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的猎物？

　　“啪——”

　　镜子从宋恬手中滑落，镜面四分五裂。宋恬双唇微颤，手掌紧紧握成拳。

　　孙晓柔，死了？

　　窗外的夜空黑沉得可怕，阴恻恻的风刮过，道观前门的重铜铃发出沉重的叮咚声。

　　一片赤红色的裙角从门边闪现，宋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慢慢走向门口。

　　一身鲜红色的长裙，惨白到极点的肌肤，宋恬缓缓将目光移到女人的脸上，果然是最初见到孙晓柔的那张明艳张扬的容貌。

　　“你杀了孙晓柔？”宋恬平静地问。

　　那红衣女鬼掩唇吃吃地笑：“说什么笑话？”她的声线极媚，“那贱人自己命短，半年前就死了。”

　　“哦。”宋恬笑了笑，“那么之后你就一直顶替着她？总算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你可真敢说。”女鬼果然发怒，煞气陡起，额角与左脸上逐渐显出鲜红色的纹路，触目惊心。

　　她冷冷勾起一笑：“我来这里，是为了谈桩生意。不过现在有挡道的……当盘前菜倒也不错。”说着红裙翻飞，倏地朝宋恬掠来。

　　宋恬冷静地朝侧面一躲，从袖中拈出一张定身符，迅速绕到女鬼后半圈，猛地一拍，那红衣女鬼便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轻吁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却看见女鬼一张白脸上，红唇勾起了愉悦的弧度：“你以为，我同那些孤魂野鬼，是一样的货色？”

　　话音一落，那女鬼用力一挣，困在她背后的符纸便瞬间碎成了粉末，顺着呼啸的狂风一瞬飘散。

　　与此同时，宋恬的脖子也被女鬼冰凉的手捏住，在脖子被捏住的一瞬间，她觉得费解。

　　怎么鬼都喜欢捏别人脖子？！

　　不过这个红裙子的暴躁女鬼和沈槐陌最大的不同在于，她的指甲很长，活像野狼尖利的爪，轻轻一划，便能割破自己的大动脉。

　　女鬼并不急着下手，而是得意洋洋地看向门框边的男人，娇笑：“我瞧你似乎挺在意这丫头的，可她现在在我手里，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之前说过的话？”

　　“不用。”沈槐陌斜斜倚靠在门框上，正拿着一把小刀，耐心地削着一根树枝，看上去颇为闲暇。

　　女鬼颇为遗憾地收回目光，转而低头移到了宋恬脸上，笑道：“看来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说该怎么办……不如，我就在他面前，划开你的脖子，看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宋恬其实很诧异，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非认为沈槐陌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救她？

　　“大姐你拿我做人质，根本构不成危险的好吗？”宋恬一脸无辜地看着女鬼，“还有……我还是劝你最好别弄伤我。”

　　“哦？我若伤了你，你又能怎样？”那女鬼冷笑一声，又长又尖的指尖像一根刺一样扎进宋恬白嫩的侧颈。

　　温热的血液顺着脖子缓缓流下。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宋恬捂住刺痛的伤口，轻轻抽了口气，然后无语地看着对面的红衣女鬼捂着手指，痛得发抖，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恬。

　　她的食指刚刚在宋恬的脖子上开了个洞，虽然不深，然而鲜红的血液刚一接触到指尖，便产生了一种酷烈的灼痛感，原先白得像纸一般的食指，瞬间变得漆黑，好似一截烧焦了木头。

　　上辈子曾有只饿死鬼咬了她一口，结果却反而因为碰到了她的血而烫成了焦烟。从此她便知道了，自己的血原来还有这种妙用。

　　宋恬捂着伤口，歪头看她：“看，早跟你说了别伤我，你偏不信，一片好心当驴肝肺……”她侧头看了眼身后，沈槐陌一丝惊讶的神色都没有，他此时已削好了他的小木棍，正对着月光欣赏他刚完成的“艺术品”。

　　女鬼忍着钻心的疼痛，盯着那截焦黑的手指，忽地一笑：“看来我小瞧了你……不过，倒也叫我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她看向宋恬身后的沈槐陌，意味深长地一笑，“原来如此，难怪你一直跟在她身边，果然不凡……不过你知道该怎么用吗？把她分我一半，我就告诉你。”

　　沈槐陌漠然盯着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女鬼说话暧昧不明，宋恬一句都没听懂。

　　不过她也不打算弄懂，她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冒血，而眼前的女鬼也不过折损了一根手指。宋恬琢磨着，如果自己一手掌的血直接糊在那女鬼的脸上，也不知会有什么效果。

　　只是女鬼诡异一笑，随后好似在低声咒念，黑绿色的符文逐渐浮现在她苍白的皮肤表面，令宋恬一下子想起了那日在李宅后院井底的情景。

　　幽暗的磷光将她围了起来，宋恬眼前忽明忽暗，黑暗中隐约间可见一张血盆大口，似乎正打算把她吞噬。

　　她正打算扔一张血符出来，却听见见锐物捅进身体里的声音，然后眼前瞬间明亮起来。

　　面前的女鬼胸口插着一根树枝，软软地倒在地上。

　　而她则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怀抱。

　　“不自量力。”沈槐陌托住怀中的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女鬼，冷声道，“她是我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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