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归程
甄懿抬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灵灵地看着慕容衔，眸中水汽蓄满，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慕容衔怔了怔，想伸手拂去甄懿挂在眼角的泪珠，却又暗暗地缩了回去，起身抱住她：“这是受了哪门子的委屈？”
“没有……”甄懿呜咽着，将眼角的泪滴擦在慕容衔衣角上。
可怜兮兮的声音，软糯着，惹得人心疼。
“没有你哭什么，是笨蛋么？”慕容衔言语提高了几分，眉宇间尽是心疼。
他呵护在掌心的姑娘，哪里能容忍她落一滴泪。
早上听人说她接了一封信就出去了，也没多想，就派着卫风悄悄跟着她。
卫风：已经快变成甄懿的贴身暗卫了。
甄懿闷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出口，把她去竹林见萧绎的事情告诉了他，自然略过了萧绎亲了她的事情。
慕容衔反怒为笑，无奈道：“傻丫头，你在哭些什么？你是觉着自己委屈了萧绎呢，还是萧绎委屈了你？”
若是后者，他萧绎怕是不能如此安然地离开南渊，回到东林了。
不过要是前者，他也觉着不爽。
“阿懿。”慕容衔浑厚的嗓音滚出两个陌生的字眼，滚烫地落在甄懿耳畔内。
慕容衔从未这么叫过她。
甄懿愕然抬眸，对上慕容衔的一双墨瞳，清澈深沉，在黑色漩涡里她几乎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猝不及防的模样。
“以后说好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别藏着掖着，别人的想法看法我一概不管，你也可以不管，萧绎对你的心思我一早便察觉到了，可这并不应该由你来负责承担，他的心思，不应该对你造成负担，这个世上鱼和熊掌不可得兼，凡事也不可能人人都顾及到。”
他只想负担之人，唯有他的甄懿一人而已。
“是我太有负罪感了么？慕容衔……”
慕容衔捏住她白里透红的小脸，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不许连名带姓地叫我，臭丫头。”
“那叫你什么啊？”甄懿用着极为认真的语气疑惑道。
“你自己想一个。”慕容衔此刻倔强地像个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甄懿的双唇，期待她说出的每一个字眼。
甄懿咬了咬唇，试探出口：“司玄？殿下？”
“不行，换！”慕容衔眉峰一蹙，略带不满。
他要的是别人都不会叫得称呼，就如他唤她“阿懿”一样，独一无二。
甄懿脸上绣上浅浅的绯色，抿唇道：“阿玄……么？”
慕容衔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子，道：“嗯，这还行。”
慕容衔觉着满意，可是甄懿却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太……奇怪了！
“要不，还是叫‘司玄’吧？既正常又顺口。”甄懿试图跟慕容衔协商。
看着慕容衔微微暗沉下的眸光，甄懿立马改口道：“那这样如何，有外人在的时候，我叫你‘司玄’，就我们二人的时候，我就叫你‘阿玄’……好不好？”
慕容衔满头黑线微微散开了些，勉强扼首。
这还像个样子。
慕容衔怜惜地抹去甄懿眼角的泪花，温言道：“阿懿，不许再为别的男人烦恼了。”
甄懿委屈巴巴地伸手环住慕容衔，依偎在他胸前。
“殿下！”一个侍卫急匆匆地闯进门来，连门都没敲，“咳咳咳……”侍卫转过身，十分识趣地咳嗽了几声。
甄懿缩了回去，害羞地躲在慕容衔身后。
“何事？”慕容衔耳根发烫正色道，恢复成以往的冷面。
“回禀殿下，明都暗寮传来消息。”侍卫拱手递上一封书信。
慕容衔接手打开，愁眉紧锁。
“怎么了？”甄懿悄悄从后背探出疑惑脑袋。
慕容衔合上纸条，让侍卫退下。
“明都暗寮处传来消息，似有异动。”
“什么异动？”
“平江王府最近兵马异动频频向外勾结，以至于朝野震荡，大皇兄似乎有所作为，怕是要……”
慕容鄞？
“阿懿，咱们得日夜兼程赶回北辰了。”慕容衔蹙眉，浓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墨水。
“难道他想zao fan篡位么？”甄懿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口。
“还未能下定结论。”慕容衔心中郁闷，兄弟相残的局面，他是的的确确不想的。
慕容衔又揽回甄懿，道：“此番一回北辰，怕又是另一番景象了，阿懿，你可害怕？”
邝陵王拥兵十万，又深得帝心，对于要zao fan的慕容鄞而言，的的确确是最大的威胁。
回去，难道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自古皇室之间骨肉相争相残便不在少数，如今这一幕也要在她面前上演了吗？
两虎相斗，必有一失。
败者的下场从来不会好看。
“有你在，我便不惧任何。”甄懿握住慕容衔的手，双手交叠，紧紧相扣。
虽千万人吾亦不念，虽千万人吾亦不觉，即便万劫不复，你我仍然并行不悖。
一月将过，在下梁驻足了足足有一月有余的慕容衔等人终于启程出发。
大军临行那日，清晏王携夫人出行。
慕容清一身华服的妇人挽髻，恋恋不舍地拉住甄懿。
慕容衔叫走景复，二人独自在远方待了一会儿。
慕容清转头一看，景复一身浅蓝月牙玉袍加身，身披银白披肩款款而来。
甄懿终于看见她想看见的目光，满眼璀璨光亮。
慕容清一蹦一跳地跑到景复身边，像个乖巧的小媳妇。
甄懿很是满意，水眸弯成了月牙，叫了一声：“景复。”
“云宣郡主有何赐教？”景复满眼戏谑。
“好好对司遥，你若是让她受了一丝委屈，就算隔着千山万水，都不会放过你。”甄懿警告道，语气却比当天柔婉了不少。
既然司遥与他夫妻和睦，她也就不作什么担忧了，这属于娘家人的警告，还是要有的。
“好。”景复笑着，“下梁清宴王府，时刻都欢迎云宣郡主大驾光临。”
慕容衔摸摸慕容清的脑袋瓜子，往昔在跟前蹦跶的小妮子如今也嫁了人，她的眼中从此多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记住本王所言，清晏王殿下。”慕容衔扭头道。
目送一行人远去，慕容清不舍地跟着马车走了许久，一步一张望，直到她眷恋的目光再也追逐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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