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双姝守城

　　乌赤很快得到了孙氏兄弟被杀的消息，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为了收买人心，让更多人看到大清对归顺者的重视，乌赤亲自挂帅，挑起写有为孙氏兄弟复仇字样的旗幡，兵发宁集，誓要一举破城。

　　郭济庭一死，很多人当然地认为关观应为军中主帅，但关观却极力主张由封赧挂帅。关观的理由是：郭济庭是受大明弘光帝敕封的将军，在江南一带有着极强的号召力和影响力。郭济庭无子，主帅之位应由夫人封赧继任。封赧乃二品诰命夫人，知书达理，喜研兵书，又统领健妇营已达半年，完全可以胜任军中事务。而且，关观保证，自己一定全心辅佐封赧。

　　侯若愚对关观甘做副将的大义之举非常敬佩。可他也像大多数人一样，担心封赧能否胜任。关观一再向侯若愚表示，自己志不在统兵领将，将来这只队伍有了好的归宿后，还是要离开的。自己最想过的，是归隐田园的生活。

　　人各有志。关观志不在此，不好强求，侯若愚只好去见封赧，劝封赧节哀顺变，立即就任军中主位。

　　封赧已经知道了关观力主让她替夫主事的消息，此时又听了侯若愚的一番劝谏，苦笑道：“军师，不要开玩笑了。你觉得。。如此重任，封赧一个弱女子，担当的起来吗？”

　　“夫人不必自谦，想当年梁红玉亦是一位弱女子，不也和丈夫韩世忠一道立下了不世功勋吗？”话一出口，侯若愚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不妥，封赧曾经自入青楼，又嫁给了郭济庭将军，她的经历简直和梁红玉如出一辙，这不是让封赧多心吗？

　　封赧脸颊微微一赧，并未露出不快之色。

　　侯若愚赶紧补充道：“夫人，关观已经承诺做你的副将，她说一定全力辅佐夫人。”

　　“我丝毫不怀疑关观的承诺，但治军不是儿戏，你们把近万人的军队交到我的手里。。你们就放心的下？”

　　“夫人不必多虑，我相信在关观郡主和若愚的倾力辅佐下，您一定能够胜任的。是郭将军促成了两军的联合，进而又树立了极高的威望，郭将军亡故，您替夫主持大局最为合适。希望您以大局为重，不要让大家失望啊。”

　　封赧思忖良久，道：“军师，封赧资质自知，独木难撑大厦。不过，我倒有个想法，不知军师是否认同？”

　　“哦？愿听夫人赐教。”

　　“我的想法是：关观和我同为军中之主，侯先生依旧为军师，军中事务由我三人共同决策，少数服从多数，你看可好？”

　　“这……”侯若愚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封赧竟然会想出这么个主意，“夫人，常言说，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自古以来，大到朝廷，小到家庭，都是一人做主。虽然坊间说书的说过什么‘一字并肩王’的故事，但那毕竟是说书人的演绎，现实中谁都没见过。”

　　“军师，此言差矣。如果我们三人成为一个核心，不就等同于主事一人了吗？前人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尝试一下呢？”封赧语调坚毅，面露和颜，她似乎很为自己这个极富创意的想法自豪。

　　侯若愚左思右想，在目前两个女人都极力婉拒的情况下，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妨一试？

　　侯若愚笑道：“既如此，我这就去和关观郡主说。”

　　封赧笑道：“封赧怎忍心让军师往来奔波？我和军师同去。”

　　听侯若愚说出封赧的建议，关观立时无语了，一双杏眼嘀哩咕噜地绕着封赧转来转去，把封赧都看毛了。

　　“妹妹，你别老看我，你倒是说话呀？成不成？”封赧秀眉微蹙。没好气地笑道。

　　关观笑道：“姐姐，我就说你不同凡响。果然，这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咱俩同为军中之主，可是，如果在某件事上咱俩意见相左，那又怎么办？”

　　“我已经和军师说了，如果咱们姐妹意见不一致，那就看军师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不好吗？”封赧得意洋洋地道。

　　“我的姐姐呀，我真是服了你了！”关观笑着看向侯若愚，“就依夫人吧！希望我们三人同心协力，共图大事。”

　　“三人齐心，其利断金！”侯若愚情绪激昂。。挥了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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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角齐鸣，战鼓咚咚；旌旗猎猎，人喊马嘶。

　　黑鸦鸦一片清军列阵宁集城下，乌赤手扶鞍韂，挺身向城上望去，哈哈笑道：“郭济庭一死，宁集顿成乌合之众，你们看，他们实在没人了，弄出两个小娘子戳在城头上。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能打得了仗吗？”

　　众将官哄然大笑，其中一个道：“大帅，女人出现在战场本身就不吉利！他们这是自取灭亡。这两个小娘子哪打得了仗呀，我看，给咱们做福晋还差不多。”

　　另一个道：“哈富东，我看你是想福晋想疯了吧？你知道吗？那里面有一个是郭济庭的娘子，敌将的老婆。。你也敢要？不怕她一刀割了你的小弟弟？”

　　众将官笑得更疯了，哈富东道：“那有什么？谁不知道孩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别人的好？郭济庭的娘子，想想都那么的有味道。”

　　“好！”乌赤笑道，“哈富东，今天就看你的了，打下宁城，本帅就把这个郭济庭的小娘子赏给你做福晋。”

　　“好嘞，大帅，您就擎好吧！”哈富东发出狼嗷一般的叫声，催马上前冲着城头开始骂阵。

　　宁集城头，英姿飒爽的封赧、关观，俱是身着红衣、顶盔挂甲，手扶佩剑、长身而立……身后两杆大督旗分别绣着“封”“关”。旗番招展，绣带飘扬，好不威风。

　　哈富东驻马城下，耀武扬威，污言秽语，也不知他是在骂阵，还是在调戏封赧、关观，潘大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暗暗抽弓搭箭，隐身在城楼垛口处，瞄准哈富东的哽嗓咽喉，“吱扭扭”拉满了弓弦，一松手指，“嗖”地一声射了出去。

　　哈富东骂阵骂得正起劲呢，忽感斜刺里一阵金风突至，暗叫不好，猛一扭身，一只乌沉沉、黑亮亮的箭簇，在栗木箭杆的巧妙平衡下，“扑哧”一下，钉入了哈富东的肩窝。这一箭射的太狠了，哈富东身后的清兵，当时就看到了那射透的箭头。

　　哈富东大叫一声，好悬没从马上摔下来，忍痛拨转马头，跑回本队。

　　“呸！”潘大山恨恨地骂了一声，“便宜这小子了。”

　　乌赤气哼哼地咒骂了一声：“丧气！”举起令旗，喝道：“攻城！”

　　自从上一次被关观、郭济庭内外夹击大败而回后，乌赤已经有半年多没敢理会宁集了。

　　不知何故，这一次攻打宁集，乌赤没有运来红衣大炮，也许他认为郭济庭已死，剩下的人不足为虑，宁集已在掌握之中吧。

　　眼看清军抬着云梯蜂拥而至，封赧、关观相视一笑，冲着站立一旁的侯若愚轻轻点了点头。侯若愚一挥手，命令道：“开炮！”

　　自姜毅请来宋应星造炮成功后，郭济庭给予宋应星全力支持，又接连造出了两门炮，且全部试放成功。更绝妙的是，为了避免炮膛过热，宋应星改进了以火药直接填充炮膛的方法，先将火药、铁渣装入铜制圆筒中，再将带有引线的铜筒塞入炮膛，这或许就是早期的炮弹吧。宋应星还在炮座底部安装了特制的铁轮，使炮身移动起来十分便利。

　　三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下，引线点燃，“咚、咚、咚”三声炮响，再看城下，本来密集的清军像一整块黑布铺展在那里，此时却被炸出了三个大豁口，被炸死的清军先是被抛入空中，接着便像冰雹一样。。从天而降，砸在那些已经懵逼的清兵头上。不过，那湿乎乎的可不是雨水，而是血水和烂肉。

　　乌赤惊住了！他已经看到了城头露出的三个炮口，但他以为那不过是明军常用的虎蹲炮，没什么威力。他完全没有想到，宁集大炮的威力远远胜过自己的红衣大炮。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更出乎他意料的还在后面。按常理，如果没有更多大炮，在首次放炮之后，一般很难在短时间内再次开炮。炸出的人肉豁口，迅速被替补的清兵弥合，他们正要继续组织攻城，忽然，“咚、咚、咚”又是三声炮响，血肉横飞的惨状再一次上演。

　　乌赤崩溃了，明明看到城头只有三门大炮，怎么会连续开炮？他们怎么做到的？

　　乌赤急忙挥起令旗：“停止攻城，后撤。”

　　虽然宋应星将炮膛填充火药改良为铜筒填入。。但一般也只能连续两次发射，之后便要等炮膛冷却后，再发射第三次，不可能像后世一样连续开炮。但这两番开炮已经吓住了乌赤，他不敢再让清兵白白送死了。

　　清兵撤到了炮程之外，乌赤瞪着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瞅着宁集城头。

　　宁集城头没有出现惯常的得胜鼓响、旌旗摇动，静悄悄的。

　　乌赤不愧是位大将，非常聪明，他一看宁集的大炮厉害，马上吩咐道：“攻城士兵排成五列，每列之间间隔十仗。”这样就避免了人群扎堆，宁集再打炮的话，便有些不合算了。一炮轰出，可能炸不死几个人。

　　乌赤这招果然奏效，宁集城头不打炮了，士兵们守在垛口旁，准备阻击攻城的清军。

　　云梯搭在了城墙上，清兵们一个个手足并用，攀援而上。

　　除了放箭，上一次的老招儿继续使用，泼菜油，倒石灰……这一次，还增加了新招数，城中士兵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坛坛的毒蝎子，一股脑地倒了下去，蜇的清兵鬼哭狼嚎。

　　攻城持续了两个时辰，宁集城头巍然不动，乌赤只得鸣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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