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说我是傻瓜

　　宋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他们刚刚的谈话。

　　那什么“人类小丫头”，说的不就是她吗……那种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挺靠谱的好吗！

　　不过还是先听她在说什么比较重要，宋恬继续附耳，里面却再没什么声音传出，反而是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万一被孙晓柔看见，那就不妙了。宋恬侧头见边上有一个橱柜，匆匆打开，蜷起身子躲了进去。

　　“啪嗒。”是门被合上的声音。

　　那人似乎是在门口立了一会儿，忽地抬起脚步，直逼宋恬藏身的柜子来。

　　宋恬心怦怦直跳，手里攥紧了袖中的黄符，在黑暗中屏住气息。

　　“吱呀——”一丝亮光透了进来，宋恬抬头看去，对上的是一双凉墨色的眸子。

　　沈槐陌看见她像只小动物一样团缩在柜子里，眉头微挑：“躲在这里很好玩？”

　　宋恬愤愤看了他一眼，低声咬牙：“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孙晓柔呢，你，说好偷偷的，你怎么还和她聊上了？”

　　原计划是宋恬在明面上与赵成安商谈，而沈槐陌潜入孙晓柔的房间，贴上一张隐目符。

　　隐目符的效果大致等同于摄像头，不过只有12小时的功效，到了时间会自动化成粉末。可花了她不少心思才制了出来。

　　“我被她发现了。”沈槐陌满不在乎地回答。

　　宋恬从柜子里爬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看向沈槐陌，瞪圆了眼睛：“那，符呢？符贴好了吗？”

　　“嗯，贴了。”沈槐陌注视着宋恬，“不过你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我不是说过，若是我心情好，没准会帮你一把。”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心情好？”宋恬懒懒地白了他一眼。

　　不过她心里其实清楚，捉鬼这个工作的意义对她来说，并不仅限于看见就捉、捉完就杀……不过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告诉沈槐陌，铁定会被狠狠地嘲讽。

　　然而眼前这个家伙就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他弯唇一笑，神色柔和了不少。

　　“原来你对鬼会心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只为求个答案……宋恬，你是傻瓜吗？”

　　“不过，倒也有趣。”

　　他轻轻一句话，让宋恬微愣，竟有些不知所措。

　　※※※

　　宋恬与沈槐陌并未在赵成安家逗留很久，下午便回了道观。

　　隐目符需要一面镜子配合使用。这符咒画的时候是成对的图案，使用时则要一分两半，一半贴在观察对象的房间墙上，另一半则需要贴在镜子背面方可显象。

　　其实这玩意儿有点麻烦，真不如摄像头简单干脆……只是一来她没钱，还有就是摄像头要是被发现了，少不了麻烦，不像这一张薄薄的纸片，隐蔽，还具有自动化灰的功能。

　　宋恬将另一半的隐目符贴在镜子后，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镜面上。

　　镜子里出现了一片淡红色的血雾，逐渐散去，出现了孙晓柔房间的样子。

　　孙晓柔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只是双手交叠在小腹上，中间平放着一枝曼陀罗，黑色的花冠正好平对心口，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宋恬目不转睛地盯着镜面看了十来分钟，画面一动未动，她简直快要怀疑是不是这符纸也会有卡机的问题出现。

　　直到门“咔嚓”一声打开，赵成安面露倦色地走了进来，躺到了床上。

　　……宋恬都快忘了这一茬了，这间房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卧房，就算滚床单也是很正常的。

　　她正纠结一会儿若是有不该看的到底看还是不看，瞄了一眼却发现情景很不对头——

　　赵成安轻轻搂住妻子的肩头，却总觉得今日小柔看上去很不对劲。

　　她就静静地躺着，毫无声息。

　　赵成安眼睛睁得大大的，屏住呼吸，颤抖的手指伸到孙晓柔鼻端下方。

　　他的神色越来越惊恐，手指一直固执地放在那里，很长时间也没有刚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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