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意志力
这戚夫人一定是爱惨了刘邦的，如果不是这么强烈的爱，又怎么会有这般铭心刻骨的恨。
此时此刻，对于我来说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同时也有拿不到钥匙的绝望。这像是一个死结，我们没有办法解开。
“那我们怎么办？”我带着哭腔望着丁宇，我想他跟我一样拥有回去的强烈愿望，他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丁宇说：“只有一个办法？”
我的眼睛立马亮了：“什么办法？”
丁宇说：“让雍和再吃一个魂魄，这个魂魄要有强烈的意志，让它去雪山。你们说那座山里都是火药，阿九说獓因的角能使火药山起火。想想，如果这么多头獓因一起撞向那座山，山体肯定爆炸。雪山爆炸，等于雪山融化，雪山融化孔雀就可以开屏，结界就打开。”
我说：“结界打开，可是獓因也会闯过结界，他们会一路跟着我们。”
丁宇说：“别忘了，我们有茇树果。”
我明白了，现在最难的问题的，谁成为雍和的午餐。
这道题并不难，四选一就好，阿九是九幽的王子，丁宇一直是我们我们这支队伍真正的领导，有他在让我们觉得靠谱。剩下的就是我、祝英台和梁山伯了。祝英台和梁山伯是一体的，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活不了。更何况他们只要不投胎，在哪呆着都一样，不一定非要去人间。如果这里能让他们长相厮守下去，我想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也就是说他们的意志力没有足够强大，压倒不了戚夫人的意志力。如此一圈下来，最合适给雍和当美食的，也就只有我了。
虽然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总要有一个人做出牺牲的，可是我没有董存瑞顶炸药包的觉悟，我默不作声的走到一旁，蹲在了地上。
心里清楚，如果我不心甘情愿把自己献给雍和，我一样回不到人间，困在这，早晚不是变成獓因，就是厉鬼，或者灰飞烟灭，总之没有好结局。
我只是舍不得我家果果，我就想回去看他一眼，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难？
“妈妈，你会死吗？”我给果果读一片叶子落下来，他抱着我的脖子问我。
我说：“会的，每个人都会死的。”
他开始抽泣：“不要，我不要你死。如果你死了，被烧掉了；爸爸死了，也被烧掉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那么我就是孤儿了。”
我说：“你不会变成孤儿的，等我们死的时候，你已经长大了，是大小伙子了，你会有自己的孩子，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你会有个很幸福的家庭，就像现在，我和爸爸，还有你一样。”
“真的吗？”
我伸出小手指：“妈妈跟你拉钩，只要你不长大，妈妈就不死。”
果果擦了擦眼泪，伸出了他肥嘟嘟的小手：“妈妈拉钩！”
这不过是一个多月前说的话而已，现在我却食言了。我不知道果果现在在干什么，他会不会在心里埋怨我说话不算数？
祝英台和梁山伯又放下了绳子，这次拉上来的是凝烟。紧跟着凝烟上来的是刘邦，然后是阿九，他手里提着一只铁笼子，里面就是金光闪闪的雍和。他们以为没人了，结果井底还有人在拽绳子，往上一拉，韩信抱着他的酒壶爬了上来。
这人活着的时候剑不离身，当初还被人嘲笑不是剑客，整天拿着把剑。现在死了，酒不离身，倒真有点落魄江湖载酒行的意思。
他坐在井台边，喝了一口酒，重重叹了口气：“真是吓死我了，差一点就被獓因盯上了。我要变成了獓因，这天大的冤屈不是再也洗不掉了？”
刘帮双手插在袖管里，跟个胡同老大爷似地，“你们商量好了吗？”
我一听这话就来气，今天这局面他脱不了干系，现在弄得他跟个没事人一样。我冲到他面前，声嘶力竭地喊：“什么叫我们商量好了没有？若不是因为你，会有现在这种局面吗？要不是你活着的时候给戚夫人开空头支票，死了之后又对她不管不顾，她何至于因爱生恨放出雍和？作为丈夫，你不忠；作为君王，你无信。如此危难当头，你只是恬不知耻的问我们商量得怎么样了，却没有半点要为此承担责任的心胸。你才是这里最该死的人，知道吗？”
韩信拿着他的酒葫芦走到我面前，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跟皇上说话呢？”
我在气头上，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沦为雍和的盘中餐，更是不管不顾：“什么皇上，狗屁皇上！他是你的皇上，又不是我的皇上！”
刘邦很生气，用手指着我：“你?”
我说：“你什么你，你都死了千年了，还以为自己是皇帝呢？真以为自己的江山是铁桶做的，千秋万载？知道你那些不孝子孙都是怎么折腾你打下来的江山的吗？你的曾孙子刘彻，后半辈子学秦始皇求仙访药，希望长生不老。一群人在他眼皮子地下弄出巫蛊之乱，好好的皇宫弄得不像皇宫，最后父子反目；还有你的曾曾曾孙子，这家伙更厉害了，为博美人一笑，连自己的儿子都杀，最后弄得自己断子绝孙了。当然这些对你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因为你跟他们一样没心没肺的。”
刘邦觉得理亏，但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没人这样说过他的不是，面子上很挂不住：“这????人无完人么！”
韩信轻轻扯了扯我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说：“可以了，可以了，适可而止。”
我一甩手：“什么可以了。就你这个傻帽，人都死了，还在人屁股后面要什么清白。给了你清白又有什么用？”
不经意间看到阿九正在吐舌头，对身边的丁宇说：“大婶这是怎么了，疯了么？”
韩信涨红着脸：“陛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在项羽那只是个守门官。可他，一直让我做到齐王！”
说到齐王，韩信眼睛都亮了。这人就是个官迷！
我说：“是啊，从齐王到淮阴侯，最后不明不白就死了。”
韩信看着刘邦，委屈极了：“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你????你欠我一个解释！”
刘邦邹了邹眉：“韩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怎么交代，不如现在说个清楚明白，万一过后没机会了呢？”吕雉带着黎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刘绑一看吕雉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在煽风点火，气呼呼地说：“别忘了，他是你杀死的。”
杀人凶手吕雉居然笑眯眯地说：“我是受你指使的。”
刘邦气得举起拳头要打老婆：“哎，我说你这老娘们，铁了心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吕雉看着刘邦的拳头要落下来，不躲反而往上迎：“越来越能耐了，都学会打老婆了，来，打啊！打啊！”
这一帝一后，吵起架来居然跟平常夫妻无异。
阿九他们都站在旁边看热闹，想看看刘邦到底会不会打老婆。
我在一旁却是欲哭无泪，骂是骂痛快了，可是最后死的人还是我。就算刘邦有这样的觉悟，给雍和当美食，他也没有足够强大的意志领着雍和奔向雪山。不让雪上整个炸开，一切都白搭。
刘邦的拳头最后还是自己找了个台阶缩了回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们女人懂什么，都是头发长见识短。”
吕雉说：“我们女人不懂，你怎么被个女人弄得躲到女人的地盘上来了。”
刘邦将双手重现插会袖管，对吕雉说：“夫人啊，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抛开个人恩怨，共同面对目前的难题。你看看大街上，獓因越来越多，随着数量的增加，他们最后一定会冲破中间这道防线，到你这边来的。俗话说的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而且，我死了，你也活不成不是？”
刘邦说的是实话，大街上的獓因确实越来越多，刘邦客栈里的鬼魂没有来得及逃到吕雉这边来的，都成了獓因的同类。现在整个赌坊，被挤得水泄不通。
街上的獓因没了食物，简单粗暴的在撞三八线。我想几百头庞然大物这样撞击一个东西，即使是金刚石做的也会破的。
情况确实越来越危险了。
吕雉好像不觉得，不紧不慢地说：“我活着，就想看你怎么死。我不在乎，反正我活得够久了。”
刘邦说：“这么多魂魄变成了獓因，我们怎么向八王子交代？”
吕雉说：“都要死了，还交代什么？他爱干嘛干嘛，我不在乎。”
谈判陷入僵局。
一阵沉默之后，凝烟的声音突然传进我们的耳朵：“我知道需要一个魂魄喂食雍和，让它把獓因引到雪山。我?”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我可以！”
我没想到不声不响的凝烟姑娘是如此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与她比起来，我简直低到尘埃里去了。此时如果再来点煽情的音乐，最好配上谁没有爹谁没有娘，谁和亲人不牵肠的歌词。我估计我得买块豆腐撞死。
“你不可以！”刘邦大叫了起来，这老色鬼，此时也护美心切，“你忘了你要等你夫君了？”
凝烟说：“这么多年了，等到了又怎么样，早就物是人非了吧？”
吕雉看刘邦这么护着凝烟，存心跟他过不去：“既然人家有这样的觉悟，不如让她试一试。”
凝烟真的朝雍和走过去了。
我于心不忍，想到自己放不下孩子，凝烟何尝不是放不下她的夫君？这里的每一个人，谁是无牵无挂的？
我一把抓住凝烟：“你不行。”
凝烟看着我，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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