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狐假虎威
南渊下梁，迎来了第一场雪。
天刚蒙蒙亮，下梁的街道屋顶的积雪反射出一片银白之光。
一大早便听见门口骂骂咧咧的叫喊声，吵的甄懿头疼。
甄懿环顾四周，也不知昨日慕容衔到底背了她多久。
“贱婢！贱人！”
随后又是一阵耳光子声音。
甄懿打开窗子，屋中浓重的暖气水雾随之慢慢消散，屋内不再朦胧。
甄懿起身出门，庭院里挤压了厚厚一层雪，槎桠上黏了白纱似的霜色，满目皆白。
一抹妖娆身姿闯入视线，女子一身华衣丽服，满头珠翠，从骨子里透着俗气的华贵，年纪不大却在脸上涂抹着厚重的妆容。
雪地里跪着一个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的丫鬟，穿着桃红色的单薄的衣衫，冻得瑟瑟发抖。
“给我打！往死里打！”女子横眉竖目，使唤着身边的婢女上前教训。
两个婢女上前，毫不犹豫地朝丫鬟又是两记耳光。
小丫鬟被甩得一头扑在雪地里，嘴角淌血，脸颊红得发紫。
随后一拥而上的婢女，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小丫鬟蜷缩成一团，软软小小的，一声不吭，像是可怜虫一般承受着。
“贱人！”女子啐了一口，嘴中的热气吞吐着，“给我打死她，就算是打死了也别停！”
小丫鬟像是被埋在了雪堆里，身上戳穿了好几个窟窿，诡异般地美感簌簌地染红雪地，不一会儿就没了挣扎。
甄懿看不过去，一声喝令：“住手！”
甄懿走上前扶起小丫鬟，用身子挡在小丫鬟前。
甄懿拔出银针便是对小丫鬟施针，勉强吊住她的意识。
“你们要干什么？想打死她么？”甄懿冷脸对着女子道。
“你是打哪来的野丫头？敢管我上官府的事情？”一个婢女呵斥。
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甄懿，衣着寒酸得不能见人，就是这张脸让人看得舒服，连自己一个女子都觉得挪不开目光，更别提男人了。
还真是……不悦呢……
“你是谁？知道我是谁么？”女子骄矜的目光上下浏览一番，眼中更多了几分不屑。
甄懿摇头。
她入府不久，人也未必认得全，看着甄懿眼生，又衣着寒酸，不由得的心里更加低看几分。
这样的人出现在上官府，充其量是个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低下女子罢了。
“我家主子可是上官昊的侧妃！”一个婢女得意介绍道。
上官昊？上官家打死人的小儿子？
“这个贱人不懂事，敢进去勾引二公子，不打死她算是便宜她了！”说罢，婢女厌弃地瞟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丫鬟。
“我……我没有……”小丫鬟颤颤巍巍地从冰冷的唇齿间扯出几个字来，怯懦地看着周围人。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亲眼所见！还不承认？！”女子眉目间的狠厉越发深刻，像是要把这可怜兮兮的小丫鬟生吞活剥了一般。
“一个妾，也能如此嚣张？”甄懿冷笑。
“你说什么！”女子怒意中烧，一记恶毒的眼神扫过甄懿，“我管教我房里的人，干你什么事？少在这逞英雄当好人，上官家，还轮不到你在这说教！”
“你们的上官昊少爷难道没有正妃么？轮得到你一个妾在这狐假虎威？”甄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眸光寒色。
女子像是被戳住了痛楚，一阵跳脚：“你是哪里来的没有教养的东西？敢对我说三道四？！”
上官家的二少爷上官昊未娶妻先纳妾在南渊下梁本就闹得风风雨雨，自己也是费尽手段才爬上了上官昊的床，进了上官家的门，期间她受了多少委屈？上官昊对她疼爱纵容，她自己也用尽心思讨好了上官家的主母，在整个上官家里几乎也能横着走，谁敢对她这么不敬？
“给我教训教训她！”女子命令道。
婢女揽起袖子便朝甄懿伸手。
眼见四只手要碰到甄懿，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之中，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石子击中，怏怏地缩了回去。
紧随其后的是几个婢女一阵吃痛的叫喊声。
甄懿回头，看见慕容衔一身玄衣灰披袍立在雪地，墨发三千肆意挥舞，发间坠下星星点点的雪子。
女子脸上一变，连忙变成了另一幅模样，笑着朝慕容衔行礼。
北辰大名鼎鼎的邝陵王，元嘉公主的兄长，她怎么会不认得。
慕容衔一步一脚印地走到甄懿身边来，寒气绕身，与这漫天的雪地交相辉映。
慕容衔盯着女子一会儿，毫不客气道：“什么时候，本王的王妃，要你来教训了？”
说罢，将甄懿不留痕迹地护在身后。
女子厚重妆容的脸上摆出难看的神色，呼吸一滞。
她算不上博闻，但跟在上官昊身边还是偶尔能够听到些皇室消息的，可从未听说过邝陵王有过什么王妃。
“这个……这位……是王爷您的王妃？”女子面色很是恭敬，言语中难掩不可置信。
甄懿心里默默咒骂一声慕容衔，谁奶奶的说过要当你的王妃了？
“怎么？你是在怀疑本王？”慕容衔眼中的戾气，像是团化不开的乌云，将女子包裹得不能呼吸。
“不敢……不敢！”女子连连摇头，将手放到背后示意婢女们退下。
她心里清楚，无论眼前这个寒酸女子是不是王妃，慕容衔都会护着她，而北辰的邝陵王，不是她甚至是整个上官府能够得罪的。
“方才，本王好像看见，你要对本王的王妃动手？”慕容衔眸中乍起血色。
“不是……不是！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应该有眼不识珠，冒犯了邝陵王妃……”女子被慕容衔吓得脸色刷白，连连道歉。
“本王素闻上官府是个有规矩的地方，不知冒犯王妃这一罪名，该当何罪？”
女子听出慕容衔要问罪的意思，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停磕头。
“都是妾身的错！王爷……王妃你们大人有大量，还请饶恕……饶恕妾身！”
女子磕头磕得发髻散乱，像是个披头散发的狼狈女鬼。
跟在她身边的婢女也是便捂着手便磕头。
甄懿心里一阵得意，原来狐假虎威的感觉，如此好。
甄懿瞟了一眼慕容衔，她算是明白了，背后有靠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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