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争执
“小白，小白，来来来，出来吃叶子啦。”
雪染坐在白玉案桌前，拿着一片细嫩的叶子摇晃在白玉瓶口，那小蜗牛便探着触须慢吞吞地爬出了瓶口。
“小白真乖。”雪染两眼一弯，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着蜗牛白色的外壳，那蜗牛竟也不害怕，悠哉悠哉地吮吸着树叶。
墨煞端坐在青玉案桌前，余光瞟了一眼雪染，看着桌上那雪白的玉瓶，雪白透亮的玉瓶上精致地雕琢着开阳二字。
墨煞微微皱眉，道:“以后不要乱收这些无聊的东西。”
“这小蜗牛是我在百草园带回来的，不是书闻君送的。”雪染撇撇嘴道。
“我说的是玉瓶。”
“我……我那不是没地方安置这小蜗牛……所以才……”
“那也不行。”墨煞一合书，冷冰冰地说道。“将这蜗牛放回去，我不喜这些东西。”
“仙主怎么这样。”雪染置气地放下手中的叶子，道:“仙主不喜欢，可我喜欢，仙主怎么事事约束着我，书闻君可从未……”
一句书闻仿佛激怒了墨煞，墨煞眉头一压，阴气沉沉地说道:“那你去找书闻，何必留我天权殿？”
“去就去！我又不是非这天权殿不可。”雪染一赌气，提着裙裾站起身，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向门口。
“你若敢去，便不要在再回来”墨煞也有些恼怒，威胁她道。
雪染顿了顿，转身走了回来。
墨煞脸上泛起一丝得逞地笑，他以为，她舍不得。
“不回来便不回来！”雪染拿起桌上的小玉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你……”
墨煞气得说不出话来，墨袖一挥，兵书便化为一片片凌乱的白纸，纷纷落在地上。
“仙主。”墨一出现在殿中。“可要我去暗中保护雪染姑娘？”
“不用！那书闻自会护她周全。”语气中满是醋意。“如此没有规矩，竟也开始顶撞我。”
“那自然是因为仙主宠坏了雪染姑娘。”墨一浅笑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仙主对雪染姑娘的心意，属下自然明白，雪染姑娘对仙主，早已芳心暗许，既然如此，今日仙主以主仆口吻来命令她，雪染姑娘自然会心生不悦。”
墨煞收住了怒火，细细寻思。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墨一继续说道:“雪染姑娘也不过是收了书闻君一个玉瓶而已，仙主不必如此动怒，若真对书闻君心有情意，雪染姑娘又何必将玉瓶坦露于仙主面前。”
“那你说……我该如何？”墨煞不安地握住了拳头。
“墨一不知。”墨一抱拳道。
“你平日处处知晓，怎么今日就不知了？”墨煞心中难免有些焦躁，生怕雪染一去不回。
“墨一觉得，待雪染姑娘气消了，仙主去哄便是。”
“我哄……哄她？”墨煞一脸错愕，“我可是……”
“仙主贵为天权殿殿主，不去那是自然，故所以墨一不知如何。”
墨煞沉思着，捻了捻指头，道:“我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是。”
“不回去就不回去，还真把我当仙仆了，我凭什么事事都听你的啊。”雪染怒气冲冲地自言自语道。
“就是平日里太顺着你了，哼！”
“雪染。”紫玥步履匆匆地跑到雪染面前，一脸魂不守舍。
“你找我？”
“对。”紫玥脸上少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脸色枯黄，一对黑眼圈深深地印在那双失了神的美目下。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差？”
雪染并不是在关心她，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好奇平日里娇生惯养的紫玥公主今日怎么这般憔悴。
“无事，无事。”紫玥躲闪着摇摇头，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瓷瓶，递到雪染手中。
“那日我无意弄坏了青漪姐姐的一个小瓷瓶，我命人重新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你可否代我送于她？”
“真的假的？”雪染疑惑地接过小瓷瓶，细细地打量道:“这可不像你紫玥公主的做事风格啊，而且你今日说话，怎么这般客气了？”
紫玥抿着嘴，没有多说一句。
雪染收起了小瓷瓶，一把拉住紫玥，道:“这样吧，你随我一起去，也显得你有诚意，青漪公主平日里性情柔和，定会原谅你的。”
“好……好吧。”紫玥讪讪地随了雪染去。
“小染，方才是我不好……不该那般同你说话，你不要再赌气了，随我回天权殿，可好？”
墨煞一脸忸怩，顿了顿，认真地问墨一道:“这样说可是真的有用？”
“仙主表情再自然一点，便好了。”
“那我再试一次。”
墨一点点头。
“小染，方才是我不好，不该那般同你说话，你不要再赌气了，随我回天权殿，可好？”
墨一看着素来冷峻的墨煞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青漪公主，雪染姑娘前来求见。”
“快快请她进来。”青漪一听雪染，便急忙起身迎接。
“雪染姑娘。”还未等雪染进门，青漪便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也看到了随后进来的紫玥。
“这是……”青漪疑惑地看向了雪染。
“特来向你道歉的。”雪染从袖中掏出小瓷瓶，递在了青漪面前。
青漪接过小瓷瓶，略有一丝惊讶，缓缓地看向了紫玥，便知晓了紫玥的心思。
青漪无奈一笑，道:“做得再像，也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
“青漪姐姐，妹妹错了，这两日我日日噩梦缠身，良心不安，姐姐你一定要原谅我。”紫玥放低了身段央求道，第一次这般恭敬。
青漪温柔地笑了笑，摇摇头，道:“我又怎会怪你，只是你以后不能随意骄纵蛮横地做事，不然迟早会吃亏的。”
青漪上前轻轻拉住了紫玥的手，道:“我终究是你的姐姐，自然是望你好，你这份心意，我便收下了。”
“嗯！”紫玥欢喜地点点头。
雪染笑看着二人，道:“见你们这般和好，我也算是放心了。”
“不如今日我们一起留在这琉光殿共餐如何？”紫玥提议道。
“这……”青漪有点为难，面露尴尬地说道:“琉光殿素来清贫，没有充足的菜肴……还是，算了吧。”
毕竟就连青漪，也是三餐并作两餐吃，又怎有多余的食物来招待客人呢。
“那便去我玉衡殿吧，让紫玥好好款待两位。”
“好。”
“书闻君，墨煞将军来见。”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接见。”书闻从长椅上坐起身，悠哉悠哉地踱步到门口。
“墨煞将军，好久不见……”
“小染呢？”墨煞打断了书闻的寒暄，径直走到了殿内。
“听你这语气，是来找小丫头呢？”书闻负手一笑。
“可惜啊，她不在我这里。”
墨煞不理会他，径直迈步去书房，书闻一挪步子，厚厚实实地挡在了书闻面前。
“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你二人有了争执，小丫头不理你了？”
书闻一脸坏笑地看穿了一切。
“让开！”
墨煞阴森森地瞪了他一眼，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空荡荡的，无一人气息。
“都说了不在我这里了。”书闻从他身后走到了他身边，道:“怎么，你是怕小丫头被我拐跑不成？”
“她果真不在你这里？”墨煞反问道。
“对啊，你们二人到底怎么了？”书闻一步迈到长椅前，懒洋洋地坐下，饶有趣味地问道:“说来听听。”
紫玥带着雪染和青漪二人进了琉光殿，殿内的仙仆便恭恭敬敬地跪拜。
“紫玥公主。”
“你们且先下去吧，今日留雪染和亲漪姐姐二人一起就餐，去备点菜肴，千万不要怠慢了。”
“是。”
“紫玥公主……赤颜公主也来了。”为首的仙娥小心翼翼地禀告道。
“姐姐？”
紫玥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侧殿，便看到一袭红衣端坐在玉椅上的赤颜。
红衣服轻覆在地上，红得扎眼。
一只火溢鸟乖巧的停留在她的臂膀上，尖锐的鸟喙梳理着羽毛。
许久不见，那火溢鸟便早已羽翼丰满，浑身上下闪着灼灼的光火，朱红的眼中闪着尖锐的光，全然不见之前的乖巧。
赤颜低着眼，轻轻地抚摸着火溢鸟，就算她不抬眼，也能感知到她身上的那股不屑和轻蔑。
“姐姐……”
“青漪见过赤颜姐姐。”青漪恭恭敬敬地作揖。
“雪染见过赤颜公主。”雪染也跟着作揖，不敢有丝毫怠慢。
赤颜不予理会，继续低头抚摸着火溢鸟，略过两人的话语，不悦地质问紫玥道:“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在一起。”
“你……”雪染刚想反驳，便被青漪暗暗拉住了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青漪在她耳边低声道。
也是，毕竟惹仙主不开心了，万一惹事了，仙主也不会来帮我了。
雪染略有不甘地咽下了不满，愤愤不平地看着赤颜。
“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赤颜起身，一双凤目略带愠怒，直直地看着紫玥。
“姐姐……”紫玥嗫嚅道，“紫玥没有不听话。”
“无事，既然妹妹喜欢，姐姐也便不讨厌了，今日便一起共餐吧。”
“是。”
赤颜继续抚摸着火溢鸟，那火溢鸟倏然抬头盯着雪染，目光中闪过一丝煞气。
雪染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慌忙躲避开了火溢鸟的瞳孔，退到了青漪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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