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天仙姐姐要唱戏腔？
一行人从职工文艺活动室出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故宫员工食堂。
刚才还围着一架旧钢琴，聊六百年兴衰、华夏文明和芸芸众生。
结果食堂门口那股饭菜香一扑过来，什么历史厚重，什么文化气象，都得先往后稍稍。
人是铁，饭是钢。
文化泰斗也不能只靠精神食粮活着。
食堂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
几排方桌擦得锃亮，打饭窗口上方挂着当天的菜单。
大师傅们已经开始收拾最后一批餐盘。
看见沈为民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进来，窗口的打菜师傅一抬头，乐了。··
“哟，沈导，今天怎么晚了？”
师傅抖了抖大勺。
“再晚五分钟，可就只剩菜汤了！”
老周一听，脚下顿时又快了三分。
“师傅，先别收！”
“有多少算多少，汤也行，汤泡饭正好！”
刚才谈艺术的时候，他还是央视纪录片项目的音乐统筹。
现在，他只是个生怕赶不上最后一口热饭的普通老头。
……
这会儿早过了饭点，食堂里已经没剩多少人。
众人也不讲究排场，端着打好的饭菜，在靠窗的位置拼了两张桌子，直接围成一圈。
连着听完《天地龙鳞》和《光亮》，又是审词、听曲、改方案，这帮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谁也没废话，低头直接开吃。
一时间，桌上只剩筷子碰餐盘的声音。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陆续放下筷子喝茶时，沈为民也擦了擦嘴。
他的表情重新严肃下来。
桌上的闲聊声慢慢停了。
众人都知道，总导演这是要说正事了。
沈为民先看向方羽，又把目光落在刘一菲身上。
“小方，小刘。”
“《天地龙鳞》和《光亮》能定下来，你们是首功。”
他先肯定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
“尤其是《光亮》。”
“词曲、立意，还有它跟纪录片后半段的契合度，都没有问题。”
“拿来做《紫禁城》的片尾曲，是点睛之笔。”
说到这里，沈为民停了一下。
“但是——”
他看着刘一菲，态度没有半点含糊。
“这首歌最后由谁来唱，必须按台里的正规流程走。”
“纪录片中心有自己的专家评审组。”
“哪怕这首歌是方羽为你量身创作的，你也必须通过内部试唱和专业考核。”
这句话落下，饭桌上的轻松气氛顿时收住了。
老周和唐怀远也放下了茶杯。
他们都明白，沈为民不是故意刁难刘一菲。
这是原则。
央视的国家级文化项目，每个环节都得经得起推敲。
绝不能因为方羽一口气交出两首王炸，就顺手给自己女朋友开条绿色通道。
真那么干，不只是项目组要担责任。
对刘一菲本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唐怀远点了点头。
“沈导说得对。”
“这是规矩，也是对作品负责。”
他看向刘一菲，语气缓和了些。
“小刘，你别有压力。”
“不是我们不相信你的能力，流程必须走到位。”
老周也接过话。
“对，就是一次内部试唱。”
“你之前那首《就现在》，我们都听过。”
“音色、节奏都不错，流行演唱这块肯定没问题。”
“只要正常发挥，机会很大。”
嘴上说着别有压力。
可几位专家的神情，一个比一个认真。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一菲一直安静听着。
没有被质疑的不快，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项目组越严格，她越踏实。
刘一菲放下筷子，微微欠身。
“沈导，各位老师，我明白。”
“我很感谢方羽愿意把《光亮》交给我，也感谢各位老师愿意给我试唱的机会。”
她停顿片刻，语气坦然。
“我愿意接受最严格的考核。”
“如果我的能力达不到《紫禁城》的要求，我不会有半句怨言，更不会拖累整个项目。”
“能为这首歌试唱，本身就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一番话说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沈为民听完，神色缓和了不少。
几位专家互相看了一眼，也都轻轻点头。
好姑娘。
通透，大气，拎得清。
不愧是能让方羽这小子写出两首神作的灵感缪斯。
可下一秒，老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等等……”
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停住了。
老周看着刘一菲，神情比刚才还要严肃。
“就算流行唱法的试唱能过，还有一个最关键的技术问题。”
“《光亮》的常规段落，以你的能力，应该能拿下来。”
“可这首歌真正的灵魂，在中间那段戏腔。”
老周把茶杯放回桌上，直接问道：
“小刘，你有戏曲功底吗？”
一句话，把桌上的人全问住了。
刘一菲没有逞强，坦诚摇头。
“没有。”
“我从小学的是舞蹈。”
“戏曲我很喜欢，也看过一些，但从来没有系统学过。”
饭桌彻底安静了。
这下，问题真来了。
戏腔不是流行歌里捏着嗓子唱两句“古风”，更不是把尾音拖长一点，就算有戏曲味。
字头、归韵、气口、共鸣，样样都有讲究。
真正的戏曲底子，更不是临时突击几天就能补出来的。
刘一菲天赋再好，也不可能今天学，明天就把专业演员几十年的功夫全部追平。
“这可麻烦了。”
唐怀远叹了口气。
“那段戏腔是神来之笔。”
“拿掉，整首歌的魂至少散一半。”
“可要是唱不好，硬留着反而坏事。”
老周靠在椅背上，越想越头疼。
好不容易把片尾曲从死局里救活。
结果演唱人选，又卡在了最关键的技术门槛上。
这项目今天跟闯关似的。
刚推开一扇门，后头立刻又立起一道墙。
方羽倒没急着说话。
他低头转着手里的筷子，似乎在琢磨什么。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抬头。
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气质温婉，眉眼柔和，身后还跟着一名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轻助理。
老周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愣住了。
“李……李梅老师？！”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您怎么来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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