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愿赌服输

　　死血症？这是什么病？从来没有听见过。

　　“这死血病也是十分罕见古怪的病，就是人的身体里的血一天天地在坏死。这血一天天坏死，人的身体就越来越衰弱。直到最后就走向了死亡。但是这活血的鸡血石却正好可以克制住那死血症，所谓一物降一物就是这个道理了。”

　　白希裕和黑子存听了都大为惊奇，这鸡血石还有如此之用途，可以救人一命之用。他们却从来都未曾听说过，这一想，俩人都觉自己的见识还远远不够了。

　　“我当时不清楚这鸡血石的妙用。只是当它作一颗极品的鸡血石来看。而当我用刀时，我也感觉到了异样，那刀就犹如神来之笔似的把那鸡血石一点点的切出它本来的样貌来。就这样，那人切一刀，我切一刀，俩人始终没有胜负出来。我看那人的样子此刻并不像是为了争夺胜负，一较高下，而好像就是特意为了要用那红刀来切石之用。我未有深入的想，只是认真地切这石头。”

　　“本来一路都切得很顺利，那鸡血石的形状几乎整个呈现出来了。在场的人都可以清楚看到原来那鸡血石呈一个“山”形。原先裸露出一半的为猩红色，而未裸露的一半则是那鲜红的颜色。许多人当场就开始叫卖了，愿意出高价取得这块石头。所以我也信心满满的开始切那最后一刀，谁知却突发了意外。”

　　“我落了那最后一刀，和之前一样感受着这刀在石头上的游走切动，依然和刚才一样很精确利索，可是就在忽然之间，我耳边彷佛有一个声音传来，那声音低沉哀婉，似笑似哭地在说：“此乃天亡我也！！非战之罪也！！”我听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那声音还是反复在耳边幽幽地说，“此乃天亡我也！！非战之罪也！！”哀嚎声不断，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才慢慢消失。可此时全场却一片哗然，我再看我手中的刀，不知几时那刀居然落到那鸡血石的根部，直接将那石头一刀横切——“葩”的一声，鸡血石变成了两半。只见鲜红色的鸡血石里慢慢流出了鲜艳的’红血’来，再过一会，待’红血‘流尽。那原本鲜红色鸡血石也变成了猩红色。”“爷爷。。。你把那石头切坏了。”白恩年当下又现出了懊悔感慨之色，“我当时的感觉不是把那石头切坏了，而是把石头给切“死”了。就好像是原本还活生生的人，被我一刀给杀死了。”“一定是那声音在作祟！”白希裕气愤地说。“虽然由那声音而起，可是还是要怪我没有抵挡住那声音的迷惑，就连手里的刀已经充满了那怨气也不知，最后落错了刀。”“那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刀和石头上均沾满了鲜血，而那声音就是这鲜血的主人所发出的。”“。。。你是说。。项羽。。？”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项羽，这千百年前已死去的人。。。“我也不敢相信，可这一切全都是真的。你们可知，项羽临死之前因为仍不服输，在自刎前就说了句什么话吗？对，就是这句‘此乃天亡我也，非战之罪也。’没想到，事隔了千年，他还是如此耿耿于怀那次失败。哎。”不知道白恩年是在感触项羽的遭遇，还是哀叹这冥冥中的注定。“可是，爷爷，难道这样你就算输了吗？”“愿赌服输。”白恩年不再说话。“是。。‘那人’逼你自尽的吗？还是当地的那群祭石会的人！爷爷，你告诉我！”白希裕愤怒的眼神，似是要找那人报仇。“这不就是一块破烂石头吗？再值钱有那命值钱吗？”白恩年这时又陷入了回忆中，当初的情境一幕幕重现。一切发生都只在一瞬间。“当我切坏了鸡血石之时，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因为这开石头的刀子见了血，是不吉利的，而且还发生在这祭石会上。我再朝‘那人’看去，那人无疑是赢了，可是他的脸色却惨白如纸，浑身也在不停地发抖，一点没有胜利的那种喜悦。而正在这时，场下忽然惊呼了一声，有一个人倒在了地上。而‘那人’一听到声音就朝着场下跑去，只见到他飞奔直下，一把搂过了那倒在地上的人，而我在这时才看清楚，那倒在地上的是一个约十岁的小男孩，他口中不断地在吐鲜血，一口一口，吐得身上都是，惨状让人不忍再看，那人就在旁边一直对着男孩说话，“我不会抛下你的，你要坚持住！我们还可以再去找那石头的！小风，坚持住啊！！！”他的吼叫声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原来那男孩是他的儿子。所有人都十分地同情他。我的心里不止是同情可怜他，而是直觉认为那男孩突如其来的吐血可能就是和那被我切坏了的石头有关。”白希裕看见爷爷的脸色有些不对，心知那可能真的如爷爷所说那鸡血石和男孩的生命戚戚相关。难道？“是那个男孩。他得了‘死血症’？”黑子存一语道破。“恩。就是如此。当时‘那人’马上抱起了男孩又冲到我面前来，拿起了那块鸡血石，他把男孩的手放在那石头上，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时我走到‘那人’面前，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想表示我的安慰。可是那人看着我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是那种愤怒而又充满绝望的眼神。”“爷爷。。”“那人一边抱着他的孩子，一边对我说，‘你还不自行解决？”“啊。。。‘那人’居然这么说！这不就等于是要了爷爷的命吗？”“希裕，他并没有说错。我的确是把石头给切坏切没了，当初赌的就是一条命，我愿赌服输。可是在那之前，我想知道这鸡血石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那刀又为何可以和那石头产生反应。”“那人也爽快，他就告诉了我，那石头的来历，还有他要用那把红刀，正是因为这天下之间只有红刀才能切得了那复杂至极的鸡血石。那原先裸露在外的鸡血石并非他所切，而是在捡拾到时就已经那样形成了。而他来此祭石会的目的，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想要利用‘红’刀来取出那整块的鸡血石，可谁知半路杀出个我来。”“我又问他那鸡血石为何会如此重要？”“他望了眼满脸鲜血的孩子后，只是告诉我，只有那鸡血石才可救他儿子一命。原本他儿子得了坏血症，可以说在几年前就该死了。可是偶尔间捡取到的鸡血石，天天被儿子摸着，居然慢慢地他儿子的病有了好转，这时才知那石头的神效。可是时间一长，那块石头的颜色也渐渐黯淡失去了光泽，他知道这就意味着必须把底下一半的鸡血石给取出来，不然他儿子的性命就垂危了。。。可是没有想到，居然碰到了我，而我却丝毫不相让。眼看儿子在底下越来越虚弱的身子，和惨白的脸色，所以才不得已拿出了那鸡血石，和我一起切。本来以为在最后一刀之后，他的儿子就有救了。可是没想到，一瞬间这一切全都发生了改变。”“那人一边说，而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就一边在吐血。我这才明白到自己的一时疏忽居然造成了如此后果。哎，我的一条命其实不算什么，只是可怜了那孩子。希裕，你知道吗？那叫小风的孩子还比你小了几岁，虎头虎脑的，十分可爱的。他。。就这么没有了。你说，我这条命还留着干嘛？这命是赔也赔不起啊，叫我情何以堪。”“爷爷。。。”“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拿起刀子来就把命算是抵上吧。”可以想象得出白恩年当时又是愧疚又是替男孩而难过，丝毫没有一点的犹豫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爷爷。。可是。。”“换做任何一个有担当的人，我想都会像我那样吧。希裕，等你再长大点就会明白的。”“爷爷，我不明白！是‘那人’自己要把那么重要的石头拿出来切的，又没有事先和你说明，怎么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怪罪于你呢。”“希裕，你的愤怒是因为失去了爷爷吗？那你有想过，一个父亲失去孩子的痛苦吗？这都是一样的道理啊。”白恩年语重心长地说，“你的难过爷爷明白，可是人终有一死，你要长大就要明白一个道理，要懂得放下。放下一切悲伤和难过，放下一切你所执恋的东西。可能现在你不懂，但是要记得爷爷说的这句话。好吗？”说完又转身朝黑子存道谢，“谢谢你，黑家的小兄弟。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辛苦你了。”“没事。”黑子存回了个礼，他知道这次的离别就是最后的再见了。“黑子存，我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要和你说。”忽然白恩年像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哦？”“那人后来还自言自语地说了一些话，当时我也没有仔细听。但是我好想听到一句，他说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取他儿子的生命，我好像听到他说到‘唤谛笛’来着。我知道那东西对你而言极为有用。”啊？唤谛笛？这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名字，这黑家几十代人所要寻找的东西。黑子存都要以为这世间根本没有那东西时，却没想到在这时候却打听到了。“白。。”他正还想发问之际，忽然只觉得手心一股强烈的热浪传来，他马上就被震开了。一刹那，天地之间又恢复了夜间本该有的夜色，月亮又挂在了那夜空之中。而此时白恩年早已消失不见。“白恩年！白恩年！”他还想试图去寻找，可是他知道此刻的白恩年已经去了阴间了，再也追赶不上。而白希裕一个人正在角落里默默地流下了眼泪，亲人离别是如此地切肤之痛，在他十五年的生命中，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着这样的痛。为何爷爷怜惜了别人的孩子，却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的孙子将会失去了自己的至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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