会了，最后要谁来给他们机会，让他们的灵魂得以超生呢？那就只有佛祖才能做到了。这舍利子的作用也正是如此！”
“舍利子？”黑子存出口问道，“难道鬼魂有了舍利子，还能修成人，或是佛不成吗？”
“那当然不是。他们生前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可能让他们做人，做佛呢。”“刚才我说了，这舍利子是佛性的，所以那些鬼魂只要一接触到舍利子，就立马魂飞魄散了，消散于无形了。”
“你是说，鬼魂碰到了舍利子，就飞灰湮灭了吗？”白希裕有些诧异，“这有什么好，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呵呵，死路好歹也是条路。总比没路走好吧。比起阴间里那看不到头的牢笼，还有无尽的绝望，这灵魂的失去，幻化成无形不更是一种解脱吗？”
黑白二人听了这话，又顿感，这佛家高僧确实不同，这说的话总是那么有禅意，总是能让他们对事物对生命有了更新的看法和见解。两人心中对这莫救又是增添了一份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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