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欢乐六人旅游团（2）
最后下了飞机的六人组，是这样的：还没有睡醒、时不时打哈欠的陆爷爷，关系变得更加好的蔡曦、赵爷爷，紧贴于前一个二人组合、脸色愈加不好看的赵珈扬，恢复记忆后兴致不太高的林灼，以及难以形容心情的陆野。
陆野在机场这边安排了专车。
车从机场出发，穿过了闹市区，最后到达了一处郊区，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将行李安放后，林灼和蔡曦决定先做点吃的。虽然几个人都有吃飞机餐，不过两人有注意到两位老人家没有食用太多，所以打算为他们做点小菜。惊喜的是，冰箱里放了一些食材，而且看着很新鲜，像是刚放进去不久。
最后两人做了一锅瘦肉粥。尽管熬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但或许是米本身就很糯的原因，所以尝起来的口感很是不错，两位老人家吃的很开心。
吃着吃着，他们两个说起悄悄话来。
赵爷爷：“唉，这臭小子不知道什么运气，找到了这么个女朋友。”
陆爷爷：“我觉得也是啊，这两个这么周正的小丫头，怎么让我和你的那俩混小子骗到手了呢？”
赵爷爷：“谁说不是呢，你家陆野还好，就是闷。我们家那个，啧，我都不好意思说他，小时候没有一天让我省心的，天天闹腾，都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陆爷爷：“你们家珈扬不错啊，估计就是因为能说会道，把人小蔡追到了。嗬，再看陆野，天天板着个脸，我看着都累。也不知道小林怎么想的，找这么一人。要我说，小林其他没毛病，除了眼神不太好。”
赵爷爷：“我觉得小蔡也是。啧，我要是这俩小丫头的爷爷，非把赵珈扬和陆野这两人好好打一顿不成。”
但事实上，他们只能是自己口中的“混小子”的爷爷，打自个儿孙子还不至于，所以也就是嘴上过过干瘾，然后继续好好地品味一碗好粥。
吃饱喝足后，两位老人家打算去离别墅不远的小河边钓鱼，四个小辈表示想要一起去。
赵爷爷很是严肃地提醒：“钓鱼可是个高难度的活动，需要极度的耐心，最好少说话，说话声音越小越好。你们要想好，钓鱼很苦的，别到时候你们坐不住了嚷嚷着要走。”
十月的海城，太阳温暖，不管哪里都仿佛带着海洋的咸味。大小形状各异、颜色不同的树叶，以无法倒退的姿态落在地上，落在水面上。一条调皮的小鱼从落叶边轻巧地转弯而过，然后一口咬上了一块诱人可口的食物。
接着，它就被钓了上来。
再接着，它就被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拿下，丢入了水桶里。
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好像是……第七条了。”蔡曦吃惊地眨着眼睛，又相继看了看自己、赵珈扬和林灼的水桶，一样都是空空荡荡的。她站起身，继续检查了两位说自己是老手的老人家，嗯，他们五个人都一样，一无所获。
她正好与两位爷爷复杂的眼神对上。
蔡曦自觉尴尬，轻咳了几声，又回到了原位，但依旧忍不住悄悄地打量陆野。
别说她，其余的人几乎都是。
被关注的焦点却没有丝毫的不适，照样脸色正经，动作却有些漫不经心地钓鱼。
很快，他又钓上了一条鱼。
第八条鱼。
林灼默默在心里为他叫了一声好，手无意识地在和对方同款的钓鱼竿上摩挲。
另一边，赵爷爷和陆爷爷盯着自己一眼见底的水桶，思考片刻，接着抬起头，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最后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
赵爷爷咳了一声，说：“老陆啊，钓鱼这活动果然还是太沉闷了吧，不太适合我们那群朝气蓬勃的孩子啊。”
陆爷爷装模作样地叹气：“唉，就是说啊，这些孩子就是太孝顺，非要来陪我们。”
“那你这里有什么适合这群小年轻的活动啊，也好让他们真正地放松放松？”
陆爷爷正想接话，却有人突然笑出了声。赵珈扬用手抵在嘴边，满是歉意地说：“抱歉，刚刚看到两条很有意思的鱼，你们继续说吧。抱歉、抱歉。”
陆爷爷：……
赵爷爷：……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孙子！
赵爷爷见队友隐隐有被自家孙子攻破的迹象，马上把戏抢了过来：“啊，我突然想起来，你不是说仓库里有两条小船吗？正好让孩子们去划个小船吧！多好啊——”
尽管心想着这戏怎么越来越尴尬，但陆爷爷这次撑住了，他说：“这个提议很不错啊。就这么定了吧。”
再不定下来，这条河的鱼就要被捕鱼达人捞光了，哪里有他们的份！
没有鱼就算了！
不能丢脸才是最重要的啊！
然后，抱着如此心理活动的陆爷爷就和自己的孙子，捕鱼达——不对，是陆野，对上了眼神。
心虚。
陆野却一片坦荡，身侧的赵珈扬搭上了他的肩膀，说：“那既然如此，我就和陆野去搬小船了。”赵珈扬顿了顿，带着明显的笑意，又说：“不过爷爷啊，我就提醒一点，小心说话太大声把鱼吓跑了。”
两位计谋得逞了却开心不起来的爷爷：……
林灼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也许陆爷爷对陆野的嫌弃，有一部分是因为赵珈扬这家伙从小到大替他拉来的仇恨值吧。
—
小船的确是有的，两位男士相继以一前一后的方式把两艘小船，成功送到了水面上。林灼和蔡曦想搭把手也不被允许，最后只能拿了船桨。
林灼拿着船桨，船桨随着她的步伐，一上一下，间或触碰着路边翠绿的野草。
赵珈扬在后，他在前。
蔡曦走在赵珈扬的身边，边走边聊。
林灼走在了最后面。
陆野脱掉了外套，手上因用力而突起的肌肉清晰可见，他费力地把头转向前方，把控着方向。他偶尔转过头的那些时候，林灼就会把视线移开。
“林灼。”
“嗯？”
蔡曦给了她一个“上前去啊”的眼神。
林灼：“……”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又移到陆野身上，这次终于被注视的对象抓了现行。
……好像有点懂陆爷爷了。
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她好心虚。
蔡曦没有看懂这两人的暗涌，又咳了几声，催促着她。
林灼没办法，快步走上前，走到了船的中间偏前的位置。
陆野这个时候，又回头了。
她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距离远近的问题，现在离得近了，她在这一刻，反而觉得内心安定些许。陆野的眼睛，真是黑得很纯粹。
他又转了回去，眼角的泪痣一闪而过。
林灼呼出了一口气，不知道究竟带走了些什么，只是觉得轻松了很多。
在要上船的时候，又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估计是赵珈扬逗蔡曦逗得狠了，他上船后，伸出一只手要接蔡曦时，红了脸的后者却退后几步，原地思考几秒钟后，就紧紧搂住林灼的手臂。
“林灼，我们一起好不好？”
林灼看了一眼赵珈扬，嗯，脸色十分难看。
僵持不下，最后还是蔡曦和林灼往前走了几步，上了另外一艘小船。
剩下船里的赵珈扬和岸上的陆野相顾两无言。
赵珈扬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阴阳怪气地发出“啧”的声音。
当然，他们最终还是一起到了船上，只是氛围无比的沉默。
女生二人组的氛围就要融洽许多了，大多时候是蔡曦在讲，林灼在听。
蔡曦先是讲今天见了赵爷爷的各种心路历程，讲着讲着，话题的重点就偏移到了赵珈扬身上。她说：“其实，我最开始认为，赵医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和他谈恋爱吧，挺稀里糊涂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们两个人怎么就交往了。”
“但是呢，现在想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动心了。”
她闭上眼。
“就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啊。”
她轻叹，然后睁开眼，凑近了问林灼：“林灼呢，你们在一起的故事？你有想起些什么来吗？”
海城今天的天气很好，夏末秋初，季节交替之际。回忆浮现，伴随着的还有情感，夏的清新和秋的温润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
风轻轻吹动了头发。
林灼沉默片刻，十分严肃地说：“你发现了吗？”
“啊？”
“我们的船，它不动了。”
两个人在原地调试良久，可惜船依然是纹丝不动。两人没办法，只好给陆野他们打了电话。待两人到了，四个人又费了一番力，依旧没有任何的效果。
“这船可能被水里的什么东西卡住了吧？”赵珈扬停了几秒，又对陆野说：“阿野，不然你下水吧。”他这次看着林灼：“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陆野他之前游泳很好，你们之前还上了同一节游泳课呢。”
蔡曦：“珈扬，你游泳不是也很好嘛？”
赵珈扬：……
眼下的情况不太乐观，但林灼在那一瞬间还是觉得非常想笑。
四人共坐一条小船是不可能的，因为小船最多只能坐下两人。最终，他们决定，让陆野上被卡住的那艘船，蔡曦上赵珈扬他们的船，两个人回去后，叫其他人来帮忙。
交换人的那一瞬间特别刺激，船晃荡得激起了无数水花。
赵珈扬以搂抱的姿势，接住了蔡曦。
林灼伸手，抓住了陆野的手腕。
一切都发生地极为迅速。
所幸有惊无险，一切都非常顺利。
尽管是一触即分，可林灼觉得，她在前一秒，感受到了陆野手腕传来的沉稳的脉搏。
扑通。
大概，男人和女人在体型上真的差很多，陆野坐定了的那一个瞬间，林灼就觉得小船还是那艘小船，但是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再一样了。
最明显的，变挤了。
明明没有贴到，可她几乎能感受到陆野的体温。
林灼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身后的人：“给你。”她示意对方，用纸擦擦刚才衣服被水溅湿的地方。
陆野接过，但是没有揭开封口。
他只是看着越行越远的赵珈扬两人。
林灼疑惑，顺着那个方向看，直到两个人几乎看不清楚了，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
她的身体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而背对着陆野，正想转过头询问，陆野却把纸巾交还给了她。
“谢谢，不过不用了。”
“别看。”
她想说话，却敏感地发现，那个让她如芒在背的温度，感受不到了。
几乎是一瞬间，她听到了落入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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