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比扇招亲 下
万家总管清点了下人数,人还不少,有四五十人之多呢,各各都端坐在椅子上就等着万家小姐出题了。
万小素朝众人略微点了点头,从长裙的袖腕处拿出一张纸条来,细声读起来。“家奉关公。就请各位依据这四个字来打一字。”
“就这四个字?没点提示??”
在得到她确认后,大家都埋头思索起来,这家奉关公?到底是个什么字啊。万家总管分发给每人一支笔和纸条,让他们把答案写在上面。凡是当场答错的人,就请他直接下了擂台。
“呵呵,这题出的好!”古师父也是不自禁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万家小姐,不仅是相貌好,更是个才女呢!不容小看!”
“家奉关公。。家奉关公?”白希裕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思考。他偷瞄了眼黑子存,见他一点淡定的神色,似乎根本就没听见那谜题似的。但又听到他同古师父一样说道,“这题出得又好又巧。”那么他是猜出字来了?一想到这,白希裕就觉得不甘心,怎么自己想不到的,那黑子存就能知道呢?他又开始叨念起来,“家奉关公。。家奉关公。。。”
这时只见擂台上已有人交了纸条,有的人留了下来,一脸的得意之色,有人却被赶出了擂台,沮丧的样子。黑子存始终都在牢牢注视着一人,就是那乞丐。那乞丐一上了擂台,就坐立不安的样子,待万家小姐出了题后更是手足无措,还愁眉苦脸起来。可是很奇怪地事情发生了,就在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原来焦虑的神情,变得轻松起来,一副了然,成竹在胸的样子,原本紧绷着的状态忽然就坦然松弛起来了,紧接着就在那纸条上开始写字了,尽管他的握笔姿势是那样的别扭,就像不识字的人一样。黑子存看到那万家总管看了眼乞丐的纸条,然后把他留在了座位上。他,居然答出了?一旁的白希裕还在念经似的猜着,而这个看来不识字的乞丐居然就猜出了?这太古怪了!黑子存一想到这,就朝古师父看了看,这刚一对眼,俩人就很有默契似的明白对方所想了。古师父似乎也在思考,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用目光示意黑子存,让他看底下的人群。黑子存心里一愣,师父的意思,难道是说。。。底下的人群里有人在帮那乞丐?
黑子存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向人群堆里,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啊。
古师父忽然幽幽地说道,“这越是深藏不露的,往往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轻轻拍了拍黑子存的手,“子存,这行走江湖,要牢记五个字——人不可貌相。”
“人不可貌相?”黑子存并不解。
“就是不可单单只看表面。人容易被自己的眼睛所欺骗了。有些人擅长伪装,而有些事情又是并非看起来的样子,你要细细琢磨才知。正因为如此,所以记得不要轻易地对人对事下结论,知道吗。”
“恩。”对于十六岁的黑子存来说,这是他人生,初涉江湖的第一堂人生课。幸运的是,他有个好的人生导师,这并非人人都有的。
“那怎么来分辨那些真和假呢?”
古师父轻轻笑了笑,“要怎么分辨,这你就要多看多留心,这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规律所在的。如果你明白了其中的规律,自然就懂得分辨出真假,善恶了。”
这番话说得怕是有点深奥了,黑子存并不懂这个所谓的规律。古师父理解似的说,“这规律是要慢慢经历的,你还不明白没关系。当你分辨不清那真和假的时候,就要学会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黑子存有些困惑,静观其变就有用了吗?
而师父回答他的又是一句充满深意的话,“当你静了,别人就猜不透。就会反过来,他动他变,那时候就离事实真相不远了。这一静制一动的道理,可是千古不变的,对人对事都如此。只是这人啊,要静,可不容易。”说完话就低头喝茶了,也不再看黑子存。而这时的白希裕忽然“啊”的叫了一声。“古师父,黑子存!我知道啦!我知道拉!”他用手作出一个扇‘扇子’的动作,“就是“扇”字!”
古师父点了点头。
“这关公,字“羽”。而“家”就代表了个“户”字,家奉关公,这是“户”字底下放着个“羽”,不正是那“扇”字嘛!”白希裕做了正确的解释,那字谜确实就是个“扇”字。再看擂台上,刚才还坐满了人,如今也只有十多位了。
锣鼓声又响起,万家总管高声喝道,“这留在台上的人今日有资格参加比扇招亲,现在就请他们亮出他们的宝贝来,给大家看看!”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擂台,显然这最抢眼的就是那乞丐了。一身的乞丐装扮,浑身邋里邋遢,还披头散发的样子。
“这乞丐都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呐!”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那乞丐倒也不好意思起来,脸都有些发红。
“乞丐!给大家看看你的扇子啊!”
“不会是路边捡的吧!”
别人依然哄笑着,只有那万小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慌,是啊。要是这乞丐真要拿出个货真价实的宝贝来,那不是就要嫁给他了吗?所谓的事不关己则已,关己则乱,说的就是这个情形吧。
万家总管手中拿着一只大木匣子,用灰布罩着。依次让擂台上的人把自己的扇子放在匣子中,然后再让香扇镇元老级的三位评定师来一分孰优孰劣。这样就防止了以貌取人,就不知道这每一把扇子分别是谁的了。
待得那十多位都把扇子放入了木匣中,万家总管一一把扇子放在了三位评定人面前。
“这把骨扇,恩,不错。我也是好久没见过包浆如此润透的老象牙了。”
“陈老,给我看看。”其中一人接过那骨扇,反复看着,也是连连点头。于是这骨扇类已经有了代表之扇了。
“来,你们看这把纸扇。那上面画的是什么?”
“那。。是。。唐寅的画作么?真的吗?”评定者也是瞪大了眼睛,这扇子可是价值不菲了。
接着,这五大类的扇子都有了其中最好,其它扇子都要被万家总管收走之时,忽然那刚才被人叫作陈老的,眼睛一尖,似乎像发现了一个大宝贝似的,眼睛都发亮了。手指着那堆即将被‘淘汰’的扇子说道,“等等!再拿给我看看。”
哦?本来都已经定下了胜负就在那五把扇子之中,陈老这一喊停,大家也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堆扇子中。就见陈老从里面拿出一把看似十分普通的木扇来。
“陈老?怎么了?”
“这。。。这是谁的扇子,这把扇子,来来。你们二位先看看,这是把失传已久的花扇啊!”
花扇?众人还不知那花扇为何物时,那另两个评定人就立马站起身来,一同看向那把陈老手中的‘花扇’。脸上充满了惊奇之色。
“古师父,什么是花扇啊?”白希裕一看这情形,知道这花扇一定是个稀罕物了。
“花扇。。恩。的确是少见啊!这次居然都有人带了花扇来比赛,志在必得之心啊!”古师父接着开始解释起那花扇来,“花扇其实原本叫花五类扇,就是那一把扇子中结合了那五大类扇的特征。。。”
“就是一把扇子中,分别有纸,羽,娟,木,骨?”白希裕也是十分得惊讶。
“是的,这集合了五大类的扇子,就统称为花五类扇,后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叫着叫着就变成了如今的‘花扇’。”
“可是,古师父,这要一把扇子上,有这五类,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古师父浅笑着,“这听起来和想起来的确简单,可是做起来就难了。要知道这花扇,必须找对那五大类的材料,再找个手艺至少三十年以上的制扇师才行。”
“啊?三十年手艺的制扇师?”
“恩。而且不一定就能做得出呢。所以,才说这花扇难得啊。”古师父似乎在细细想,“这要说四川这带,三十年以上的制扇师可是屈指可数啊,不知是出自谁手了。”
“你们看!”白希裕一呼喊,古师父同黑子存齐齐向擂台望去。只见陈老一边高举着那把花扇,一边面向那十多位的参赛者,说道,“这把扇子的主人赢了这场比扇招亲!”
底下一片哗然,有人先问道,“陈老,这刚才不是选了五把出来吗?不是要从里面选出最好的扇子来吗?怎么又变成这把啦?”恐怕许多人都没听说过这扇子中还有叫“花扇”的。
陈老手持扇子,和大家说道。“我平生见的像这样的扇子只有两把,这是其中一把。”
听他那么说了,大家也都安静下来,好奇地听陈老说.“你们看这扇子,它的扇柄是用象牙王所做。”
“哗!象牙王呢!”
“这象牙王就是象王的牙!”古师父说道,“一般在象群中引领大象迁移的领头象,就是象王了。这象王地位的确立倒是和人类有些相似,都是一代传一代的,世袭的血统来决定。所以说这象王的牙不仅是稀有,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骨头同一般的象牙骨也不同,随着时间还会发生改变,会渐渐从白色,变得透明,通透的白。”
又听到陈老说,“再看这扇子的扇骨,是有“圣檀”之名的绿檀所造。”
黑子存对木头倒是比较了解,因为以前家里全是些稀世的奇木,他解释给白希裕听,“绿檀就是檀木的一种,只在纯净的高山丛林中生长,不是千年不可采得,所以在印度被人当做朝圣所用的圣灵之物。也属于非常罕见的木头。”
古师父瞧了瞧黑子存,没想到这徒弟居然会知道这绿檀。
“哦。”
“看完扇骨,再看扇面,那扇面用了描金的工艺。”
“这我知道,描金工艺,就是在那扇面用了金粉来题字书画?”白希裕的家中也见过那些个描了金的书画,所以知道。
“那只是最简单的,把金子磨成粉,再掺加到那墨里研开来,可是这个不同。你再仔细看看那扇面,那书画的是些什么?金子又用在了哪里?可看得出?”
“那上面画的是凤凰?金粉好像在每个位置上都有用上?看起来真是金光闪闪的。”白希裕远远看过去,就见那扇子在挥动之时,一阵炫目,金光闪现。
“凤凰,雄为凤,雌为凰。这扇面上画的是一只凤,也就是那凤求凰。你看这只凤的鸡头,燕颌,蛇颈,还有龟背其实都只是用了简单的画工进行了描画勾勒,真正用金的部位只有一处。”说到这,古师父望了望黑子存,似乎想让他来回答。
“鱼尾。”
古师父点了点头,这徒弟的悟性颇高,让他学习观察,他倒是看得到点子上,真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
“恩,那鱼尾上用得也并非是一般的金粉,而是金珠。”
“金珠?”
“恩,如果凑近看,就一定能看清楚。那金子全是细小均匀,由工匠细细打磨的金珠。然后再由最一等的织绣女工将那些金珠一一地缝到那扇面上。你们看那扇面,并非由纸而制,而是绢布,只是它薄如纸,轻如纸而已。就这番功夫,就足见其匠心了。”古师父这么一说,另两人也是由衷地对那些工艺师产生了尊崇之情。
“古师父,那骨,娟,木都有了,画了凤也算是纸扇的特色了,那还有羽呢?”
“希裕,没见到那扇柄处的挂坠子吗?那不正是羽吗?”
“那个蓝绿色,飘飘荡荡着的东西,也是羽毛?”
“恩,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羽毛来自的鸟,只有这京城的宫中才会有。”
“啊?”
“那应该是鹦鹉的羽毛,是西方洋人进贡到宫中之物,一般百姓是没办法拥有的。”古师父曾见过那么几次,正是因为那鲜艳的羽毛颜色,所以至今仍有印象。
“这东西到底出自何人之手啊?真是好奇。”
“呵呵,一会就知道了。看是谁赢了这场比赛!”古师父提醒他。
“哦,是啊是啊!”
而擂台上这时站出来一个人,这人刚出来,底下的人就立刻像是炸开了锅一样。黑子存眼光一凌,那站出来的人正是——乞丐,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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