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分道扬镳
天界的小道消息传得比雷电还快,不消几日,众仙皆知润玉杀了宫中仙侍。太微出面让润玉给个说法,润玉没有辩驳,只说自己无意杀人,请太微降罪。上次弑母是无意,这次杀仙侍也是无意,自然无人信润玉的话。大家嚷嚷着以命偿命,苍龙该除。无法,除个别仙家外,众仙忌惮润玉久矣。润玉拥有苍龙神力(此去多年,翼渺洲一事已是公开的秘密),却不把他人性命放在眼中。于润玉而言,众仙皆如蝼蚁,上一脚不小心踩死了仙侍,下一脚被踩的又会是谁?有人将润玉看做天道的执刑者,是天道派来惩治逆天之人的,无论此人与润玉何种关系。簌离与仙侍之死皆为天道判定,故而,各位只需洁身自好、顺天而行,无需担心苍龙的刀会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有人反驳,此说法有两点漏洞:一,天道以何为依据判定生死,若天道也是随心所欲呢?二,按此说法,苍龙只是天道的工具,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润玉和众仙一样有着七情六欲,没了苍龙身份,活脱脱一个普通神仙,哪是工具?众仙你辩过来我辩过去,始终未达成共识,但对润玉的畏惧是一致的。
但是,鸟族警告过,苍龙杀不得,无人知杀了润玉会有何种后果。那该如何是好?就让他逍遥法外吗?太微眼皮下,逍遥法外的多的去了。经此提醒,大家才想到荼姚。自润玉弑母、旭凤诞生,作恶多端、心狠手辣的天后娘娘渐渐从众仙视野中淡去了。一来,弑母之恶大过一切;二来,荼姚成了母亲。有了旭凤,荼姚一改往日脾性,变得低调沉稳起来,除了出席九霄云殿大礼外,少有出过紫方云宫。有人说,天后娘娘这是转性了;有人说,苍龙失势,二殿下必定为储,天后胜券在握,也就不用急了。无论原因如何,荼姚隐入幕后,润玉代替她成为众矢之的,已成不争事实。
润玉杀不得,只能软处理,太微便命令修缮临渊阁,把润玉打发到了天界最僻静的地方,并给阁门上了不知从哪求来的术法,润玉一踏出临渊阁就会身首异处。临渊是死,阁门是死,无心求死的润玉只能乖乖呆在阁中。太微倒不惧怕苍龙死后有啥后果,对他来说,苍龙离帝位那是越远越好。
可润玉与锦觅的婚事怎么办?上神之誓又如何解?
旭凤与太微谈过,只要润玉与锦觅不与他人成婚,誓言不破,太微依旧安全。且花界知了润玉残杀仙侍一事,对婚事的态度开始有所动摇,长芳主甚至派人来接锦觅回家,信中含蓄说到,天界的腥风血雨不宜霜花成长。此时,润玉名声已如过街老鼠般,太微若再三撮合这桩婚事,怕自己要落得个“推无辜女子入火坑”的名头。思来想去,太微采纳了旭凤的建议,让锦觅与润玉互相起誓:终此一生,除对方外,不嫁不娶,如若违背,双双归冥。
旭凤和锦觅不在乎夫妻名分,只要能在一起,便是极好的。而润玉借与锦觅成婚一事已捞到了甜头,且他无心娶妻生子此类凡人俗事,便也欣然答应了。婚事虽未成,但太微仍履行了诺言,派兵保卫花界。
旭凤、锦觅、太微、花界、润玉,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谓皆大欢喜。
除了荼姚。
“混账!”荼姚一进临渊阁,劈面就骂润玉。“你一旦和他人成婚,便会和太微锦觅一路身死魂消。你将自己性命和他二人绑在一起,是要气死我吗!”
怒火中烧,荼姚拿起几上一杯茶水猛地灌下,喝得急了,连连呛了几声。润玉急忙帮她顺背,扶她坐下。
“锦觅心悦旭凤,定不会再与其他人成婚。母神大可放心。”润玉柔声道。
“你这个孽——”荼姚捂着起伏的胸口,眼刀飞来,似要把润玉的眼珠剜掉。“你何时能多学学旭儿!旭儿便不会这样成天气我!”
润玉听出了她的娇嗔,不免笑道:“此计可是旭凤提出的,母神怎就怪罪到了玉儿头上?况且,母神想要的不就是破坏婚事吗?”
荼姚脸一红,从润玉怀中挣出,站起身道:“我是想要旭儿和锦觅成婚,破坏誓言,间接杀了太微。你倒好,现在他俩成不了婚,太微还多了你们两个帮手保护他的性命。太微的生死本由你俩决定,新誓一立,你们将性命交到了对方手中。你若与他人成婚,锦觅为了自己性命必定前来拦你;反过来,你亦会去阻锦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太微倒落得个轻松自在。”
荼姚蹙眉续道:“这又是太微惯用的伎俩。”
润玉起身从背后抱住她,笑着说:“母神太心急了。父帝早晚都会死,旭凤已成储君,母神还担心什么呢?”
荼姚按住润玉扣在她腰间的手,不理润玉在她侧颈上蹭,继续道:“你无欲无求,自然不懂我。太微早晚会死,我亦早晚会死,说不定,一个飞来横祸,旭儿也会死。生死无常,时间紧迫,旭儿一日不称帝,我便一日无法安心。”
“旭凤称帝,母神就能安心死去吗?”润玉停下动作,严肃问。
“终此一生,我都无法登上天帝之位了。旭儿代我完成心愿,了此愿后,我才有脸面去冥界见父亲和予见。”荼姚沉声道,似陷入了回忆。
之前,润玉已大概了解了荼姚这段往事。
“若醴泉大火的真意并非称帝呢?”润玉问。
荼姚叹道:“真与不真又如何?此前,我以为天后之位便是枝头,因‘废后’一事才改变了目标,想着借你获得天帝之权。后来生下旭儿,野心不再,仅想退居幕后。三回九转,不过都是活着的借口。”
润玉默契一笑,道:“那母神也应知玉儿并非无欲无求。既然玉儿还活着,说明玉儿仍有所求。”
荼姚侧过头,看见润玉眼波流转,甚是温柔。“你所求的就在你怀中,你还想怎样?”荼姚笑问。
润玉不说话,他在荼姚粉颊上偷亲了一口。“润玉!”
“玉儿想要的就是停止时间、维持现状、将母神永远抱在怀中。”他郑重说道。
“你又在说胡话了。”荼姚嗔怒,但见润玉肃然表情,怒中并无底气。
“母神眼中只有未来,玉儿眼中只有现在。母神而今过得舒适自在,其他仙家艳羡不已,母神还不满足么?母神是朱雀,是星宿,不是凡仙,为何要求凡仙之所求?”润玉盯着她的眼睛,问。
荼姚别过头,冷冷道:“我生而为凤凰,便终生都是凤凰。朱雀只是传说,和我无关。凤凰是凡物,不比苍龙高高在上。您是天选之人,怎能理解我等凡仙的那点卑微所求?”
润玉知刚才的那段话伤着了她,但事理不容假意敷衍,润玉继续道:“就算母神不是朱雀,是凤凰,凤凰之命就一定是要飞上枝头吗?若说天道降凤凰,是为让她翱翔四海呢?”
“你没有资格对我的天命说三道四!”说着,荼姚解开腰间双手,转过身来面对润玉。“你此番巧言无非是想让我放弃帝位,和你恩爱终生。你我所求不同,且都不愿妥协,注定分道扬镳。若你当初答应称帝,或许我们还能殊途同归。可时局已变,你已失去机会,我也不想再用你。玉儿,你莫要再劝我了。”
润玉摇摇头,道:“玉儿心愿并非与母神恩爱终生,而是真的想维持现状。玉儿刚才的确莽撞了,还请母神原谅。”说着,他捧起荼姚的手。“玉儿无心改变母神的想法,就像母神也无法改变玉儿不称帝的心意。玉儿尊重母神的选择,一如母神尊重玉儿,放弃玉儿这颗棋子。玉儿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了,母神莫要生气。”说罢,润玉吻了吻荼姚手背,以示投降。
“哎,”荼姚软下心来,叹道,“谁知道你此话是真心实意,还是敷衍了事。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性子都倔得很。让生人来判,定会说旭儿是我捡的,你是我亲生。”
“这岂不更好?”润玉笑道,“我便可名正言顺地霸占母神了。”
“嘴贫得很。”荼姚一笑,刚才的肃穆气氛一扫而尽。
荼姚收回手,而后在润玉脸上亲了一口以示回礼。“莫要闹事了。再有下次,太微可能就真会杀了你。而你知道,我不会救你的。”
润玉笑答:“孩儿是苍龙,是星宿,无人杀得了。”
“孺子不可教也,”荼姚无奈地摆摆头,道,“我得走了,留太久会让人起疑。想见我时,叫邝露来禀便是。”
说罢,荼姚又抱了润玉一下。“若你真是我的孩儿该多好。”
润玉借机吻上荼姚,荼姚与他缠绵了一会儿便打住。“这就是对你办事不干净的惩罚。进了临渊阁,你就没机会了。”荼姚狡黠一笑。
“母神何不晚上来?”润玉嘴角一扬,“还可借用灵火珠隐身。”
荼姚又脸一红。“以后再说吧。”
“我走了。”
润玉目送荼姚离开。临渊阁大门关上后不久,又被打开。邝露捧着一盘糕点进来。
“彦佑如何说?”门一关,润玉开口就问。
“水神说,答案在糕点中。”邝露答。
“你下去吧。”
“是,殿下。”
邝露走后,润玉掰开一个个糕点,终于在第九个糕点中发现了纸条。透光一看,空白一片。润玉摇头一笑,而后以拇指为刃,割破中指,挤出血液滴在纸上,血液四下奔流,渐渐凝成一行字:
“多谢殿下。见字时,吾已起程前往花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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