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欢乐六人旅游团（4）
林灼和陆野匆匆忙忙地往回走，一小会儿后，他们见到了另外三人。赵珈扬和蔡曦簇簇拥着赵爷爷，赵爷爷神色有些痛苦地坐在地上，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脚脚腕。
赵珈扬跟他们解释：“爷爷刚才出了点意外，扭到脚了。我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静养几天就没关系了。就是，爷爷爬不了山了。”
赵爷爷不服气地抗议：“谁说我不能爬山了？”
蔡曦正想好言相劝，被赵珈扬制止，后者如是说：“那你站起来一个给我看看？”
赵爷爷愤愤地蹬了他一眼，然后，倔强地原地不动。
赵珈扬用手随意随意地抓了抓头发，蹲下来对着自己的爷爷说：“等会儿我背你。”接着，他又站起身，跟其余三人说：“这山，我和爷爷就不爬了。”
蔡曦：“我和你一起下山吧，我也来照顾赵爷爷。”
林灼接话：“那我也下山吧。”
陆野看向林灼，然后移回眼神，沉默片刻，道：“我也是。”
“哎，你们几个人怎么都不爬了？我不用这么多人陪，嘶——”赵爷爷情绪激动，不小心牵扯到了那只扭了的脚。
蔡曦连忙说：“赵爷爷，你不要动，小心一点。赵爷爷，我们实在很关心你嘛，哪里还有心思爬山呢？”
赵珈扬直接在他爷爷面前蹲下了身，用十分温柔的声音说：“爷爷，上来吧。”
赵爷爷撇了撇嘴，脸偏到另一边，然后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了赵珈扬的肩膀。
林灼在旁边看的，觉得又感动又好笑，往后退了几步，躲在陆野的影子后面。陆野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过头，看她。
陆野正想张口说什么，不远处的赵珈扬忽然叫了一声：“爷爷啊，你好重。”
赵爷爷大声吼回去：“小兔崽子！”
林灼和陆野两个人快步跟上了。
等终于又到了山脚，林灼本来想问陆野是不是有话想跟她说，后又转念一想，他这一路也再没提过，想来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话，于是把这个念头按下。
陆爷爷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回来，于是餐桌上只有五个人。
赵爷爷的脚在晚饭之后好了点，于是他兴致勃勃地提议：“不然明天我们再去爬山吧！”
全场静默。
蔡曦弱弱地说：“赵爷爷，你的脚……还是不要了吧。”
“那我们去钓鱼！”他的声音，却在眼神扫到陆野的时候，骤然降低。啧，就算钓不到鱼，也总比待在房间里好。赵爷爷假装咳了几声，说：“我这脚出去钓鱼还是可以的吧！”
“以医生的角度，我会告诉你，最好不要，”赵珈扬慢条斯礼地喝了一口茶，“站在孙子的立场，你如果明天不打算乖乖地待在别墅里、好好休息，别怪我考虑一下对你使用强制手段。”
赵爷爷被这话梗住了，然后愤怒地说：“你爸爸怎么教的你啊！你忍心这么对你爷爷啊！”
赵珈扬没搭话，暗暗给了蔡曦一个眼神。蔡曦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了好几遍“要自然”，接着乖巧地坐到了赵爷爷的身边，说：“赵爷爷，珈扬也是为了你的脚考虑，您最好还是在别墅里多休息的好呀。再说了，赵爷爷你不是之前说有一道非常喜欢喝的汤吗，不然趁着这个机会，明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做吧。”
蔡曦哄人的功力很不错，至少对赵爷爷来说，十分的有效果。赵爷爷很快就放弃了明天出去玩耍的念头，转而兴奋地想明天要给自己的未来孙媳妇教授些什么菜。
思考时，他还记得补上一句：“对了，赵珈扬那个小子不许吃我做的菜。”
赵珈扬：……
反正，这件事情就算是圆满地结束了。
月上树梢。
林灼回到自己的房间，回忆这短短的两天，不禁感叹，这两天真的过得很轻松，很开心。果然，当初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想到这里，她鬼使神差地产生了一种极为急切的、压制不了的想法。她打开了微信，犹豫不决一阵后，还是选择点开她妈妈的朋友圈。
……几乎，都是她不应该看的。
“女儿给我做菜啦！美味！”
“和女儿去买衣服。”
“听了女儿的建议，烫了头，呵呵，还不错。”
手机霎那间陷入了一片黑色。
她仰面躺在床上，眼睛出神，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记得，她小时候被妈妈问过，最喜欢她什么。
她答，妈妈的头发，妈妈做的菜，妈妈香香的味道。
妈妈听后，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一刻的她，不会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妈妈的头发、做的菜、香香的味道，还有所有被她眷恋的，都被偷走了。
如果时光永远可以定格在那一刻就好了。
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最后，只能责怪自己，为什么最终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去看。
月亮落下了树头，跌入了看不见的地方，好像深渊一般。
—
“早上好。”
“嗯，早安。”林灼坐在陆野的对面，默默地吃起早餐。
陆野说话后，就又继续看起了报纸。
两个人面对面，再没有任何交流。
今天是非常空闲的一天。
林灼的时间，除了休息娱乐，就是在厨房里做菜了。赵爷爷和蔡曦交流得热火朝天，林灼就在边上，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地应对着面前的菜。
在赵珈扬的眼里，大家都很正常，出了陆野。
好友的怪异，开始于午饭。
陆野吃了一口很家常的腌菜炒毛豆后，脸上就变得不太对劲了。尽管很细微，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赵珈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于是，他也夹了一筷子，吃到嘴里后，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问题。
他察觉到，陆野自那之后，一直有心事。
晚饭时，他又吃了油焖笋，脸上的不对劲更甚了。赵珈扬依旧是也尝了那道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悄悄地问陆野：“阿野，你今天一整天都有点反常啊，发生了什么吗？”
陆野摇了摇头，回答：“没事。”
——的确有事。但是陆野不想告诉他。
赵珈扬想到一种可能，于是找了自家女友证实它的正确性。他问蔡曦，午饭的腌菜毛豆、晚饭的油焖笋，是不是都是林灼做的？
蔡曦回忆了一下，回答：“是呀。不过你怎么问这个？”
赵珈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揉揉蔡曦的脑袋：“看戏。”
“嗯？”
“乖。”
—
陆爷爷临时改了时间，第三天的早上才回来了，看脸色还有精神状态，看来陆爷爷度过了非常开心的两天。
知道赵爷爷扭了脚的境遇后，他非常幸灾乐祸。
但很快的，他就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他这两天拜访的陆奶奶的哥哥，也就是陆野的舅公，邀请陆野和他的妻子一起吃个晚饭。
陆爷爷的情绪低落，非常明显。几个人大多有点摸不着缘由。林灼从陆野那里得知了晚饭邀约这件事情后，有点明白了，或陆爷爷还是小孩子心性作祟。
小孩子心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一小时后，陆爷爷又和赵爷爷在一起喝茶闲聊，精神矍铄。
—
林灼，作为陆野的妻子，要和陆野一起见他的舅公。
陆野驾车，她坐在副座。
遇上了一个红灯，陆野换了档的同时，脸侧向她。
“林灼。”
“嗯？”
陆野又有点僵硬地把头移开，道：“算了。没事。”
林灼点点头，除了腹诽两句陆野有些怪怪的之外，也没有在意太多。
她不知道，陆野的后背，几乎要冒出冷汗。
陆野的舅公看上去比陆赵两位爷爷的年龄大上不少，林灼总觉得对他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在入座后，她想了起来，他的眼睛，和陆野特别像。
陆野的眉眼深邃，眼型又长得颇为凌厉，再加上纯黑的瞳孔，总是给人不苟言笑、冷漠、不好惹的感觉。
他们两个人的眼睛，有七八成相似。
不过，舅公的性格可比陆野好太多了。
林灼第三次不好意思地感谢了舅公夹过来的菜时，这么想到。
大概因为眼睛的缘故，陆野舅公看上去是个严肃的老头，林灼甫一看到对方，就觉得倍感压力、十分紧张，相处下来，才发现对方是个很随和的人。
“这么多年，我和陆野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我们一伙人聚在一起吃饭，邀请他们吧，陆野通常都不来，只有陆常胜一个人。陆野他媳妇儿，林灼，对吗？那我叫你小林吧。小林啊，你以后要和陆野好好过日子，有时间多多提醒他，让他来海市多玩玩。”
陆常胜是陆爷爷的名字。
林灼心想，陆野不参加那种大聚会，实在有为外人难道也的原因。
心中兀自播放着陆野在山上讲述原因的回忆，林灼面上却依旧是从容，不露分毫。
这一顿晚餐吃得舒心。林灼一只手搭在车玻璃上，让吹拂进车内的风，轻轻地吹在她的脸上。她揉了揉发红、发热的脸，回忆起陆野舅公的那一杯红酒，当真是盛情难却。
微醺的状态，让人迷迷糊糊的，想要慵懒地打个盹。
林灼依然保持着较为正挺的坐姿，只是闭上了双眼，假寐养神。不知道多久之后，许是养够了精神，她睁开眼睛，却发现陆野刚刚开过了别墅的门。
“陆野，你好像开过了？”
陆野未发一语，林灼也就再没有说任何话。
大约四五分钟后，陆野把车停了下来。他解开安全带，再看向身边疑惑不解的人，说：“下车。”
林灼乖乖地下车，又乖乖地跟着陆野到了车的后备箱，看见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个背包和两件外套，并都拿了其中一样给她。
外套是她的，背包也是她的。
外套很厚，背包……是那天爬山，她背的背包。
陆野，真是先斩后奏了。但是，她并没有被人冒犯的不舒服，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地盯了一眼站在汽车尾灯灯光之外的陆野，打趣道：“蓄谋已久啊？”
“计划，”陆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手电筒，他的脸几乎融进了夜色里，“蓄谋不恰当。”
林灼抬头看了看，挂着稀疏星星的夜空。
她微笑，偷偷拿了她东西的计划，又比蓄谋好听到哪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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