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捕灵招魂
“这只黑猫，据我们所知已有几百年的岁数了，真的是百年老猫了，至于它死过几次，还剩下几条命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我们要全力以赴地抓住它不再让它危害伤及无辜。”莫救顿了顿，两手附后，走了两步路，“这黑猫都老成精了，又是可穿梭阴阳的猫，自然它所吃的也是一般的那些家猫野猫不同了。它需要吃女人的血肉来维持自身的阴气。所以它才会攻击你们身边的那个女子。”
说到女子，白希裕这才想到，对啊。还有那万小素呢，她在哪里，到底怎么了？对于直到现在才把她想起来，他的心底不禁有丝愧疚。
“她死了！”又是莫杀冰冷的声音。
白希裕白了他一眼，以为又是在开玩笑，可没想到这次连莫救也沉默不语了。不会吧，难道是真的？
“莫救，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莫救见他一脸的担心，也觉得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只是淡淡地说。“死倒是没死，可是因为被吓了过度，所以她的神经有点失常，就是疯疯癫癫地。我们也不知拿她怎么办，我们又是出家人，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就把她先安顿在一个尼姑庵里了。等过几天我带你去见她，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神经有点失常？白希裕心底一沉，这。。。这不是就成了疯子了吗？想到万小素温柔纤细的样子，他就有些自责，因为他，一个好好的姑娘才落得如此境地。
黑子存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是用手搭在了他的肩头，轻拍两下。
“我没事。”白希裕苦笑了下，继续让莫救往下说那黑猫的事。
“恩，刚说到哪了？哦，对。那只黑猫本来顶上的是那女子，可是因为黑子存出手用身体挡住了，所以那黑猫那一爪子是袭击到了另一个有着阴阳特性的人身上。”莫救看着黑子存，停顿了下说，“因为这有阴阳特性的，不管是人也好，动物也好，或者其它的，只要两者有血肉的接触，必定会受其阴阳属性的干扰而受重伤。就像那只黑猫，它就死了。”
黑子存皱了眉，在思索这一番话。这莫救的意思是，那只黑猫因为攻击了一个阴阳师，而死的吗？可是为什么自己当时只觉得疼痛，但没有像它那样马上死去呢。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莫救说道，“那老妖猫可能已经多日没有进食过女子了，所以已经非常地虚弱了，再加上你的血肉是阴阳的，就像是一剂**似的，所以就死了过去。”
黑子存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么后来呢？那只猫复活后，怎么又要攻击了呢？难道它不怕死？”
“这当然不是啦！”莫救抚了抚他那眉毛，继续解释，“之前它是想要攻击那女子，然后吃了她。却没想到一急之下，居然没发现周围还有个阴阳师。等它复活过来时，它见黑子存受了重伤，就立马又了报复之心！”
“可是，不是说只要血肉相触，就会彼此重伤吗？它还要报复？不要命了！”
“它不是要攻击我的身体！”黑子存淡淡地说，似乎事不关己的样子。“怕是要吸了我的脑髓吧！”黑子存回想起来，曾经遇见过一个孤魂，样貌很是可怖，因为他的脑子的天灵盖整个被掀开了，原来是死之前被吸走了脑髓。那孤魂死得太过惨烈和痛苦，所以一直在等待机会来复仇不愿回阴间重新转世。黑子存曾经劝说很多次都没有用，后来才知道对方曾经也是个阴阳师。再后来那孤魂终于回了阴间，可是分别时却一再交代自己，要特别小心一只黑猫。黑子存也是直到莫救说了之前一番话，才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黑子存？你知道？”白希裕一听到什么吸脑髓这三个字，就不免心中一抖，这也太恐怖了吧。只见他点了点。
“而黑猫知道你这小子一定会碍手碍脚，所以就先对你出手了。”莫救说道。
“哇，原来是这样！真的好险啊。”白希裕做出谢天谢地的手势，样子滑稽。
“可是黑子存当时已经受了黑猫的重伤，再被我们这捕魂的曼陀罗铜铃一震，立马就魂飞魄散了。所以也死了。”莫救依然面有愧色，不断说，“都怪我不好，粗心大意的！”
“哼。”和他相反，莫杀倒是一脸不在乎，这别人是生还是死在他眼里都是小事似的。
“那后来呢？他怎么会在瀑布中的呢？”白希裕迫不及待地问下去。
“哼!”莫杀吹胡子瞪脸，一脸的不耐烦。
莫救耐着性子道，“嘿嘿，这还是二师兄的功劳呢。”
“慢！你先说为什么我会晕倒的呢？怎么会在那个大钟里面的？”白希裕忽然想到，这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就晕了过去呢。
“哎呀~”莫救支支吾吾起来，“这个。。因为。”
“哼！”这回倒是莫杀说了，“我一见你就心烦，省得你在旁碍事，把你敲晕关你个三天三夜已经算是便宜你了！”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哼！没把你饿死算便宜你了！”
“喂！你这和尚怎么这么说话的啊！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白希裕忍不住生气道。任他再好的修养，也实在是受不了那莫杀的处处恶言相向了。“你几次三番都要我性命！到底是为何？难道你要杀光所有不合你心意之人？你还是出家的和尚吗？！怎么一点我佛慈悲都不懂！”还打算往下说的白希裕忽然就见那莫杀眼神中冷光一凌，像把刀子似的横射过来，心中也是“突”地一下。就怕他冷不防飞过来一把匕首什么的。可这时眼前出现一人挡住了那道可以杀人的眼神。
“莫杀大僧！”黑子存出言道。原来挡在他俩中间的人是黑子存。只见他不发一言，只是牢牢地用眼神盯着那莫杀，这两人四目相对，凝神对立。
只见莫杀的眼神中充满一股杀气，寒气逼人。而与他对视的黑子存，似一点都不畏惧这目光，迎面而来的眼神中凌厉坚决，一点都不退让的样子。黑子存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白希裕是他的朋友，如果谁要试图侵犯他的朋友，他不会不管不顾。
就这么短暂的数秒，可是却像过了很长时间一样。这两人的冰冷气场让另外的两人都发愣了。还是莫救先反应过来，他拍了拍黑子存的肩膀，“来来，我们来说说你在雪瀑里的事，哎。。白希裕，你刚才不还问着吗？”他试图缓和着这尴尬的气氛。
白希裕也是反应过来了，他是怕黑子存吃这亏，于是也是拉开了他。冲着莫救迎合道，“恩。是啊是啊！”刚才说到哪儿啦？”他一边说一边看黑子存的表情，他的脸庞依然冷淡，只是转过了身子不再望向莫杀了，这一刹那，白希裕心底里一阵感动，他知道黑子存会为了他出头。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他轻轻笑了起来，这黑子存如今也是真的把他当兄弟朋友了。
再看那莫杀，也是转过身子就出了门，也看不出他的表情来，但应该是很意外吧，居然会有人不怕他，而且还仅仅是个十六岁的毛孩子。
“哎，我二师兄，说话向来都是如此。你们两个小兄弟千万别放心上.”莫救倒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也不以他们俩个年龄小，而是很诚心地向他们赔不是。
白希裕和黑子存见他如此，也都不好意思起来。白希裕继续问道，“莫救大僧，后来呢，黑子存是不是也像我看到那只黑猫似的。。。会褪皮吗？”
“哈哈哈。”莫救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人是人，猫是猫，哪里会那么恐怖啊！不过呢。。。当时也还真的把我吓了一跳。”
“啊？是怎么个情形？”
莫救静静想了会，在整理思绪似，然后开口说，“其实当时，我们一见到黑子存，就停止了铜铃声。因为我们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他是阴阳师了。可是却来不及了，见他死了，我们也是心生愧疚的。其实我二师兄说要救他，当时并无十足把握，只能尽力而为。”
莫救坐在凳子上，也让黑白二人坐下，他看了看黑子存又继续往下说，“当时二师兄翻了下你的眼珠子，都只有那白珠子了，黑珠子都直愣愣地朝上翻。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不但你的七魄消散了，肉身停止了，而且连那人魂也飞散出去了。没办法，我们只能用‘招魂’这一个办法来救你了命了。”
“招魂？”黑子存侧过脸问道，虽然听些江湖术士说过招魂之类的，但是他以前都认为那是骗人的幌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莫救一副神秘高深的神态说道，“其实这曼陀罗铜铃，不仅是捕捉灵魂的，还可以召唤人的魂魄。不过呢，这也要符合条件。一是那灵魂的肉身就在附近，二来就是那魂魄刚消散不远。只有符合了这两点，才能招到死去的人他的魂魄了。”
白希裕按捺不住地道，“可是那怎么招魂呢？那是不是人死了，把魂招回来了，人就又活了呢！”
“瞎说！”莫救摇了摇头，“那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那样，这曼陀罗铜铃不就成了救命的铜铃了吗？你再听我往下说。”
“先说这怎么个招魂。你们刚才不是知道那曼陀罗之花盛开在铜铃之中吗？摇动此铜铃时，就能把那那阴阳人或者是那阴阳猫啊狗啊的，他们的灵魂给抓进这铜铃之中了。这时那铜铃内的曼陀罗之花，它那本来无蕊的花心中，就会盛开出一丝丝白色的花蕊来。这就说明捕捉到了灵魂。如果没有白色的花蕊出现，就说明没有捕捉到灵魂，这个你们明白吗？”
见二人点头，他就继续说，“明白了这个，那解释召灵就容易得多了。招灵只需要把那白色的花蕊从那曼陀罗铜铃里整个地摘下，再把这些花蕊贴合在死去之人太阳穴的位置，过不久，那人的灵魂就能重新归位了。”
“就这里？”白希裕两手按在他的左右太阳穴边，问道。
“恩。这位置及其重要，是那魂的两道入口。”莫救其实不该说得那么具体，因为这种阴魂学，只得他和二师兄亲自从他师父处传授而来，其他的僧人和尚们根本不懂这些。所以说这是及其秘密之事，况且他们又被赶出了师门，现在告诉两个外人，实在是有愧师父。当下，他就不再过多地解释了。
“那黑子存当时也是用了那花蕊了吗？”
“怪就怪在这一步上。”莫救摇了摇头，喊了两声“奇怪，奇怪.”就开始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来，“二师兄正要从曼陀罗铜铃中取出花蕊来，却分明地看到，那曼陀罗之花中却根本就没有一丝花蕊，是的。一丝一根花蕊都没有！当时我们就惊呆了。”
“啊？那怎么会啊？”虽然知道黑子存现在正平安无事地坐在旁边，可是白希裕还是因为十分专注投入地在听莫救描述那一过程，而真的像是亲临当时的情形一般，他显得十分地担心。
“那只能会两种可能性。第一，他的灵魂不是被这曼陀罗铜铃所抓，所以才没有花蕊。第二，这种情况就比较复杂了，就是他的灵魂却是被铜铃所抓，可是却没有抓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这。。。莫救说到这里，又朝黑子存看去，仍然不解地样子。“黑子存，你那时的灵魂去哪里了额，你自己知道吗？”
黑子存摇了摇头。要知道，这人死了之后，只要灵魂没有被烟飞灰灭，那除了肉身不能动而已，其实和常人并无两样。同样会有记忆，同样会有感受，会有心理变化，会思考的，而且没了肉身的负担和枷锁，所有的感官都更加敏锐了。这。。他也无法解释为何会没有了记忆。
“莫救大僧，是不是灵魂收进了曼陀罗铜铃后，就会什么都不记得呢？”黑子存心存这个疑问。
“非也非也！”莫救摇头说道，“我曾见过一个阴阳师的魂从这曼陀罗铜铃被召唤出来，他就是有记忆。还告诉我和二师兄，说就好像被困在一个黑匣子中，找也找不到出口的感觉。”
“那就说明黑子存的灵魂没有进入曼陀罗铜铃啊！”
“这个我们也不得而知了。反正当时我和二师兄，就认定了这人的灵魂是招不回来了，只好任由他在那林子里死去了。”
白希裕和黑子存同时都想到了当时他们的境况。白希裕已经晕倒过去了，而黑子存即使有九条的猫命，可是和白希裕一样，短时间内是无法苏醒过来的，而一旁的万小素都被吓疯过去了。如果那时候莫救和莫杀离开的话，那么即使随便来只野兽也会把他们吃地一干二净了。一旦没了肉身，黑子存是想复活，也不可能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有一种后知后觉的庆幸。
“那。。。那后来，怎么他又出现在雪瀑中呢。”白希裕咽了下口水，暗想，还好还好，他们命大福大，不然真的要被弃尸荒野，做孤魂野鬼了。
“哎，真的是命中注定！”没想到这一问，莫救叹了口气，“应该说是你们两位都和我们有极大的缘分吧，才会从生到死，从死又变为生。师父曾经说，缘起缘灭，一切皆有天意。我也总算在你们两位身上领教到了。”
“此话怎讲？”
“就在我们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就听见一丝微乎其微的气息。我们俩就立即回过身来看，这一看，不得了。你们知道这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吗？”
“难道是从黑子存口中？”
“不是不是，他都死了，哪里还有可能发出声音。我们先是走近你的身边，以为你已经醒过来了，可是发现那声音却不是你发出的。然后我们又去看了和你们随行的那个姑娘，也不是啊。二师兄倒是很谨慎，他还看了眼黑子存，又再次确定了他已经死了之后，我们就都以为那是我们的幻听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那声音实在太轻微细小了。我就说，可能真的是听错了罢。于是我们又准备离开了。”
“是那只黑猫？”白希裕大胆地推测。
莫救听他这么问，脑袋摇得更厉害了，“这黑猫刚才听到曼陀罗铜铃声，早就吓破胆了。这铃声就等于是它的天生克星，它哪里还敢出现啊！”
“那么。。。是。”
“别说你们猜不到了，我们佛门中人都没想到，那声音原来是从那里发出的。”
“哪里呢？”白希裕迫不及待地神情。
“在佛家中代表着“生”的一种花——昙花。”莫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的庄重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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