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表露心迹
元嘉公主与清晏王大婚，这南渊与北辰的盟约算是完成了大半。
慕容衔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甄懿自从清晏王大婚后便没有回过凌府了，再见萧绎，已是他临行之前，差遣着棠越修书一封，送到跟前。
棠越很不耐烦地说：“我家公子要回去了，这个给你，你爱来不来！”
扭头就走的棠越没给甄懿一丝反应的机会。
明日将行，城外十里竹林见。
甄懿披着斗篷站在竹林前，马车将行，棠越正夹着马腿跃跃起身。
萧绎隔着好几步远，悄悄避开了他们，独自留下二人。
二人临风而立，甄懿整齐秀气的青丝倾斜至腰间，黑玉般淡淡的光泽迤逦着无比的光晕；萧绎白衣银带，墨发飞扬，身形修长，眉似远峰般精致，狭长的眸子清淡似水浅浅。
“这么突然便要走？”甄懿不舍，自从她来南渊以来，萧绎便对她百般照料，无微不至，说不舍得是不可能的，即使他骗了她。
他是她童年的玩伴，虽然不过惊鸿一瞥的须臾，可于他，却是一眼万年。
“陛下召回，不得不走。”萧绎答道。
他能再遇甄懿，也不枉此行了。
“萧绎……”甄懿低低地叫了一声，带着久久的惆怅，“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我都未曾好好谢过你。”
如果没有他，她不能为甄家报仇甚至都不能触碰到上官家的人。
“不必，幼时在下梁宫里时，你也是如此。”
一想起幼时天真无赖的光阴，甄懿不由得嫣然一笑，眉眼弯到了后边。
还是小时候好呀……
那时候的萧绎，像个怯懦的小软柿子，皇宫里哪个孩子都瞧不起他，不愿意跟他玩，他也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就傻兮兮地蹲在宫角旁看着人来人往。
萧绎忽然凑近，轻轻搂住甄懿的肩膀，用着从未有过的语气郑重道：“甄懿，年少初遇时，你便是我在南渊为数不多的风景，此刻，你也是我正在追逐的风景。”
也是我一生所求之风景。
在她面前，他从来不会自称“本王”，他就是萧绎，一个执着而坚韧地念着甄懿之人。
梨花树下，碧裳罗裙袅袅，笑靥如花。
自从再遇那一刻，便注定了一生的沉沦。
甄懿被萧绎璀璨的星眸里散发的微芒搅得躲不开，顿时不知所措。
萧绎所言，她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很感激，很感激……
朱红宫闱间唯有她是那一抹亮色盎然，少年本是随意一望却望进了自己幼小的心房，单单一回眸，就将她周围那潋滟赭色艳压在眼角。
又只听得一字一句清晰准确地落在甄懿耳朵里：“我的前半生驰骋沙场，我希望在我的后半生，能陪你游戏人间。”
甄懿被萧绎的话酥得五体投地，小嘴一张，又合了起来，想说的话始终没有开口。
她慌了。
心乱如麻。
她该如何回应？
“萧绎……你……没有这个必要的……”甄懿好半天才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如果时光倒回，她愿意爱上他而不是慕容衔吗？
“你现在回应不了我，便无需回应，这些话藏在我心底太久了，若是再藏下去，我怕是要烂在肚子里了，太让人硌得慌。而且，我不想只是区区对你说一声再会便罢。”萧绎略带无奈地说道。
压抑了如此多年的情感，要如何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走好？
甄懿心头一阵狂乱如麻。
“我……有慕容衔了……”甄懿呢喃一声，坚定而清楚。
萧绎眸色一黯，意料之中地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微笑：“如若当初你来的是东林而不是北辰，你会不会爱的人是我？”
可惜没有如果。
她心中就这么一块小小的角落，已经被另外一个男人占满了，容纳不下他。
“即使我知道你心中天平倾斜之地，是北辰，是北辰之人，但我仍是有把握把你夺回来。”萧绎道，“天南海北，我都不会放弃你。”
“萧绎……有些人之间的缘分，就只是停留在朋友知己的层面，我们……”
甄懿还没说完便被萧绎一指堵住嘴，软唇间紧紧贴住萧绎骨节分明的食指，触感温润。
“我想来不信什么缘分之说，我只信我自己的直觉。”
这么多年，他模糊的记忆深处，始终都有她的存在。
他不信命，不信缘分，他只相信自己，相信她。
“先不要想着拒绝我。”萧绎用着命令的口吻道，“你迟早会再来找我的，在东林。”
说罢，萧绎别有深意地望了甄懿一眼，轻轻将她环入胸口处，对准她光亮洁白的额发间落下窸窣一吻，蜻蜓点水般，激起甄懿内心万千波澜。
顺势，萧绎将一条衣带塞到甄懿手中，牢牢地将她圈入怀里。
萧绎放开甄懿，薄唇不点而红，“再会，丫头。”
萧绎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只留下木愣愣的甄懿呆在原地，掌中不自觉握紧了锦绣白色的衣带。
一月的寒风料峭，吹得鬓角发丝凌乱。
静待一世花开，盼你叶落归来。
甄懿失魂落魄地回到驿站，看着里里外外的行李匣子井然有序地搬运着，心底的惆怅更加了。
“瑄仪，你怎么傻在这里？不进去么？”钟誉忙中抽空地拍了拍甄懿的肩膀，笑道。
“不知道……”甄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瑄仪？”钟誉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歪着头看着她。
这是怎么个情况？
司玄有惹到她了？小两口吵架了？
“子期。”刚巧站在门口慕容衔叫了钟誉，目光一移，看到了一旁垂头丧气的甄懿。
慕容衔走了几步下来，目光微微一锁，对着二人道：“怎么了？”
钟誉感受到来自慕容衔犀利的目光，连忙摆手撇清关系：“我可不知道！这妮子一过来就是这副样子。”
“不关子期的事……”甄懿有气无力地搭了一句话。
钟誉如获大赦地撤退，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甄懿抬步，仿佛用尽了此刻的力气道：“慕容衔，我们进屋再说……好不好？”
慕容衔不应声，跟甄懿进屋坐下。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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