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重遇
接下来的日子，甄懿便全身心地投入了调理慕容铳身子，给他母亲治病的劳作时间，三天两头地往濮阳王府跑，坊间关于二人杂七杂八的传言也跟着喧嚣起来，都传到了慕容洵的耳朵里来了，便特地赶去了濮阳王府，想要一探究竟。
对于此事，慕容衔倒也是略有耳闻，但听过了便就当听过了，他的丫头，他自然是很相信的，不会多做计较，眼见着话都传到了慕容洵那边去了，慕容衔便坐不住了，跟着慕容洵去了濮阳王府。
慕容洵和慕容衔父子二人不露声色地便装出行，慕容衔既不向王府里的人表明慕容洵的身份，也未告知此行目的，便由着王府的周管家一路畅行无阻地到了王府主屋，静候片刻都未见慕容铳人影。
慕容洵威坐在右侧主位，淡素的竹色衣袍下全然褪去了龙袍加身时候的气场，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底下人。
“你家王爷人呢？”慕容洵身边的唐坤忍不住偷偷地问了周管家。
周管家面露难色，道：“王爷近日来事务缠身……想来，想来应该会很快抽出时间来的……”
说罢，看了看一旁不怒自威的慕容洵，眉宇锋利，沉稳中带着冷傲。
“快些，甄姑娘要苘麻子三寸、茅针花半瓣、茅莓根成末加上茅根炭三两！”
堂下时不时走过好几位拿着药材的婢子仆人，匆匆地朝慕容洵这边行了礼后便不作停留地向里头奔去。
“司觉这是在搞些什么名堂？孤在此等了许久都未曾见到他，还有瑄仪，她怎么也是你未过门的王妃，与长兄来往密切，殊不知那些外头传得如何！实在有损我皇家颜面！”慕容洵越想越气，怒得一拍桌子，激得茶杯一荡，里头的茶水期数都被晃了出来。
少见的慕容洵，如此焦躁不安。
“父皇还请稍安勿躁，皇兄定然是有所缘由的。”慕容衔好心为慕容铳辩解道。
慕容洵望着一群鱼贯而入的侍婢里头的厢房走去，一声令喝道：“走，去看看！”
不做过多废话，慕容洵抬步便跟着这群侍婢挤了进去。
入内便是无尽的药味弥漫，狭小的庭院里里外外皆是草药沸腾之感，呛得人窒息。
慕容衔为慕容洵捂住前方的浓雾，自己也是止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周围人一边跟着挥手驱散，一边也收不住地打欠。
“这究竟是怎么个回事情？”唐坤忍不住咒骂了起来，“这濮阳王殿下是要把这地方给烧了么？呛死老子了……”
眼前一片胡蒙蒙的灰暗，伸手不见五指，连认清身边之人都显得麻烦。
良久，灰暗的药雾才缓缓被人所驱散，露出这庭院原本的模样。
慕容铳一手把住身旁的素衣妇人，挡在众人面前，只露出乌黑的发丝与一截瘦削的手腕，甄懿则两手拿着扇子使劲儿地扇动着，直到雾散。
慕容洵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仿佛像是被揪住了一般，难以动弹。
全数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慕容铳挡在身后的那名妇人身上。
如若他不曾看错，那名妇人手腕上的锥形印记，是她。
“司觉，她……是何人？”慕容洵讪讪地出口，言语间竟然多了一分小心翼翼。
慕容铳下意识地护住身后的女子，面容冷然。
“甄懿，过来。”慕容衔叫走呆愣在原地的甄懿，声音里显然藏着不满。
还真在这儿啊。
甄懿迈着小碎步子就溜到了慕容衔身边，眼神一直瞟着慕容洵与慕容铳这父子俩。
“父皇……这是不认识她了？”
“孤……孤是否……”
是否曾经见过她。
那手腕上的锥形印记，独她一人所有。
即使眼前的女子的手腕薄如纸屑，满覆疤痕。
慕容铳身后的妇人突然一动整个人像是被抽打了一般地剧烈抖动起来。
“甄懿！”慕容铳低喝了一声，转身便蹲下牢牢扶住妇人。
甄懿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拔出银针往妇人的天灵盖上插去。
慕容洵只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看清了这妇人的面容，虽然脸上裹着厚厚的一层白绫，但这未经风霜改容换颜的五官还是不由得清晰地呈现在慕容洵的脑海里。
“阿……阿愫？”慕容洵满脸不可置信，喉咙一动，将自己心中所念的名字唤出。
“她不是，我娘早就死了。”
良久，等到怀中的妇人情绪平稳下来后，慕容铳才挤出来这么一句话，头也未回地脱口而出，疏离得让人刺眼。
慕容洵上前一步，却被甄懿制止：“陛下请先勿靠近，她情绪波动太大，怕是会对您造成不利。”
慕容洵不听，稳稳当当地踏下。
“父皇……”慕容衔拱拳也是阻止道。
慕容洵目光复杂地盯着妇人，满眼皆是征求的眼神，“司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您先回避吧，她……好像一听见您的声音……便会情绪波动极大。”甄懿蹙眉道。
是她，是她，是阿愫。
可是，她不是早就因病亡故了么？
怎么会……这样……
“父皇，其中情况，容儿臣为您禀报。”慕容衔见况道。
慕容铳定然是不想再多费唇舌了，甄懿也忙的团团转，知道大致情况的也就他一人而已了。
慕容洵心念一动，便回了外头。
仍旧端坐在右侧主位，慕容洵一手捻着茶杯，一边听着慕容衔的陈述，眉头皱得像是一蹙远山画峰，再也平复不下来。
“当年母妃听闻愫姨娘的遭遇便心生怜悯助她一臂之力，收留了她，也叫废后不得找的到她的下落，后来愫姨娘便心灰意冷了，神情也愈发疯癫无状……”
“她那双巧手……曾能做出世上最好的东西……”慕容洵心中喑哑，满目疮痍般的愧疚，“这些年，着实是孤委屈了她……”
那巧笑嫣然的女子，曾在花枝中笑靥面水，一双灵眸也是撩的人动，如今的她只剩下满目的疮痍伤疤累累，双目空空，什么也没有。
“是孤对不住他们母子二人。”慕容洵自责道。
千错万错，皆是他一时疏忽，纵容之过。
慕容洵忽地冷下眸子，对着唐坤道：“宣旨，毒妇佟毓协丧尽天良，赐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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