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光亮》一锤定音！
啪。
啪，啪。
掌声最先从老周那边响起。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双手用力拍在一起，掌声又脆又响。
唐怀远紧跟着站起身。
随后，文学顾问、历史顾问、音乐顾问，一个接一个起立。
掌声从零星几下，迅速连成一片，填满了整间活动室。
没有客套，也不是前辈给年轻人的礼貌鼓励。
这是在场所有人，面对一部顶尖作品时，发自内心的敬意！
门边。
刘一菲早就想鼓掌了。
可她作为方羽的女朋友，实在不好意思第一个带头。
现在满屋子的专家全站了起来，她终于不用再忍。
啪啪啪啪——
刘一菲用力拍着手。
没一会儿，掌心就红了，手都有些发麻，她却还是舍不得停。
钢琴前。
方羽坦然坐在琴凳上，接受着众人的掌声。
起初，他还能绷住表情，勉强维持一下高人风范。
十几秒后，那股熟悉的嘚瑟劲儿就藏不住了。
嘴角越压越高。
再给他半分钟，尾巴估计都能翘到太和殿屋顶。
掌声持续了许久。
最后，沈为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众人才慢慢安静下来。
“好小子！”
沈为民盯着方羽，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隔了几秒，他又说了一遍。
“真是个好小子！”
除了这句话，他一时竟找不到更合适的评价。
至于这两首歌，方羽到底用了多久写出来的，沈为民已经不想问了。
不管答案是十分钟、半小时，还是两三天，都足够让一屋子专业人士怀疑人生。
唐怀远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两下。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还在发颤。
“我研究了大半辈子故宫。”
“我们这些老家伙，总习惯抬头看金銮殿，看龙椅，看王朝更替和家国兴衰。”
唐怀远抬手指向方羽，眼眶微微发红。
“可你小子，让我们低下头，看见了红墙底下的芸芸众生！”
“这世上，哪有什么帝王将相能千秋万代？”
“真正让六百年文化没有断掉的，不就是你歌里写的那些普通人吗？”
“他们在黑暗里举着火把，哪怕自己只是一点微光，也在拼命往前走！”
旁边的文学顾问立刻接过话。
“说得好！”
“这才是《光亮》最难得的地方。”
“《天地龙鳞》立起了整部纪录片的骨架，《光亮》则给它补上了血肉和心跳。”
他抬手点了点窗外的方向。
“原本冷冰冰的宫墙和青砖，一下就有了温度。”
“不是帝王给它的温度。”
“是六百年间，无数普通人留下来的烟火气。”
“这一收，绝了！”
老周是音乐统筹，关注点和他们不同。
他双手撑住桌面，盯着方羽。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还是中间那段戏腔。”
“前面用流行唱法，唱普通人在困境里的挣扎。”
“到了戏腔，一下把时间拉回六百年前。”
老周抬手在半空一划。
“现代和过去，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偏偏还不突兀。”
“尤其是那句，六百年一粟，沧海一梦。”
“这一笔落下，整首歌的格局彻底打开了！”
几位专家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兴奋。
角落里，小张已经悄悄翻开工作本。
他很清楚。
《光亮》一出，原定的后期计划、录音安排、音乐方案，全都得重新调整。
工作量肯定要翻。
但这波，项目组血赚。
果然。
沈为民脸上的激动慢慢收住，重新恢复了总导演的严肃。
他环视活动室，沉声开口。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片尾曲方案现在正式调整。”
沈为民停顿片刻。
“原本已经确定初稿的男声大合唱，撤掉。”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在央视这种级别的项目中，临时撤换一首已经走到意向合同阶段的作品，绝不是张张嘴那么简单。
原作者要沟通。
合唱团要协调。
后期方案、预算和档期，全都要重新安排。
其中牵扯的麻烦，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可老周连半秒都没犹豫。
“撤！必须撤！”
他重重点头，直接把责任揽了过去。
“原作者和合唱团那边，我亲自去沟通。”
“流程怎么走、情况怎么解释，都算我的。”
有了《光亮》，再把原来的方案硬接在《天地龙鳞》后面，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该当这个恶人，他就当。
沈为民点了点头，当场拍板。
“《光亮》，确定为《紫禁城》纪录片唯一片尾曲候选。”
“和《天地龙鳞》一起送审。”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方羽身上。
“还是那句话。”
“如果台里有不同意见，或者因为临时撤换片尾曲引出什么争议……”
沈为民一字一句，说得极重。
“我沈为民，一力承担。”
这句话落下，事情算是彻底定了。
老周压在心口半个多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大步走到钢琴旁，一巴掌拍在方羽肩膀上。
连称呼都变了。
“方老师！”
这一声喊出来，方羽眉毛顿时挑了一下。
老周压根没给他嘚瑟的机会，紧接着追问：
“你老实交代。”
“手里还有没有藏着掖着的神曲？”
“趁我们今天心脏还扛得住，干脆一次性全掏出来！”
方羽这才从琴凳上站起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刚才弹琴时那股跨越六百年的深沉与沧桑，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他双手一摊，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老周老师，您这话说的。”
方羽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肚子。
“我现在脑子里，是一点东西都没有了。”
“肚子里也没有。”
活动室安静半秒。
“哈哈哈哈！”
老周第一个没绷住，畅快地大笑起来。
其他专家也跟着笑出了声。
“走走走！”
老周转身冲众人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
“再不去食堂，别说红烧肉——”
“锅底都得让人刷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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