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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鹬蚌相争


  卯时初,天刚刚放亮。街上一片空荡,两边店铺大门也都紧闭。整个小镇唯有几处阁楼还亮着灯,坚持将最后的黑暗送走。

  定珠镇主街东面有条小巷,相对于主街,小巷平日较为安静。主街面西林立的店铺多有后院,而后院的后门便对着这条小巷。因此小巷平日除了早晨、傍晚人来人往外,其余时间几乎没什么人。早晨人多主要是因为店铺需要储备物资,傍晚人多则是店铺一天积累的废料需要处理。现在是卯时,早起的店铺已经开始储备物资了。小巷往来的脚步也逐渐增多,大都行色匆匆,慌里慌张……

  小巷中间位置有个院落,此时后门紧闭,整个院子仿佛还沉寂在黑暗中。突然大堂灯火齐明,一阵黑影攒动,涌入屋里。众人坐定后,纷纷摘掉面罩。面南而坐的男子约四十二岁,方脸大耳,剑眉宽额,薄唇紧抿,既有几分威严,又有几分和善,他便是神龙教左圣使李正淳。左边坐首位的是一个年约四十五岁的中年男子,圆脸小眼,眉毛淡淡,满嘴络腮胡,看起来却十分和善,此人正是右圣使王秉盛。右边首座坐着一个年约三十七岁的中年男子,男子身材略胖,脸型圆润,大眼高鼻,剑眉横挑,一脸正气逼人,他正是囚牛护教黄天罡。左二坐着睚眦护教徐子骥,此刻他正低眉顺目,双眉紧锁,似乎心事重重。右二坐着蒲牢护教赵德钧,赵德钧仍然摆出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仿佛什么大事在他眼里都不重要。左三坐着一个年约三十五岁的男子,剑眉凤目,面容白皙,宛如女子般,他便是金猊护教朱景明。右三坐着一个年约三十六岁的男子,这男子与朱景明长相颇为相似,唯独眉毛和气质略微不同,他是北斗眉,眉宇间多了几分傲气,少了几分文静,他便是屃赑护教胡致宁。左四坐着一个年约三十八岁的男子,圆脸大眼,厚厚的嘴唇,长发披肩,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他正是螭吻护教孙启睿。右四坐着饕餮护教林朝羲,此时正闭目养神,正襟危坐。左五坐着一个年约三十五岁的男子,脸型上宽下窄,龙眉高鼻,鹰目狼耳,薄唇无须,此人正是椒图护教郑锦华。右五坐着狴犴护教沈伯霖,此时沈柏霖神态自若,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和淡定。其余左边依次是木龙旗旗主高誉轩、水龙旗旗主郭嘉佑;右边依次是土龙旗旗主谢金默、火龙旗旗主汪道圣。

  突然左圣使李正淳右手敲敲桌子道:“诸位,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接下来宣布两道命令。”说罢,斜眼扫了一眼右圣使王秉盛。王秉盛立刻心领神会,站起身来道:“自从圣相下令缉捕圣童,如今六日都过去了,距离圣相规定的期限还有一日。原本早该捕获圣童,不料这中间出现了许多曲折,发生了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传闻有人私放圣童。”众人一听皆身躯一震,其中徐子骥更是冷汗直冒,不敢抬头。王秉盛继续道:“如今圣相震怒,特派我等到此,宣布两道命令。第一道命令:即刻令徐子骥、沈柏霖接上何忆凡,迅速返回总教,侯查。”徐子骥、沈柏霖二人忙起身离座,躬身低头,口里称“是”。王秉盛一摆手,二人忙即刻离去。待二人走后,王秉盛便接着宣布道:“第二道命令:追捕圣童过程中,如果遇到其他教派阻挠,能避免交战则尽量避免,不允许首先出手,如果他们先攻击,则坚决回击!”众人皆颔首称“是”,王秉盛也缓缓坐下。

  李正淳点头道:“诸位,缉捕圣童时间有限,迫在眉睫,我们便长话短叙。先由寿州的同仁介绍下当前局势,然后我们作一下全局布置。”

  原本该徐子骥作局势介绍,但徐子骥既然离开,责任自然落在了赵德钧肩上。赵德钧缓缓站起来,作揖道:“寿州的情况比起庐州府较为简单,也更为棘手。简单在于两位圣童就在八公山附近,棘手在于“古祖天尊”插手了。”

  “古祖天尊!”李正淳和王秉盛异口同声惊讶道。

  赵德钧继续道:“不知何故,这二人从后山进入八公山后便如泥牛入海,毫无音讯。昨日我们一同前往拜山,遍寻山下,均未发现二人踪迹。后来搜到了山上八公殿,却遭到百般阻挠。如今看来,这‘古祖天尊’定然是收留了二人。”

  “既无明证,便不要妄自揣度!”李正淳淡淡道,“八公山后山是否搜寻过?山下定珠镇、古祖镇等是否安排了人手盯梢?”

  赵德钧忙答道:“八公山后山尚未搜寻,因为林深叶茂,野兽横行,偌大的树林搜起来,我们所有的人手都派上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至于山下的小镇,都安排了人手。不过,昨天下午为了搜山,两镇的暗哨都被临时抽调,直到傍晚这才补上。”

  王秉盛拍桌而起道:“简直胡闹!谁的主意?”

  众人面色凝重,赵德钧只好硬着头皮道:“徐护教的主意,我们也没有反对……”

  王秉盛扫了一眼众人,只好缓缓坐了下来。李正淳接着道:“这么说来,昨天下午两镇疏于防御,很可能被圣童趁机而入。方圆百里可有飞鸽传书?尤其是西南正阳镇、东南北炉镇、北面下蔡镇等地,本教分坛可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赵德钧摇摇头,李正淳也不便多说,摆摆手示意其坐下。李正淳扫了一眼众人道:“下面作一下全局布置,王圣使率朱护教搜寻定珠镇,黄护教率领胡护教、林护教、高旗主搜寻古祖镇,赵护教率孙护教、郑护教、汪旗主搜寻下蔡镇,我和谢旗主前往拜访八公山,郭旗主留守!”众人皆起身作揖,口里称“是”。

  突然外面飞奔而来一个中年男子,正是四位旗主护法中最年长者,刚奔至堂前石阶上便单膝跪地,双手上捧道:“禀告圣使,属下等在后院门外发现一把剪刀插在门上,上面有一张纸。”

  众人疑惑不解,均东张西望,似乎想看穿纸张。那纸张上下对折,左右互翻,宛如一个四方小牌。李正淳轻轻招手,旗主护法连忙捧着纸张跑了过去。待李正淳接过后,便匆匆退了出去。李正淳拿起纸张,慢慢翻开,只见上面有五行字:天魔降龙,以此为端;先折两翼,再缚龙首——天魔教夏御恒。刚看完,李正淳脸色不禁为之一变,闭目不语。王秉盛忙接过纸高声念了一遍,众人闻听皆大惊失色。王秉盛一拍桌子道:“欺人太甚!狂妄至极!”王秉盛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坐下,想借此试试众人反应。

  林朝羲见众人敢怒不敢言,一跺脚,站起来嚷道:“天魔教如此嚣张,难道我们就这样忍气吞声?众位若不敢吱声,林某愿为先锋,为诸位趟水!”边说边望着李正淳,抱拳道。

  高誉轩也缓缓站起,抱拳道:“属下不才,愿追随林护教,为我教扬眉!”

  郑锦华环视众人,冷笑一声道:“派两位圣使到此,圣相用意已经很明显——主持大局。如今大局出了问题,二位圣使要袖手旁观吗?”

  李正淳仍旧闭目不语,王秉盛正要开口,赵德钧已经抚案而起。赵德钧斜睨郑锦华道:“二位圣使是‘主持大局’,我们也有‘辅佐之责’,如今大局出了问题,正是集思广益的时候,这么做有何不妥吗?郑护教有何高见,不妨直言,我们也想听听你对眼前局势的看法。”赵德钧边说边挥舞着手臂,其余人也都望着郑锦华,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郑锦华不得不站起来,瞅瞅众人,又转而望着王秉盛道:“右圣使,在下能否看看这纸张?”王秉盛眉头一皱,随即点点头,手腕轻抖,纸张已落于郑锦华手里。郑锦华打开纸张不停端详,不禁一阵冷笑,扬声道:“这纸张制作精良,细腻光滑,一股淡淡的脂粉香,不是普通的纸张。如果是天魔教鬼魔使夏御恒,必定是送粗鄙的茅纸给我们,这是其一。其二,如果是夏御恒所为,这署名绝不会只是‘夏御恒’三个字,肯定有一大堆狗屁头衔:天魔教教主特使、天魔教降龙先锋……。其三,夏御恒这个人,残忍至极,如果是他所为,今天寄给我们的绝不会一张纸,恐怕会是一颗人头!”说罢,右手紧攥,纸张已经皱成一团。

  听完郑锦华分析,众人均无言以对,连赵德钧也不得不缓缓坐下,闭目轻叹。此时郭嘉佑神色凝重,低头思忖:“圣童昨日下午申时曾跟踪我们,后来闪入旁边府苑。彼时只有一位圣童,难道另一位圣童出事了?如今又弄一张闺阁信纸,无非是想挑起我们和天魔教争斗。这对他们眼下有何益处?莫非其中一个圣童被天魔教的人抓了?难道是夏御恒到了此地?”

  “众位,”郑锦华接着道,“依在下看,这很可能是幽冥教或者八公山所为,无非是想挑起我们和天魔教的战争,他们或者圣童坐收渔利!”

  “属下不敢苟同!”一个声音响起,众人皆吃惊地循着声音望去,竟是水龙旗旗主郭嘉佑。

  “哼!”郑锦华斜着嘴道:“圣使和护教议事,岂容他人插嘴!让旗主旁听已经是看在圣相的面子,各位不要不知好歹,乱了规矩!”说罢,右手一拍桌案,顿时声响如雷。

  众人猛然一惊,连李正淳都身躯一震,睁开了双眼。李正淳侧首斜视王秉盛,王秉盛于是摆手示意郑锦华坐下,待他坐定,王秉盛扬声道:“这种议事,原本旗主是不能参加的。因为时间紧迫,任务又如此艰巨,所以破例让你们旁听。即便如此,你们也要遵守基本的规矩,不能参与议事。”众人皆点点头,唯独郭嘉佑面无表情,昂首不语。“但是,”王秉盛接着道,“我们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没有及时掌握,这方面正需要寿州的同仁建言献策,所以郭旗主有什么情况需要禀报,可以直说。”

  众人一听,已经知道郑护教和郭旗主的这场争斗,右圣使选择了袒护郭旗主。郑锦华耷拉着脸,怒容满面,心中暗忖:“哼,你们这些‘圣尊派’,现在还在抱团取暖,冥顽不化。圣尊都死了,我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久!”心中想着,不禁侧首斜视郭嘉佑,眼里满是鄙夷。

  郭嘉佑装作不知,扫视众人道:“二位使者和有些护教刚从南门来此,很多情况属下还没来得及禀报。昨日下午申时初,属下在定珠镇北门发现夏御恒抓着一个年轻人!”

  “夏御恒?”王秉盛惊叹道,“当真?此人什么模样?”

  郭嘉佑眉头一皱,嘴角上扬道:“说起来这个夏御恒长相丑陋,和某些人颇为相似。”

  郑锦华猛然站起,瞪着郭嘉佑道:“郭旗主不要含沙射影!”

  “属下实话实话,并未影射他人,郑护教何苦‘草木皆兵’?”郭嘉佑不屑一顾地道。

  “你……”郑锦华手指着郭嘉佑,怒气冲冠。

  “郑护教!”李正淳突然开口道。郑锦华不得不坐下静听,不敢再争辩。李正淳目光如炬,继续道:“郭旗主请继续。”

  郭嘉佑淡淡一笑继续道:“属下当时并未细想,如今听这信上内容,这才想起,那个年轻人与孝圣童颇为相像!”

  众人皆一惊,交头接耳起来,连王秉盛也忍不住与李正淳窃窃私语一番。半晌李正淳挥手示意郭嘉佑坐下,望着众人道:“‘先折两翼’莫非指的便是圣童?既然夏御恒和圣童同时出现在附近,说明天魔教又要开始挑衅我教了。鉴于目前形势,撤回刚才布置,重新布局。黄护教率领朱护教、林护教、孙护教等把守南门,赵护教率领胡护教、郑护教等把守北门,王圣使率领高旗主、汪旗主从南往北搜寻,我率谢旗主、郭旗主从北往南搜寻。大家切记,夏御恒这个人异常凶猛,残忍嗜杀,他的武功和我、王圣使应该在伯仲之间,没有三个护教合力,轻易不要动手。”众人皆遵令,便依计行事,分头行动。

  约辰时末,太阳高照,云淡风轻。街上熙熙攘攘,行人络绎不绝。突然镇西铁匠铺前来了两个人,一个头顶少许白毛,身穿蓝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个身穿蓝色直裰,剑眉凤目的少年:这两人正是夏御恒和天佑。夏御恒阴沉着脸侧头道:“老实点,否则少不了皮肉之苦!”随后从铁匠铺买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

  天佑一阵好奇,心下暗忖:“这秃驴擅长掌法,买刀作甚?还是这种小刀,莫非是要自宫?”

  买好了东西,二人便转身离去。刚转入正街,正要往南走,夏御恒突然脸色一变,盯着远方,就像老鹰盯住猎物一般,眼神里透露着狡诈、阴险。天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禁吓了一跳。“闭嘴!否则顷刻送你见阎王!”夏御恒压低声音,声音里都透着阴冷。

  天佑忙抿住嘴,盯着远方。那街心三人,天佑都认识,一个是右圣使王秉盛,另外两个便是曾在庐州城德胜门南与自己和天赐交手的木旗主高誉轩、火旗主汪道圣。看到三人,他先是一阵惊讶,后是一阵窃喜,最后竟是莫名的忧愁。惊讶的是神龙教竟连右圣使都派出来了,窃喜的是自己终于有了一线生机,忧愁的是定珠镇已成为龙盘虎踞之地,再想逃出去恐怕难如登天。

  夏御恒望着三人,心中不禁暗忖:“这人不是神龙教右圣使王秉盛吗?这些人在搜寻什么?连右圣使都派出来,难道传闻是真的?神龙教果然发生了动荡!看来得抓个小龙崽问一问了。”念及此,突然回首邪笑道:“小子,今日算你走运,我等下便放了你。但你得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便用这把刀剜了你的心当下酒菜!”夏御恒冷冷地道,边说边掏出小刀,用刀鞘在天佑胸前画了一个圆。天佑顿觉浑身一阵发冷,忙点点头。夏御恒便吩咐了几句,天佑听罢,赶紧沿着主街往城北奔去。

  此时王秉盛刚巧带着高誉轩和汪道圣经过,王秉盛搜查前方,高誉轩负责搜索左方,汪道圣负责搜寻右方。待王秉盛走过,夏御恒故意转过脸来。高誉轩一眼便看到夏御恒,却不识得他,只觉这男子长得十分怪异,也没有特别在意,仅仅扫了一眼。夏御恒冷冷地盯着高誉轩,舌头轻舔嘴唇,露出一丝邪笑。

  突然前方一阵骚乱,只听一个人高喊道:“天魔教鬼魔使在此,赶快闪开!”重复了好几遍,边喊边手里提着一个年轻人往北狂奔,霎时转入西街。

  “天魔教鬼魔使——夏御恒!”右圣使王秉盛自言自语道,话音未落,人已经循着声音飞奔而去,不一会便闪入西街。

  高誉轩和汪道圣均一怔,他二人对“天魔教鬼魔使”这个称号尚不熟悉,见圣使追了出去,这才回过神,忙跟了上去。突然一个中年男子飞奔过来,和高誉轩撞个满怀,此人便是夏御恒。汪道圣一看撞高誉轩的是个秃头男子,也未在意,心里担心圣使,忙飞奔而去。高誉轩正要一脚踹飞夏御恒,夏御恒却双手抱住高誉轩左腿道:“少侠饶命,饶命!”

  “去你娘的,快闪开,不然爷爷一脚踹死你!”高誉轩嘴里骂着,正要使劲,只觉左腿一酸,仿佛抽筋般。突觉不对,忙提起左掌拍向夏御恒头顶,不料左掌刚到半路,身体已然动弹不得。正要疾呼救命,突觉嗓子也喑哑无声,一阵恐惧感顿时袭上心头。

  此时夏御恒一阵狰笑,闪身到高誉轩身后,在高誉轩耳边轻轻道:“我便是天魔教鬼魔使夏御恒!”

  高誉轩顿觉天旋地转,仿佛出现了幻觉一般,冷汗直冒,面容毫无血色。夏御恒见高誉轩呆若木鸡,猛然携起他便飞奔转入东街,一瞬不见。

  此时汪道圣刚奔出五十余米,突觉不对劲,忙止步回头,却不见高誉轩跟来。心下一惊,赶忙又往回奔,回到主街,却仍不见高誉轩踪迹。心下焦急,已然猜出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定然有问题。忙向附近人打听,这才得知高誉轩被刚才那个秃头男子裹挟而去,早已往东街奔去。汪道圣正要追去,转念一想,刚才那秃头不费吹灰之力便制服了高誉轩,武功自然高出自己许多,唯有在此等待圣使归来,才能追踪。念及此,不禁心中默念:“圣使,圣使……快点回来……”

  此时右圣使王秉盛正向北追捕一个少年,那人东钻西窜,全无章法。一会跃墙,一会跳房。本来凭借速度直追不费吹灰之力,此时却显得捉襟见肘。东拐西转,已经弄得王秉盛晕头转向。王秉盛突然止步不再追赶,心下暗忖:“奇怪了,刚才在主街,明明看到那个人提着一个年轻人,怎么追入小巷子后,却只有一个人?从主街到东西小街,再到南北小巷,一路上也没有看到什么年轻人!难道……追错人了?”念及此,王秉盛一跺脚,怒气冲冠道:“坏了,以假乱真!”忙回头奔去,一瞬消失。

  此时那少年站在墙上远远望着王秉盛,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原来此人正是天赐。待王秉盛从东西小街转入正街后,小街旁边店铺又闪出一人,望着王秉盛消失的背影,淡淡一笑,此人便是天佑。

  天佑心中不禁暗自庆幸,若不是夏御恒和神龙教鹬蚌相争,自己断难逃出狼窝;若不是天赐突然出现,引开王秉盛,自己也很难逃出虎口。但转念一想,虽然此时轻易逃脱,可眼下定珠镇藏龙卧虎,前途未卜,不禁暗暗捏把冷汗。天佑摇摇头,忙转身向西奔去,一瞬转入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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