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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到


  “慕慕,活下来.....”眼前地儒雅男子眼中满是悲戚。

  我脑内一片混沌,一眨眼,眼前又转换了一幕。

  “慕慕乖,再喝一碗药就好了....”

  面色苍白地小女孩乖巧地接过药碗,将碗里充满血腥味地汁水喝下。

  “慕慕乖.....”

  头疼欲裂,仿佛脑内有什么东西着急出来...

  我睁开眼,迷茫地看着目光所至地刀削一样的天花板,一半被埋进了泥土里,整个顶是倾斜的。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两个手掌上是满满的刀痕,刀刀入骨,凝固的血迹充满双手。

  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淡漠的眼神里还能瞧出丝丝惊讶。

  我再往旁边扫过,却发现旁边竟堆积着数个孩子尸体。

  小男孩径直穿过我,往门外走去,我这才发现我是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厢房里。

  “喂.....你去哪儿...”看着他走过,我连忙说道,可能由于许久没有喝水,嗓子哑到不行,自己都听不清说了什么。

  小男孩像是听懂了,又走到我的身边,一只手提起我,走了出去。我挣扎着但全身虚弱的没有一丝气力。

  被他带出来才发现边上是花园。往前走两个岔路口,继续往前延伸路,变成了两条。没有一会儿前面就没有路了,只有两个洞口,一个大一个小,大的是正常的尺寸,小的,正巧容得下小男孩的个子。他将我送过去后异常灵活的也爬了出来。

  之后我就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醒过来就是在一个叫善堂的地方。我身上的伤已经被治理妥当,只剩下深入白骨的刀痕提醒着我。善堂里有许多和我一样大的孩子,大家彼此毫无交流,明明才七八岁的样子,脸上却充满了漠然,从他们那里打探消息没有人会理会你,除了平常必须的吃饭睡觉之外,最多的就是学古历史,学习古墓葬机制,甚至还要学习缩骨和发丘指。这让我不由的想到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某个邪教中。但无从解答。那位救了我的小男孩我至今也再没有见到过。

  在善堂生活了两个月后,我的伤几乎全好了。我也加入了去族学的行列。有一点让我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古武的世界里,这边的建筑都是古色古香,建筑风格诡异的有些像苗寨。在族学里每天还必须练体,不光是扎马步,俯卧撑,平板支撑,甚至需要练习那种看起来十分像古武的招式,更甚要在细细的绳上走过。

  这样复杂的情形让我越发沉默,不敢多出一言。直到又一周后,我在善堂见到了那个沉默的小男孩。他独自贴着柱子站立,抬头望天。阳光撒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刺眼又夺目。我跑过去,露出至今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你好,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张慕。”

  小男孩仍是无动于衷的望着天。

  我笑容一僵,仍是不屈不挠的说道:“你也是善堂的人吗?这两月你去哪儿了我都没有看见过你。”

  像是被我的声音打扰到了,小男孩看向我。他那淡漠的眼里没有一丝我的倒影,哪怕我就在他眼前。

  “你.....”我有些手足无措。我一直不擅长与人沟通,这是我上辈子就有的特性之一。没错,上辈子。我将我有记忆的那些恍若前世的事情认做了上辈子的事情,现在的我,应该认认真真的活‘这辈子’,哪怕现在我对自己的处境不明不白。这两个月的历练,让我成功的认清了现实,而我一向如此的漫不经心。我一直在思考人存在的意义,觉得身边的事情都像是幻境,人的存在,不应该只为那些繁杂的俗事。但过好现在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小男孩继续望着我,不发一言。但我却能从他仍然漠然至极的表情中看到不耐。

  “谢谢你....我只是想跟你说谢谢,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只觉得自己越解释越混乱。

  “阿坤。”善堂的门口站着的陌生少年唤到,“该去武堂了。”

  我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少年,他看起来十一二岁,却高挑异常,身高目测至少有了一七零。原来他叫做阿坤。我想到。

  阿坤仍是置若罔闻,那少年又唤了几次,阿坤才慢慢悠悠的跟他走了。原来不只是对我不理不睬。我又笑得幸灾乐祸。

  至那以后的两年里,我不再见到他。不过我还是从好事的阿姨那里听说他是那个周穆王墓棺里,传说中活了3000年的婴儿,也会是下一代的族长,他拥有最好的张家传承。我还不了解张家传承是什么,对于最好的张家传承也是从未听闻。但是我想,说不定是因为他记忆力超群,是族学中最出众的,所以被带去单独教育了至于所谓活了三千年的婴儿的,反正我是不大信的。又对于这种家族设定,我总觉得异常熟悉,却又一直摸不到头脑。

  这是我在善堂过的第三个春节。在这边,春节还是春节,节目的类似也让我多了一丝安全感,在这三年里,我每次醒来都恍如梦中,总觉得这一切像是一个梦,醒来就能又是那个熟悉的世界。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麻木。从最初的强行接受到现在的内心顺从,也只花了三年。这三年我惶惶不得终日,害怕,迷茫,绝望,拼命的去学习族学所有内容。一直支撑着我的,是那个我第一眼所见的阿坤。总是要好好感谢他的。这个想法一直支撑我度过了三年。

  善堂的春节比平常热闹了些许,善堂的阿姨叔叔们给每个孩子发放了新衣服新鞋子,但是那些漠然的孩子们似乎脸上也没有一丝喜气。

  我接过阿姨递过的新衣服,衣服像是民国的中山装,领口呈关闭式八字形,前门襟七粒扣,后背有中缝,正面各有上下左右四个贴袋,胸前两个文明袋做成可以涨缩的“琴袋”式样,上袋盖做成倒山形笔架式。这让我又多了一丝安全感,对自己所处的时间多了一丝了解。我对阿姨说了声谢谢,脸上也是善堂孩子一贯的漠然。阿姨也不在意,只是浅浅笑笑。

  今年春节阿坤会来善堂吗?我内心充满了盼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将希望放在一个孩子身上,但是总觉得站在那孩子身边,就充满了安全感。

  出乎我意料,阿坤不光来了善堂,还留了下来。这让我惊喜非常。

  “阿坤,新年快乐。谢谢你的新年礼物。”谢谢你能留下来,谢谢你..陪着我。哪怕是我自己自作多情。

  阿坤望向我,两年不见,他的眼睛更加深邃,淡然。

  “你也是。”

  阿坤回到。

  我懵了一会,理解到他的意思是也祝我新年快乐。我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在面对他的时候,我才会有想笑的感觉。至于这个笑容有多灿烂,我想,应该是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因为我从阿坤的眼睛里看到了我。

  我开始喋喋不休的跟他搭话,就像要把这三年憋着的话都讲完,这三年里,我几乎不发一言,我有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一个哑巴。就算阿坤没有再回我,我也觉得高兴不已。可能我有受虐倾向我觉得可能是雏鸟情节吧。

  当阿坤开始清理随身带来的行李时,我就意会到他是要留下了。我高兴的把他带到我床位旁边的空床,又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阿坤也没反抗,我帮他一起把行李整理好。接下来一切都会变好的吧。我充满信心的想。阿坤,好像总是能给我安全感。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过得都非常快乐。尽管阿坤是有自己单独的老师,而我要去族学。但每天都能等阿坤回来。我不再是一个人,这个认知让我一度欣喜若狂。我更得好好谢谢他了。我想着。上族学的每一天我都激情满满,每一项学习项目我都拼着老命学习,哪怕是和比自己更为强壮的人对打得满身伤,也总是不甘失败。阿坤是族里最厉害的人,我要可以帮助他。我想。

  我用斧头把长发剪短,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只是长相偏娘气的男孩子,男孩子的身份比女孩子好太多了。

  也就凭着这股信念,我也在族学有了些名气,拔得了头筹。不服的人一拨接一拨,而我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中,在被打趴和打趴别人中逐渐强大。

  无论我被挑战输得多狠或赢的多惨,我都会把自己的伤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等阿坤回来。

  虽然阿坤还是话不多,也总是爱看天,但相处久了,我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在我的枕头下总是能发现伤药。

  阿坤,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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