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告白吗
接到洛鹃的电话是很久以后了。
此时的林灼正坐在陆念乔家中的花园里吹风。
“林灼。”
“我猜猜看，你们在一起了，对吧？”
“……嗯。”
“那祝福你啦，洛鹃。”
“比不过你这个年轻少妇甜蜜吧，”洛鹃打趣了好友一句，随之又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说起来，这算是你第一次祝福我谈恋爱呢。”
“是么？我以前演的角色都是恶毒闺蜜？”
“哈哈哈，我的意思是，你从前都没有跟我讲一句‘祝福你’‘你一定会幸福’‘99’之类的，就是很平淡的就过去了。”
“可能……那是因为，凌拓对于你而言，是不一样的。”
李洛鹃在感情方面一向是看着天然呆，但实则，说她不是那么地在意感情比较合适。
林灼于高中时代第一次对李洛鹃留下深刻印象，是在军训休息时间，几个同班同学玩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上。
李洛鹃在被问到“近期最大的心愿”真心话时，笑眯眯地回答：“找一个男朋友。”
这个答案激起了几个在场女生的八卦心，空气里顿时多了一些暧昧因子。
后来林灼和李洛鹃交好后，有一次回家路上，李洛鹃拉着林灼逛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下了一个戴着蓝色格子围巾的小熊。
这个小熊有好多款式，边上就有一个戴着红色围巾的。林灼知道好友喜欢的颜色是红色，于是很不解地问：“你不选那边那个小熊？”
李洛鹃一边付款，一边说：“嘿嘿，这个是买给我的男朋友的。”
林灼觉得很是惊讶，毕竟那个时候距离开学，刚刚过去一个月。
然后又是一个月后，李洛鹃不经意地提起“唉，重回单身狗行列”。
让林灼感到奇怪的，除了李洛鹃开展和结束恋情的速度之快外，李洛鹃谈恋爱时和失恋后，与平常时刻的她自己，基本没有任何区别，心情上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还让林灼想不通的是，既然对男朋友没有多大的热情，那为什么在军训时还要有那么一个心愿呢。
当时在校外咖喱饭店，坐在林灼对面的李洛鹃，吃下了一大口猪扒，听到林灼的这个问题后，说：“哎，你说这个啊。可能是因为我爸我妈之前不许我谈恋爱吧，所以我一上了高中就特别想要试试看。他们两个是初中在一起，一直到大学毕业结婚。可能不想我在这方面赶超他们吧，一直到要求我上了高中才能找男朋友。”
林灼：……
叔叔阿姨，还挺……可爱的呢。
这件事导致林灼后来去李洛鹃家做客，都不太能直视平易近人的李叔叔和李阿姨。
林灼自认为自己的恋爱观不太正常，所以几乎从来不评判别人的。只不过她还是隐约觉得，在一起的理由最好还是纯粹的“喜欢”。也许在洛鹃之前的那两段恋爱关系上，她没有看到，于是潜意识里就已经下了定论。
但这一次，她看到了。
“对了，你和陆野的关系怎么样了？”
林灼愣了一下，然后说：“就那样吧。”
“古早言情的契约恋爱套路啊！全都是套路啊套路！”
听完洛鹃的感慨，林灼道：“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可能是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好了吧？”
或许是，她不得不承认，她越来越喜欢陆野了，也越来越藏不住自己这份心意了。
“还有，我觉得我越来越忍不住，嗯，就是……”
洛鹃迅速地抢过话头：“告白？”
林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尽管这时候她周围没有任何人。
“诶诶诶诶诶！”洛鹃大叫。
“可我的想法是，你之前追人家真的很辛苦，现在又来么？虽然我觉得谁先告白没有多大关系啦，但是你这不一样。阿灼啊，你有没有想过让别人来倒追你一次？哇塞，陆野那种人告白，想想都觉得——，我想不出来那种场面！但是莫名觉得一定会超爽的吧。”
洛鹃听那厢林灼没有说话，又说：“你别觉得这事没有可能嘛。我想想，噢！我跟你讲个事呗。我不是之前运动会上才知道陆野和你有一腿的嘛？你猜我那天我看到了什么？”
她没等林灼回答，道：“你那时候好像被两个男生拦住了，陆野看到了哦。然后他看了一会儿，就默默地走了。但是我觉得他整个人气场特别阴冷！本来我想告诉你来着，没成想你解决了那两个男生后，又上了人家的车，我就没找到说的机会。”
“现在想起来就跟你说了。林灼灼！我觉得你超有戏！上啊！”
—
那天她被学弟表白，陆野看见了。
林灼在超市挑选食材时，还在琢磨这件事情。
既然看见了，为什么没有说呢？还有他当时的心情，真的有那么糟么？还是，其实根本就不在意呢？
不在意啊……
见她被告白，他没有所谓的吗？
林灼的脚步停了下来。
现在她这么纠结，全都怪他。
想起陆野不喜欢吃南瓜，林灼需要十分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从货架上拿一个南瓜的冲动。
最后林灼也没有买南瓜。
等林灼回到了别墅，发现陆野已经回来了。他刚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看来是才回来不久。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灼，低下头从容优雅地解开了衬衫袖扣，挽上了袖子。
小木把林灼购来的食材放在桌上，得到陆野的示意后光荣退场。陆野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拨开塑料袋，慢条斯理地看起来。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处理一个大单子。
林灼还停在原来的位子，一步都没有动过。
“今天的晚饭我来做。”
“你想要做的主食是咖喱饭吧。”
处理完这陆野说的这两句话的意思，是几秒之后。接着，林灼点点头。
等完全反应过来，林灼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她悄悄地瞄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毛玻璃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俯身的影子。看来他正在切菜。
林灼拿出手机，给洛鹃发了一条消息：你之前说他看上去气场阴冷，我信了。
洛鹃过了十分钟左右之后回复：请记住，每时每刻都要保持对李大聪明的信任。这点非常重要！敲黑板！
林灼回复了个表情后，就关上了手机。
看不见他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
但是一见到他，就觉得心安定了下来。
毕竟他这么真实地存在于她的眼前。
就算是自大狂妄也好，林灼现在就是笃定，陆野对她并非没有感觉。
陆野的咖喱做得很香。
林灼十分满足地吃了一大口咖喱饭，不断地咀嚼、品尝着它的滋味。好容易一口过去，她的勺子又盯上了主要作为装饰作用的西兰花。
林灼的勺子轻轻动了一下西兰花。
西兰花被碰到，微微颤抖了一下。
好机会！趁西兰花不注意，林灼又快速地吃下了西兰花。
她十分满意地点评：“你做的咖喱饭很好吃，也很符合我的胃口。”
陆野道：“你也是。”
她做的饭，也非常符合他的胃口。
“你还记得我今天中午跟你说的，关于公司食堂饭菜好吃到留住员工的事情么？我觉得你们食堂的那道酸菜鱼，就是对此的完美诠释，”林灼歪着头，看了一眼陆野，“现在我觉得呢，你的咖喱饭也可以。”
“我可能胜任不了大厨的工作。”陆野看上去还是十分正经，但林灼知道他现在很放松。
“我知道。”
她托起腮，对陆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她的意思是，这个咖喱饭，已经好吃到可以留住她了。
也许是对这句话有了正确的理解，又有可能是因为林灼的这个笑容太具有杀伤了，陆野忙喝下了一口冰水。
林灼却注意到了，陆野耳尖上那微微的红。
陆野耳朵那里……刚刚是红色的吗？
头一次，林灼为自己对陆野关注不够而觉得气馁、后悔。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她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两只手支在岸上，对面前不远处那个背光的的高大身影绽放笑容。
“我学会了。”林灼喃喃了一句。
记忆中的那个林灼，也说了同样的话，不一样的是，她的声音洪亮了许多。整个游泳馆似乎都回荡着惊喜愉悦的尾音。
那个身影走近，林灼终于在记忆中看了个清楚。
原来是陆野。
他说，嗯。
这个简单的音节，仿佛带着夏日畅快运动后喝下的那口冰镇柠檬水的味道，清新、舒服。
“谢谢你！”
她的笑容愈发甜蜜。
她也不忘偷偷打量了一眼他，并没有错过他微红的耳尖。
霎那间，她又被注满更为快乐的感觉，只想再扎进水里，再游一个来回。
“林灼。”
湿气褪尽，又回到了现实。
或许是她下意识的自言自语，引起了陆野的注意。
林灼看向陆野。
失忆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就不能否认，对方长得十分好看。只是她当时还误以为自己喜欢的那是像高中跳远的那个男生一般的类型，而陆野这种清冷款，并不是她的理想型。所以她并没有多少感慨。没成想，倒是她麻痹大意了。
之后发生了好多事，等回过神后，已经……很喜欢他了。
其实，她感慨过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陆野这么好的人呢。
他永远一副从容冷静的样子，让人觉得那么安心；他永远都是风度翩翩，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彰显着他的家教、修养，让人相处起来很舒服；还有，他藏得那么好的，他的温柔。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让她这么喜欢呢。
看来是以前的她比较聪明，一眼就发现了。
林灼又露出了一个笑。
只是笑意里透出了温柔与认真。
“虽然听上去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很开心承认这么一个事实。”
陆野，我又喜欢上你了。
这时，即将被告白的对象，他的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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