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烧灼
鉴于他的语出惊人，苏妲己不再计较他为什么把自己拉下水。
其中也有她的错，以前太过纵容他，致使几年没见被养成个熊孩子。
早先摸到架子的时候苏妲己还碰到了丝滑的布料，她料想这里应该是族长的专属地盘，所以就没往深处想。
族长身为部族首领，属于特权阶级，穿的好些也无可厚非。
这个地方还是人家先来的，虽然是个少年，但面容精致的不像话，自我防卫也不过分。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人面兽心呢？
换做是她肯定要把对方摁水里，等到喘不过气的时候再拉上来，她长的那么美，万一对方还有力气起了心思怎么办。
美少年衣衫完整，被水浸湿后紧紧地贴在身上，苏妲己多瞄了几眼，暗暗赞叹这小孩腰可真细。
性子长歪了，外形倒是没长残。
她半跪在温泉边上，温柔地替他拨开几缕贴在脸上的发，少年五官精致，长睫上坠着几滴水珠。
像是在哭。
热气蒸得脸泛着诱人的粉。
一副被过度蹂/躏的样子。
苏妲己及时止住自己暗搓搓的心思。
“姐姐再问一次，你在这里干什么？”
尽管她的语气十分柔和，但帝辛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要是再像刚刚那样回答问题，可能就不止一巴掌的问题。
帝辛撑着温泉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压着她摊开的裙子一角，似乎是怕她消失。
抓了仙女的衣服，就没法跑了。
“来泡热汤。”
这个回答比刚刚的正经多了，苏妲己也不是很在乎是不是真的，她又问：“那你泡完了吗？”
帝辛眸光闪烁，一脸惊讶。
这小孩又在脑补些什么有的没的？
苏妲己受不了他逐渐灼热的眼神，撇开头，又想起自己才是问问题的，底气不足地回看他。
湿发的美人，风情万种。
帝辛伸手摸她的脸，还没摸到就被苏妲己打掉，白得过分的手背立马泛起红痕。
若是他人敢像这般冒犯商王威严，早就被帝辛亲手弄死。
可是这个人不一样。
她一直很特别。
帝辛发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苏妲己见他捂着左胸膛，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差点没给他的天灵盖再来一掌，之所以没打，是因为怕把他给打傻了。
毕竟现在就是一副傻兮兮的样子。
明明打的是手背，怎么去捂胸，难不成他这两处的痛觉神经是相连的？
“你泡完的话能不能把这里让给姐姐一下？”
少年伸手去脱她的衣服。
苏妲己大惊失色，连忙抓住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他的肌肤细腻极了，像是抓着滑溜溜的鸡蛋。
没忍住捏了一把。
帝辛只觉得从虎口处传来的酥麻蔓延至尾椎骨，爽的他头皮发麻，他反手抓住美人的纤纤五指，大力地揉捏。
苏妲己挣不开他的手，看着挺清瘦的少年力气奇大，若不是受制于人，她早就掐着这人的脖子，当她的手是橡皮泥吗？
帝辛面色微红，不知道是不是热气熏的，他将头枕在苏妲己大腿上，亲昵地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是想要跟我一起洗吗？”
你哪里来的自信？
少年的眼睛清澈无邪。
令人不禁怀疑那些大胆放浪的话是否真的出自他口中。
苏妲己也迷惑了。
帝辛很久不见她回答，等的有些烦，他干脆再次把她拉下水，将很早就有的冲动一一实现。
例如，拥她入怀。
苏妲己早有防备，没被他突然的发力弄得失去重心。
她得意地笑，帝辛的火气顿时消散。
很神奇。
从未有人能在商王发火时完好无损地活下来。
帝辛从水中站起，玄黑长袍在地上拖出水迹，他往外走，神色莫测。
这个女人果然很喜欢他，连他泡过的热汤也要留下自己的气味。
所以以前的事情一定是假象吧。
“姐姐安心泡，乖一点，不要像上次那样。”
少年的眼神，兴奋中揉杂着疯狂。
苏妲己背对着他，等四周一片寂静后才回头看。
少年已经走了。
才怪。
-
帝辛坐在十米远的梨树下，曲起一条腿把手搭在上面，衣服湿透了，风一吹很冷，而且还很不舒服。
这里离温泉不远也不近，有危险能够立即知晓。
帝辛刚刚走的急，忘记将衣服换下，他难受地扯着紧紧贴在身上的衣服，想着要不要回去。
会被打的吧？
少年撑着尖削的下巴，不自觉微抿着的嘴唇特别红。
苏妲己洗的很快，主要是这个物资匮乏的朝代没有现世那么多东西给她慢慢弄，她轻轻梳着长发，隐隐看见前方的树林有个影子。
有了刚刚的经历，这次她没那么怕了，迟疑开口：“小孩？”
帝辛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苏妲己后背，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还在她肩膀上胡乱蹭着。
少年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冷冷的，又很香。
跟他这个人一样。
不笑时阴郁厌世，一笑起来又感觉心都化了。
苏妲己推开他的脑袋，不为美色所惑，刚刚泡温泉时突然想起来，她绝不能认下，他们认识这件事情。
-
六年前的火海中，她将漱天剑给了他，保他性命无虞，本来以为死路一条，要葬身帝宫，没想到睁眼竟是又回到了现世。
带着满身的伤，养了一年半载才好。
如今再次回到这里，定是有人逆天而行，将她强行召回。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将小孩牵扯进来，因而拒绝承认他们的关系。
她已经死在了昔年火海之中。
否则要解释的不单单是死而复生这件事。
-
她伸出一根手指。
“我数三声，赶紧放开。”
帝辛撇了撇嘴，有些不舍，苏妲己一只手摸上他的腰，找准位置使劲拧，还挺硬。
帝辛立马松开，连连往后撤，他睁着双湿润的眼睛，带点委屈地看着苏妲己，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捏我。”
清澈的少年音还带点稚气，苏妲己听了无奈叹气，她转过身，始终与他保持着几个人的距离。
鲛绡红裙的女人美得惊人，尽管不施粉黛，没有珠钗束发。
眼睛有点上挑，惑人的狐狸眼带了通透。
终究是不忍心，看自己带大的孩子沉溺那段难堪的过往，她沉默片刻，想着不如早点断了他的念想，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帝辛惊喜地笑起来，乖乖地回答：“子受德。”
苏妲己也笑了，因为他笑起来眼睛都是亮的。
就很想笑，只为他眼底的亮光。
笑完后发觉这样态度不端正，应该严肃些：“我的记忆中没有这个名字，我叫女甄，从未离开过部落。”
帝辛拒绝接受她将他往外推，大声道：“你不是女甄！”
苏妲己往前一步，少年便往后退，他逃避似的捂住耳朵，不听这些伤人的话。
“那这样吧。”苏妲己妥协了，掐住他的两颊将被咬得出血的唇瓣解救出来，“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那个姐姐。”
帝辛纠正她：“你就是她。”
苏妲己回答极快，斩钉截铁，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我不是。”
帝辛自嘲一笑，不再与她纠结虚无的名义，他按捺住质问，想着来日方长，会让她承认自己究竟是谁的。
两人并肩走着，期间帝辛是想跟她手挨着手顺带再纠缠在一块，被苏妲己一瞪，并且抬起手要使用暴力手段后立马隔开距离。
又高又瘦的少年揪着她的衣袖，可怜兮兮道：“姐姐，让我跟你待近点嘛。”
那样姐姐身上就会有他的味道了。
帝辛认真地想。
苏妲己很头疼，今晚就不应该出来的，她没想到会遇到这小孩，太惊喜了，以至于忘记了赶紧避开他，还用以前的方式相处。
他那么聪明，肯定早就有了许多疑问。
-
帝辛当她默认了，两人挨得极近。
沿路碰上举着火把的族长。
他看到帝辛明显地惊讶了一下，又在看到苏妲己后转为狂喜。
部落有救了！
帝辛很不满他一直盯着苏妲己看，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捏住下颚迫使他扭过头来。
族长大气不敢出，完全不敢违背帝辛的意思。他搞不懂现在什么情况，但在要跪下行礼，正弯曲膝盖时愣是被帝辛扶起。
这是，不想暴露他是商王的意思？
族长见帝辛还挺喜欢苏妲己的，一双眼睛几乎恨不得无时无刻不黏在她身上，心情又开始激动起来。
帝辛不让他看苏妲己，面前只有两个人，所以他眼中所有饱满的情感都给了帝辛。
帝辛不是很想要，手上一转，他就看向地面。
族长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变调：“女甄，这位是……是商王派来迎接你的使者。”
帝辛对他的临场反应还算满意，给面子的“嗯”了下。
苏妲己半信半疑，但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总不能是帝辛亲自来了吧？
族长外表看起来很糙，其实心思细腻，擅长察言观色，帝辛动了动眉毛，他就知道这位商王开始不爽了。
不爽肯定是因为有人在这里打扰他跟姑娘卿卿我我。
于是族长迅速找了个借口走人。
结束族长这个小插曲，他们又往回走，夜风很温柔，吹在脸上夹杂着梨花的清香。
像在仙境漫步一样。
屋顶已经修好了，不会再有不明物体掉进来。
苏妲己今晚第二次笑，真心实意：“小孩，记得睡个好觉。”
眼底的青黑，颓废厌世。
真怕哪天想不开。
帝辛应了声，低不可闻。
－
帝辛很少睡觉。
闭上眼，是烧了好几日的火。
睁开眼，是三千长灯。
所以，完全睡不着。
从朝歌带来的仆从团簇在周围，低眉顺眼。
“王，热汤已备好。”
帝辛不喜欢别人碰他，自己将衣服脱掉随意扔在地上，贴身照顾他的宫人跪坐在门外，方便他吩咐。
帝辛坐在大大的玉池中，却没了之前的愉悦。
平日里最爱泡在水中，太热了。
总有火在烧，在黑暗中。
宽大的床榻上，帝辛侧卧着，鸦发遮住眼睛，维持这个姿势许久才动了动，他叫来仆从，灭了寝室的大半灯火。
月光倾洒进来。
另一种火同样在烧灼着他。
在黑暗中，微微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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