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锄奸
小鹤过来给二人沏上热茶，关观亲自将一碟精致的点心挪到孙彪面前：“兄长，这是我回来路过兴州时买的枣糕，比咱们家乡的枣糕精致好吃。”她十分自然地掰下一块，先送到了自己口中，将剩下的半块递给了孙彪，“你快尝尝。”
两人坐得这么近，关观身上的馨香已经令孙彪神魂颠倒了，还……还能和郡主关观同吃一块枣糕？！这得什么人才会有这般待遇呀！
孙彪借着接过枣糕的当口，偷眼瞄了一眼关观那高耸的玉峰，心道：还是在李自成手下时，我便看这小丫头是个美人坯子，如今，越发像个熟透的桃子，咬一口都会滋出水来。那一对玉峰若是抚在掌中，不知会有多销魂哪！
孙彪将半块枣糕咽下，又喝了口香茶，道：“妹妹，是不是郭将军这一倒下，你觉得心里没谱儿呀？”
“倒也没觉得怎么没谱儿，这不是还有兄长您吗？”关观适时地恭维道。
“哈哈哈，妹妹所言不差，想我孙彪也是地地道道的老陕，还能不向着咱们自家人？”
“我看郭将军一时半会儿难以苏醒，听军医说，怕是缓不过来了。兄长，咱宁集往后就得靠你来掌舵了。你说，以后咱们该怎么办呢？”
孙彪清了清喉咙，仿佛很有见地似的分析道：“初到宁集时，我看这地方不错，以为咱们只要固守这里，便能把日子过得舒舒坦坦的。可后来，我觉得不行。你听说了吗？张献忠也完了。蓉城怎样？号称铜墙铁壁，还不是被清军一举攻下？听说他的皇后跑到了一个叫什么仙人界的大山里，结果还是没藏住。咱们如果固守宁集，恐怕也是危险重重呀。”
关观轻叹一声，道：“我这次去往高将军老家，一路上所见，真的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一点都不夸张。我有时也在想，老这么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真不如归隐乡间，做个普通农妇的好。”
“呃？”孙彪极不认同地道，“妹妹天生丽质，更是金枝玉叶，理应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怎么能做农妇呢？”
“可是，我关观身上有着‘大顺郡主’这个名号，到哪儿都会招来祸患。锦衣玉食？真的不敢想。”
“怎么能不敢想呢？不仅要想，而且要把梦想变成现实。”孙彪故作关心地拍了拍关观的手背，进而握住了关观的纤手，关观一怔，但没有挣脱，孙彪胆儿更壮了，“咱们当年跟大明打的多厉害呀，后来我不也归顺了大明？而且还封了官。还有田见秀，我听说他已经归顺大清了……”
孙彪试探性地说出田见秀降清这件事，就是想看看关观的反应。看关观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孙彪心里有了底，豪爽地说道：“妹妹别怕，一切有哥哥做主，只要你相信哥哥，我一定给你安排的妥妥的。”
茶点撤下，侍女摆上了酒菜。关观亲自把盏，为孙彪斟满酒杯。二人你来我往，渐渐酒酣耳热。
借着酒兴，孙彪不时出言挑逗，关观多是抿嘴儿一笑，或将话题岔开，或顾左右而言他。
孙彪刚进门时，还稍稍有那么一点谨慎，此时已完全放开了，大口喝酒，大声说笑，旁若无人。关观看时候差不多了，笑道：“兄长，不如来段歌舞，为你我助兴？”
孙彪笑得眯起了眼睛，色色地，不错眼珠地看着关观：“好哇，妹妹这里还有会歌舞的女子吗？”
关观一声吩咐，从外面一溜走进了六个女子，孙彪一看，好悬没把一口酒喷出来，他赶紧囫囵咽下，指着这六个女子，哈哈笑道：“妹妹，她们……她们也会歌舞吗？你怎么让厨娘上来了？”
可不是么，鱼贯而入的六个女子俱是圆盆大脸，身躯肥胖，一个个都在三十岁上下。
关观笑道：“兄长，你还真说对了，她们就是我们健妇营的厨娘。但是，你可别小看她们，她们不仅会烹调美味，还能歌善舞，不信，你就看吧。”
六个女子站定之后，自打节拍，边舞边唱，竟然献上了一段曲调悠扬、韵味十足的原生态歌舞，虽然舞蹈动作有些笨拙，但歌声却像山间流水一样，缠缠绵绵，动人心弦。
太意外了。原来不只是美人才会帐下歌舞，这些胖大的厨娘竟然也深谙歌舞之道。
歌罢。孙彪拍手大笑：“歌，唱得好！舞么，也跳得还不错！”摸了摸身上，笑道，“可惜我今天未带银子，不然我要好好地赏赐你们一番。”
关观笑道：“口头赏赐也是赏赐！各位姐姐，你们还不谢谢孙将军？”
“多谢孙将军！”六个厨娘拥上来，纷纷向孙彪敬酒，这个说，孙将军我敬的酒你一定要喝呀！那个道，孙将军能否和奴家喝个交杯酒呀？上演了一出六厨娘调笑孙将军的活闹剧。
关观走到一旁，冷冷地瞥了孙彪一眼，双掌一击。
猛然间，六个厨娘突然变脸，霎时变身凶神恶煞，一人抱头，四人分别抓住孙彪的四肢，狠狠地将他摁在地上，来了个五马分尸的造型。那个最为胖大的妇人，撅起又圆又肥又大的屁股，弹跳一下，重重地坐在孙彪肚子上，孙彪“嗷唠”一声惨叫，好悬没被坐冒了泡。六个厨娘抹肩头拢二背，登时把孙彪捆了个结结实实。
小鹤看孙彪已经被擒，遂按照计划，从容不迫地赶往孙振住处，见到孙振，福了一礼，道：“孙将军现在郡主府上，正和郡主喝茶议事呢，将军让婢子来请您，让您也过去谈谈。”
哥哥去了关观那里？孙振心道：高赞一死，关观丢下几千人的军兵，跑去秦岭送葬，一去就是小半年。这丫头一点担当都没有，心里没啥，你和她议个什么事？
孙振正想去哥哥那里，继续商讨昨天的话题，听闻孙彪去了关观那里，丝毫没有怀疑，只带了一个亲兵便去了郡主住处。
这一次，对付孙振的不是那几个厨娘，而是高赞的心腹爱将潘大山。潘大山带人隐蔽在宅门两旁，孙振和卫兵刚一迈进门槛，没走几步，大门“咣当”一声便被关闭，潘大山等人一跃而出，干净利落地擒住了孙振。
孙氏兄弟双双被擒，此时的时辰刚过午时一刻。
侯若愚得到禀报，说孙氏兄弟已经双双被擒，不禁又惊又喜：这个关观郡主，真是太能干了，昨夜刚刚和她谈及此事，今天就把孙氏兄弟生擒了。这也太神速了吧！
侯若愚匆匆赶来，关观向侯若愚行了个男人间的一揖到地之礼。歉然道：“军师，事发突然，关观来不及向军师请教，只好自作主张了。”遂把夜抓马强，马强供出受孙振指使暗害郭济庭，刚刚又从孙振住处搜出勾结清军的书信等事，一一道出。
“果然不出所料，这里面还真有阴谋。”侯若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郡主，你可是让侯某出了一身的冷汗呐！太危险了，万一哪一步出错，我们便可能反受其害呀！”
关观笑道：“兵法有云，兵贵神速。如果拖延的话，孙氏兄弟很快就会知道马强被抓，等他们有了防备，咱们就陷入被动了。所以，昨天深夜，我只和潘大山商量了一番，今日便动手了。军师，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侯若愚竖起大拇指，赞道，“郡主真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你有胆有识，许多男人都不及呀！”
“军师，你看，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呢？”关观道。
“还是应该兵贵神速。马上通知全体将士到教军场集合，当场宣布孙氏兄弟暗害主帅、勾结清军的罪行，将孙氏兄弟就地正法。”
“军师，你还说我急，我看你比我还急呀！”关观笑道。
“郡主，擒贼先擒王，这一步你做的非常对。但是，军中少不了孙氏兄弟的死党，为了防备他们跳叛，更为了稳住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必须马上除掉孙氏兄弟。说实话，我和孙氏兄弟还是有些感情的，我也不愿意他们死。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侯若愚道。
教军场上，军师侯若愚亲自宣读了孙氏兄弟的罪状。本来以为会有人跳出来为孙氏兄弟鸣不平，结果却是半个人都没有。孙氏兄弟失望至极地耷拉了脑袋，一个怨自己自作多情贪恋女色，一个怨自己疏忽大意失了荆州，俱是悔之不迭。
关观当场宣布：以大局为重，既往不咎。往日追随过孙氏兄弟的人，不必惊慌失措，只要一心抗清，大家还是不分彼此的兄弟姐妹。
孙彪、孙振、马强被刀斧手拖了下去，三声炮响，人头落地。
至此，因郭济庭意外重伤而可能引发的降清兵变，被关观快刀斩乱麻，迅速消灭在萌芽状态。
但是，当天夜里，郭济庭终因伤势过重，在昏迷了两天两夜后，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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