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饭局

　　唐玉要请我吃饭，恰好今日不用练歌，我爽快的答应了。

　　我破天荒的画了浓妆，又将所有的衣服拿出来一一挑选，这些衣服件件都很漂亮，大多是我自己做的。

　　因为这两年妈妈辞去了保洁员的工作，再也没有衣服可捡。可我从小挑剔惯了，地摊那些质量差的根本入不了我的眼，大商场的高档货我又买不起。后来我就想了个招。

　　自己买了台缝纫机，从阿里巴巴批发布头自己动手做。先从简单的T恤、卫衣、衬衣开始，做得多了竟也无师自通。礼服、礼裙甚至西装都不在话下。

　　今年流行亮色，我挑了件橘色礼裙。

　　这件衣服的原型是我偶然在庄子的专柜前看到的。知性优雅，只是过于成熟，我从阿里巴巴上批了好几皮布，改进了好几次才满意。为了显得年轻些，我将右肩改成露肩式，略带性感。这样的衣服上班是万不能穿的，可我也没有什么约会也没什么场合，这裙子放在箱子里一沉就是一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它亮亮相。

　　来到约好的地点。唐玉隔着老远就朝我挥手。举止动作比上学那会活泼多了。

　　人真是奇怪，少年时缄默沉郁的唐玉变得开朗阳光。

　　而豪放不羁的管金元却变得冷漠沉着。

　　难道人长大都会变成年少时对立的方向？

　　唐玉领着我到了饭桌旁，我瞬间明白过来，为何他这么久才联系我。

　　谭晓蕊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连忙伸手去扶她，“快坐快坐!快生了吧。”

　　她一边点头，一边将顾自在座位上打转的小女孩拽起来：“叫阿姨!”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些尴尬，尤其今天还穿成这样。

　　可能为了摆脱嫌疑，也可能为了给自己捡回面子。我脱口而出：“应该叫姑姑。”又转头看向唐玉，出了趟国果真不一样，每次见面都给我惊喜，我终于不再纠结唤他什么称谓了，我问：“对吧，哥。”

　　他坦然笑笑：“是啊，你可是我妹妹。”

　　一阵寒暄之后，谭晓蕊问我：“思雨，你孩子多大了”似是见我脸色有异，惊讶的张大口：“你不会还没结婚吧？”

　　我点点头。

　　唐玉深色凝重：“金元呢？他现在在哪呢？”

　　我道：“就在本市。”

　　他点点头，“你俩还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

　　我应该是吃到鱼刺了，觉得嗓子一阵刺痛。缓了好一会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谭晓蕊还想问什么，唐玉朝他使了个眼色，她很乖巧的憋了回去。

　　大学时跟谭晓蕊没有什么接触，只知道她家境不错，父母都是业界有名的教授，现在一看，果真家教良好。她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对旁边的女儿也是慈严并济。

　　唐玉一直为她夹她喜欢的菜，为女儿挑鱼刺。很温馨的画面。

　　唐玉的话比以前多多了，也爱笑了。不用猜也知道他很幸福。幸福果真能改变一个人。而谭晓蕊就是他的幸福。

　　吃完饭他们两个见我穿的不多，尤其里面，薄薄的连衣裙还裸着肩，执意要送我回去。

　　回去的路上孩子睡着了。谭晓蕊将那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她还怀着孕，这动作做的极其费劲。我不由感慨母爱的伟大。

　　到了学校门口，我下了车，唐玉着急送孩子回家睡觉也没下车送我，匆忙掉转车头走了。

　　我有点后悔穿的这么少，因为确实很冷。

　　我还沉浸在别人的幸福中朝着走远的车子傻笑。

　　一个人影猛地从黑暗中窜出，我毫无防备被拽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便被那人死死钳住，骨头都被勒的生痛。

　　一张唇放肆的碾压过来，带着浓浓的酒气，霸道而有力量。

　　我知道自己喝不了酒，一杯就倒，没想到连闻气味也不行。寒冷骤然消散，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我一定是醉了，竟然忘记反抗，竟然陶醉在这粗暴中。

　　直到唇齿之间血腥漫延，他放开了我。

　　“丁思雨，你可真行！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声色俱厉，一副要把我劈了的架势：“这么晚打扮成这样出去，别告诉我是见普通朋友!哪个臭男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给我说清楚!”

　　我的酒意被他吓醒了。远处的教学楼还亮着灯，不过□□点钟，哪有太晚

　　他莫名其妙的愤怒让我觉得不可理喻，我的语气也没好到哪去。

　　“管金元，这是我的私事，你管的也太宽了吧！你是我什么人”

　　隔着厚重的羽绒服我也能感受出那手心的颤动，他摇摇晃晃的后退两步，竟笑了，“丁思雨，我真是疯了！我就不应该回来!”

　　他踉跄的进了不远处的一辆车，哐的一声关上后车门。

　　立在车旁的一人冷冷的盯着我，是李伟杰。即使天空黑暗，即使隔着很远，我还是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寒意。

　　当天晚上我就感冒了，一开始只是嗓子痛，干辣辣的疼，接着鼻子也不透气了。连着上了三节课后嗓子便肿的说不出话来。

　　我虽然长得瘦小，体质却很好，从小到大都很少生病。所以这次也没当回事。去学校医务室随便拿了点药。

　　吃了两天，没轻反重。不光嗓子疼还开始头晕恶心了。小年那天坚持着忙完期末考试把学生都送回家过年，我也坚持不住了。

　　当天晚上睡到半夜，身上不住的发冷，伸手摸了摸额头果真很烫。嗓子鼻子都似冒了烟似得干疼。

　　我起来找水却发现两个暖瓶都没水了。学校禁止使用电器我都是跟学生一样去水房打水。现在学校放假了，偌大的学校就我一个人，水房自然也关了。

　　幸好，我有备用的矿泉水。

　　只是冬天有点凉，我不习惯喝太凉的水，便隔着衣服抱着它在被窝里暖一暖。

　　突然想起上学那会，每到冬天，管金元给我暖水果的场景。他说女孩子不能吃凉东西，他总是将水果揣在袖子里或肚子上用自己的体温暖热了才给我吃。我直到现在都不吃凉东西的毛病就是那时候惯下的。

　　我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水，突然就哭了。也许沉寂的夜太让人寂寞，也许人在生病时格外脆弱，我拿出手机特别想找个人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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