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书
脸贴在地上,整个人被踩在脚下,从脊椎传来的痛感一阵一阵的向心肺蔓延。
姜沁反手抓住背上的脚踝,猛的把人掀到地上,一脚踩住何蓝蓝的脊背,揪起头发:“你他妈是想死吗?”
随手抹了一把顺着脸颊流下来的鲜血,大脑里传来的记忆刺的姜沁十分烦躁。
周围的人吓到了,狠厉的表情配上鲜血的加持,让此时的姜沁看起来格外狰狞,刚才还嚣张的何蓝蓝,吞着喉咙发不出声音。
把人摔到一边,姜沁不耐烦了:“滚。”
一群人赶紧上前扶起何蓝蓝,连滚带爬的出了姜沁的视线。
静站了一会,所有的记忆呈现,姜沁烦躁的骂了一句:“窝囊废。”
呼噜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捡起校服甩到肩上,抬眼就看见山下站着的人,姜沁迎上他的视线,讽刺的挑唇:“没见过?”
陆诏笑了,勾了勾嘴角,双手痞痞的往口袋里一放:“没见过。”
“想打架?”说话间姜沁漫步朝陆诏走去。
陆诏还没说话,就被猛然窜出来的人拉走了:“赶紧的,磨蹭什么呢!”
姜沁扫了一眼,就撂到一边,转身向校门走去,门卫看着顶着满脑袋血大咧咧走出来的人硬是没敢拦。
姜家,看着一脸血走进来的姜沁,正掏着购物袋的张芸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呢!顶着一身血进来是想吓死我吗,真是没教养,给我滚出去!”
姜沁轻轻抬起眼皮,舌尖扫过牙齿,笑的邪乎:“教养?你跟一个孤儿谈教养?脑子没病吧?”
把校服随手扔到沙发上,姜沁坐下,双腿交叠着朋在茶几上,歪着头:“滚出去?好啊,拿钱,拿钱我就走。”带着鲜血的脸上一派天真。
“谁会给你这个野种钱,想钱想疯了吧,没有!”
“疯了?呵,可能吧,要是不给钱,哪有些事可不就是我能控制的了。”
姜沁放下双腿,把脸猛的凑到张芸面前,用手抠向额头上的伤口,干涸的鲜血又重新流了出来。
伸出食指轻轻沾了沾,缓缓抹到张芸的脸上:“看到了吧知道这是怎么弄的吗?”眉眼上挑,轻轻吹了一口气:“这可是你的好女儿弄的哦。”
撤回身子,斜靠在沙发上,姜沁笑的开怀:“你说,我要不要报复回去呢?”说话间扯动伤口,鲜血一股股的往外冒,笑着的姜沁像是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大宅子静悄悄的,以往的佣人一个也不见了,只有对面笑的满嘴是血的姜沁,张芸有点惊恐:“你,你想要多少?”
“五百”张芸提着的气还没放下,姜沁又轻轻的吐了一个字“万。”
张芸惊了,瞬间喊了起来:“哪有这么多钱!没有!你现在就滚出去!我一毛都不会给你!不知道是哪里滚出来的野种,要饭不行,现在改要钱了?没人要的野孩子,就活该一辈子捡垃圾,穷死,饿死!还想要钱?你简直就是在做梦!我看你……”
“闭嘴!”姜德华一踏进门就听到这话,一张老脸瞬间就绷了起来,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一起。
斜眼瞟了眼拄着拐杖的老人,姜沁收回视线看向地面。
姜家当家的。
穿到这本书里真的是个意外,本来都提着□□和哪个渣仔都同归于尽了,没想到还能活在这个地方,姜沁有点烦躁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一脚踢向面前的茶几。
张芸刚被姜德华震住,又被姜沁这一下子给惊着了,你个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然出来。
姜德华只是撇了一眼有点暴躁的姜沁,凌厉的视线就又投向张芸:“你不养,我养,姜家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张芸慌了:“爸,这不行,这个野,不,姜沁她自小就没人教导不好管束,娇娇,娇娇她可以陪你啊。”
“你闭嘴!”看了眼姜沁头上的伤,姜德华狠狠拄了拄拐杖:“姜月娇你想养就养着,我姜家就只有一个孙女,下次在出现这种情况,你就和她一起滚出姜家。”
张芸喃喃闭上了嘴,想辩驳又不敢。
姜沁看到张芸这副模样,觉得有点好笑,这人放着亲女儿不疼,对一个养女倒是尽心尽力。
真是个怪胎。
姜沁冷了表情,看向住着拐杖的姜德华,无骨的靠在沙发上:“你说养,就养?问过我了吗?”
“你说。”姜德华看着和亡妻分外相似的脸,不觉收敛了声线。
姜沁笑了,大咧咧的往后一靠,摊开手掌在空中摇了摇:“给钱,给钱我就跟你走。”
姜德华对身后的孙秘书招了招手,孙秘书上前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姜沁:“没密码。”
姜沁捏着黑卡,在手心里转了几圈,眉峰微挑:“有点意思,成,我跟你。”
姜沁从沙发上站起来,像个王者一样藐视张芸,眉峰一厉:“告诉姜月娇,老实点,以后要是缺胳膊少腿的,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起身略过众人朝门外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姜德华说:“把你的人撤掉,烦!”
姜德华和身后的孙秘书听见姜沁的话都是一愣,她是怎么知道的?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姜沁顶着满脑门的绷带出神的望着天花板。
原来阿婆说的都是真的。
姜沁没妈没爹,可能就像孙猴子那样,自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姜沁没觉的这样有什么不好,一个人摸爬滚打,在这世上,不慌不忙,无所畏惧。
直到遇见了姜阿婆,那个神神叨叨像驴一样倔的老太太,就留了她一晚,结果非说自己是她孙女,扒在身上赶都赶不走。
脑子里的记忆,都是姜阿婆那本书里看到的。
姜家在那本书里只是一个小角色,“姜沁”在其中更是连一个炮灰都算不上,一开场就被灭掉了,就灭在姜沁醒来那个瞬间。
“姜沁”原是姜家的正牌小姐,阴差阳错的却成了被扔在路边没人要的野孩子,姜月娇也就是这个占了雀巢的女配,成了姜家真正的小姐。
而张芸这个生母,在得知姜月娇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时,依然固执的对她好,对于亲生的姜沁简直是恶到骨子里,姜沁的死亡里也少不了她的一笔。
搞笑的简直让人觉的荒唐。
姜沁翻遍了整本书,到结局都没有提到这是为什么。
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她想起那天阿婆说的话。
“你个死丫头呀,要好好保重啊,阿婆可是活够喽。”姜阿婆说这话的时候,满是褶子的脸上透着一种回光返照的慈祥。
姜沁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应的了,她总在想,要是当时她能多问两句,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想到那个撞了人还来回碾压的渣仔,姜沁的眸子就一寸一寸的附上了冰渣,不过,都结束了,她和那人同归于尽了,用的口口,快速,有效,反正也没什么可眷恋的,活着只剩下百无聊赖。
没想到的是,她又成了姜沁,成了阿婆书里那个懦弱,胆小,窝囊的“姜沁”,那个在自己家却连个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姜沁”,那个都快被人打死了也不敢还手的“姜沁”。
窝囊,废物,所有懦弱的词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捏了捏脖子上阿婆送的项链,姜沁一把拔掉手上的点滴,翻身下了床,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医院。
黑卡里的金额大笔大笔的流向火葬用品,破败的后巷里燃起一簇簇火苗,抖动活泼的像是在欢呼。
瞳孔里倒印的火焰在不停的跳跃,犹豫了一下,姜沁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扔进火盆里,琥珀色的吊坠,在大火的燃烧下丝毫没有褪色,亮闪闪的照应着火光,像是火海里误入的冰川。
大火退去,姜沁捡起依旧常温的项链,系在脖子上,静静的看向只剩下灰尘的火盆。
半晌,用脚踢了踢:“喂,窝囊废,走好啊。”
话刚落地,无风的火盆里,灰尘轻柔柔的飘了起来,转了几圈后又恢复平静,像是刚才那一幕不存在似的。
看着火盆平静,姜沁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轻轻的叫了一声阿婆。
阿婆的话好像还在耳边:“哎呀!你个坏丫头啊,这是保命的东西,可不能随便摘下来,连洗澡也不行,我说了多少次了……”
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姜沁趿拉着医院的病拖,出了巷子,随手揪住一个人:“嗨,兄弟挣钱的活干不干?”
黑脸大汉有点懵,挠了挠后脑勺,迟疑的问:“什么活?”
“去把巷子里的火盆埋了,东山墓地,3201号,价钱一万。”
从此东山多了块无名碑,坟墓里空荡荡的,只余一个盛满灰尘的金色火盆。
当姜沁走进教室的时候,沸腾的室内像是投入了一个口口似的刹那间静了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大摇大摆进来的姜沁。
姜沁像是无所觉似的,顶着满脑门的绷带直接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她是不想来的,姜德华那老头非让她来,就差以死相逼了,简直跟姜阿婆有的一拼。
看见自己座位上趴着的人,姜沁用脚踢了踢凳子:“喂,起来了,这是我的位置。”
陆诏梦里正钓着鱼呢,突然一个大浪打来,醒了。
“你有病啊!”陆诏猛的抬头,站起来,怒了。
姜沁指了指桌子:“座位”,又指了指自己:“我的。”
待看清楚那张脸,姜沁有点意外,陆诏同样也颇为意外。
“哎呦,同学,缘分呢。”姜沁瞬间变了一张脸,笑的分外和蔼,伸手拍了拍陆诏的肩膀,哥俩好的把人揽了出来。
手一松,人一丢,一个转身自己坐在了凳子上,笑歪着头看向站着的陆诏。
陆诏有点懵,反应过来,直接怒了,揪住姜沁的衣领就想把人拎出来。
姜沁慢慢悠悠的握上陆诏掐着自己衣领的手,笑嘻嘻的看着黑着脸的陆诏:“同学,你是想耍流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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