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对簿朝堂（上）
祁老惴然看去，上官仲手底下的侍卫满脸痛苦地躺在地上抽搐打滚着，一下子便没了生气。
甄懿从石头后边缓缓走出，面若冰霜，在微寒的石洞里飘出铎了冰的衣诀。
上官仲眼里磅礴出陡然的惊愕，这张与初遇时的沈珂七分相似的面庞，朱唇皓齿、举步轻摇。
“你……是什么人？”
“自然是甄家人，上官太师。”甄懿语气凉到冰点，每一个字都吞吐着恨意。
新仇旧恨，今日咱们一起算！
上官仲细细地盯了甄懿一会儿，喑哑地笑道：“你是甄觊的女儿？大的还是小的？”
沈珂带着两个女儿入宫朝岁的时候，他是见过的。
“甄懿。”甄懿冷声回答。
“哦——当初的漏网之鱼么？”
甄懿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上官仲，害死她父母，竟然还能如此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世道还真是奇妙，兜兜转转的，你又落到了我手里，五年前的遭遇，就在今日补上吧。”上官仲阴骘的目光一勾，示意其他人扑上去。
一个侍卫飞身一扑，甄懿衣袖一挥正对着侍卫的脖颈狠狠下手，电光火石之间，那个侍卫便倒在了地上。
接二连三的侍卫齐齐上手，甄懿手腕一转，身子一躲，挑了个刁钻的角度往周边撒出灰白色的粉末，迷瞎了他们的双眼。
祁老一阵惶悚，瞠目结舌地看着如此轻而易举收拾掉上官仲贴身暗卫的甄懿，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其实甄懿不会任何武功，方才也只是凑好了时机，拿出了防身的药粉而已。
甄懿偏着身子朝上官仲射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秫秫地在上官仲眼前划过，千钧一发之间，上官仲灵巧避开。
上官仲落定，“好利落的功夫，银针细可杀人啊。”
上官仲心知甄懿这一出手，便是下绝杀的招数。
不过是她的女儿又如何？
他照样一个不留！
上官仲一个箭步飞上前去，速度快到令人模糊，再看清，已经是要朝着甄懿落下狠狠一掌。
“丫头！”祁老恫吓住了，胡子缝儿里没牙的嘴张成了一个黑洞，那发红的眼睛也瞪圆了。
甄懿只觉得那威力不凡的一掌带风，刮得甄懿耳尖碎发飘起，甄懿蓄势待发，从背后掏出了蛊毒。
一直随身携带的天下至毒，非到最关键的时候，不会拿出来。
眼见着上官仲狠狠一掌便要落下，甄懿眼疾手快，隔着几寸的距离便扔出蛊毒的瓶子，稳稳地扔在上官仲的胸口前。
“嘶——”
上官仲的嘶哑疼痛呻吟并非是由于自己所抛出的蛊毒，而是腿上的一箭。
“甄懿！”
甄懿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唤声，慕容衔率着大队人马突突地闯入，将甄懿一把揽入怀里。
四目相对，再无其他言语。
“我没事。”甄懿微笑。
上官仲看着眼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脸色阴沉。
“上官太师，本王的人在你上官府失踪，却看到这样一幕，你可有个解释？”慕容衔眼里闪烁着快要烧起来的怒意，盯住上官仲。
“邝陵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上官仲意识到不对，一个激灵扯动了腿脚的箭伤，疼得没了血色。
“慕容衔，快救我师公！”甄懿指了指祁老，着急道。
师公？
也来不及多问，慕容衔命人砍断了祁老的铁链，将他搀扶到一旁。
“老头！”甄懿连忙跑过去。
“没事没事，我这把老骨头，死不了。”祁老摇摇欲坠地身子战栗着。
“上官太师，跟本王去向南渊的陛下，讨个说法吧？”慕容衔道。
甄懿失踪还是萧绎差人来告诉他的，说是一直跟着甄懿的人在后花园突然就找不到甄懿了，探子来报，上官昊去找了上官仲谈话，慕容衔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幸好赶上了，若是甄懿再出什么意外，他就算万死也难辞其咎。
下梁皇都宫内，朝云大殿。
万籁俱寂，面色严肃的皇帝高坐在九龙金椅上，一言不发。
慕容衔、甄懿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看着上官家。
上官昊、上官仲等人悉数到齐，同样不悦的目光看着对面。
正红的金漆红柱旁，陈列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箱子，全是慕容衔从石洞里搬出来的。
上官仲腿脚上的伤口草率地包扎了一下，半瘸半拐地站在一旁，肃穆的面庞上乌云阵阵。上官昊此时更加是追悔莫及，早知道甄懿这个女人会惹出如此多的麻烦，借他个胆子都不会去碰她！
“禀上陛下，事情经过大概便是如此。”
底下的人将甄懿的身世、在后花园失踪、又在石洞中的一切悉数讲述给了皇帝听。
“上官昊，你欲图对甄懿不轨，可有此事？”南渊皇帝问道。
上官昊面带羞耻地点点头。
与甄懿对他父亲的控诉比起来，他这点脏事情不算什么，承认了也没什么。
上官仲狠狠瞪了瞪上官昊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
烂泥扶不上墙！尽干些没出息的混账事儿！
慕容衔小心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甄懿，眸光不由得深了几分。
他一刻不在，便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太师，甄懿状告你贪污纳垢、谋害朝廷命官、欺师灭祖囚禁前翰林院学士祁柏生，你可有何话可说？”南渊皇帝问道。
上官仲作揖，答道：“老臣并无他话可说，但只想问一句，这些箱子只不过是老臣多年以来的积蓄，何来的贪污藏赃之说？这位甄姑娘说自己是甄家人又有什么证据？何人可以证明？”
如果甄懿无法证明自己真的是甄家人，那“谋害朝廷命官”这一条罪名便不成立了。
甄懿笑，反驳道：“难道上官太师需要证明，你便是上官仲么？这些箱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历，查查上官府的账本便可，又何必在这听人一面之词？”
“无妨，尽快可查，我上官仲行的正坐得直！”
一席话说得气吞山河，就连甄懿都差点被上官仲的浩然正气地欺骗过去。
南渊皇帝大手一摆，命人下去搜查上官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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