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上官仲
四周空空，她都找遍了，什么也没有。
“你这馒头是打哪送进来的？”甄懿想起来问这馒头的来历。
老人将仅剩的馒头掰成两块同样大小，一只手递给甄懿，一只手指指头顶上那片熹微的白光：“每日未时左右，都会从这里抛下来两个馒头，偶尔还会有吃剩下的鸡腿骨头什么的。”
甄懿听得一阵心酸，老人说的话如此云淡风轻，忍不住心疼。
甄懿抬头，通天的石柱旁泛着白光微弱，大小刚刚够两只人手伸进的，先不论能否爬的上去，就算能爬的上去，也不能爬出去。
“那他们怎么知道，你还活着？”
“之前是每三天就来人，逼问老夫证据的下落，之后便是每半个月才来人，换着法子来套，可惜演技过于拙劣，都被老夫一一识破了。”
所以老人一开始见着甄懿的时候，才会说是上官仲派她来的。
好个心狠手辣老奸巨猾的贼子！
“那他们再来这里，要什么时候？”
“今日。”
话音未落，只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窸窣的脚步声，来人了。
“去，到那边躲着！”老人大手一挥，指着一旁窄小的石头缝。
甄懿迅速躲到那边去，蹲了下来，静观其变。
来的人远不止一个，七七八八的脚步声在石台门口戛然而止，只听得一声浑厚的中年男音：“祁先生，别来无恙。”
“上官仲！你还有脸来见我？滚！”祁老一声大喝，震慑得整座铁链圈子为之一动。
“何必呢？祁老？”上官仲一声冷笑，“都这么多年了，您依旧风骨不减当年啊，脾气还是那么暴。”
“你个欺师灭祖的畜生，有什么资格提当年？！”祁老气得腹腔作痛。
忘恩负义，不择手段，欺师灭祖，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收了这么个白眼狼？
“先别急着生气，待学生走后，您可以好好运气运气，不过在此之前，学生还是问一句，您最近有没有见着什么人？”
甄懿骇然，八成是上官昊那个无赖觉着出了事情，告诉了他爹，上官仲生怕事情败露才急急忙忙地带人赶过来的。
慕容衔现在怕是急疯了。
“没有！滚！”祁老偏头不去看这白眼狼。
越看越气。
“真的没有？可为何这石台附近，有些奇形怪状的石子？”上官仲狐疑地环视周围，不放过每一寸地方。
甄懿骇异，心突突地乱跳着。
“要是有人也是你派来套我话的人，老夫从未见过什么其他人。”
上官仲冷哼一声，明显是不信，对着手下人示意道：“那就给我好好搜搜！”
七八个人随着一声令下四处散开。
祁老眼神闪烁，面不改色周旋道：“上官仲，你做事一向心狠手辣，怎么的，一不小心就让人跑进来了？”
“百密一疏，也并无不可。”
甄懿一边听着二人的对话，一边躲在石头缝里骨战肉惊，每一个逐渐挨近的脚步声都能瞬间将她内心的恐惧踏碎。
“呵！早知道你是如此的恶徒，老夫当时就算是不要这翰林院学士这一职务，都不会收你！”
上官仲眸光微妙，言语不明道：“学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先生您还不知道？当初您为何收下我，难道先生忘了？还是年纪大了，糊涂了？”
“你个畜生！恶贯满盈，迟早有一日你会遭到报应的！”祁老气得浑身抽搐，痛苦地靠在石柱上。
“当初您不是一开始便知道我是什么性子么？只不过您过于自负，觉着定能教好我才收下我的么？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正是您么？”
如若当初祁老不收他为徒，他也就不会认识甄觊，也不会遇到沈珂，更不会有了当初的一系列事情，说到底，还不是祁老的自负心作祟？
“您过于恃才傲物的本性让您觉着凭借自己能够改变我的性格，可是您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唯独没读透‘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啊！”上官仲得意道。
“你……你给我住嘴！”祁老气得剧烈咳嗽起来，整个脸涨得通红。
当初入门的第一试正值九月桂秋，大雁归去，因而这第一试的内容便是为大雁作诗，奈何真正的大雁略过长空过于快速，很多人都捕捉不到这大雁的身姿，唯有上官仲拉开大弓一箭将领头的大雁射了下来，扰乱了雁群，得了作试的时间。
祁老阅人无数，一看这上官仲的行事狠辣之风便是不悦，但他的真才实学也是有几分的，想来能在自己的教诲之下能让他转改些性子，却没想到是迎虎入山，为日后埋下了祸根。
“您当初处处偏袒甄无稷也就罢了，为何连沈珂，都要偏向甄觊？”
在翰林院的时候，上官仲虽然不满祁老对甄觊的偏爱，但也不说其他，与甄觊也算是表面和气，可直到那一日，他初见沈珂，站在大片灼灼的梨花间皎皎生姿的模样，如月里嫦娥，娥娜蹁跹，姿容绝代。
他心动了，从未有过的痴迷。
那时候的沈珂，常常来翰林院，他就这么痴痴地期待着她的每一次到来，可是他猛然发觉，那一片绽放的梨花落雨，只是为甄觊一人而开。
再遇，他们二人，已是夫妻。
那时的恨意，如同火海般沸腾，那时的他，位至凌川总督，而那甄觊不过是四品的官员，若不是他运气，也当不了这三品大夫！
这甄觊还处处与他作对，背地里搜查自己贪污贿赂的证据，这让他怎能容得下？
他本想着寻个由头除掉甄觊，再把沈珂据为己有，天助他也，让他知道了，沈珂的身份……
“祁老，其实害死甄家满门的元凶，是你！是你，收留了沈珂，才会有了后头的一切！”
“你……信口雌黄！”
“我如何信口雌黄了？你真真以为沈珂的身份，可以瞒天过海？你当真以为，沈珂能逃一辈子？”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祁老发惊，脸色如纸。
难道说，他也知道阿珂的身份？
“自然是有高人相助……”
上官仲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只听得左侧的石头缝间传来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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