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三人简短的聊天，路承森也终于明白了眼前老者的身份，罗清平在国内绘画界属于标杆性人物，不过近几十年来一直定居在国外，此次回国是探亲，罗清平老师今年有七十多岁了，此次回国却是独自一人，路承森和唐墨色深表佩服。
“罗老师，您这次来美术馆也是一个人吗？”唐墨色问道。
“是啊，我侄子工作比较忙，我让他把我送过来就走了。”罗清平停顿了下，“我明天就要回法国了。”
唐墨色点了下头，略显羞涩，“罗老师，我有一副作品在一楼展厅，我想邀请您去看。”她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她想从罗清平这里得到一些评价。
罗清平两眼睁大，对着唐墨色俏皮道“好啊。”
他们向一楼走去。
罗清平咳了两下，放慢了脚步。
路承森见状说去接杯热水给罗老师喝。
接热水的地方在一楼和二楼中厅都有，饮水机旁备有一次性纸杯，有两三个人在排队，路承森拿了水杯也排在了后面。
路承森接好水后去一楼，却在楼梯下方看到了倒下的罗清平和蹲在地上的唐墨色。
才接个水的功夫，罗清平就已经呈现晕厥状态，脸色比刚才要黄白一些，平躺着地上，周边围了几个人，保安从远处跑过来拨打了120。
唐墨色趴在罗清平胸口听心跳，路承森急忙跑过来，询问怎么了。
唐墨色胡乱的把头发都绑在耳后，神色有些焦急，“心脏病犯了。”
她抬起头来正视路承森，眼神却不慌乱，“你来，给罗老师做人工呼吸。”不是商量的语气。
路承森用手中的水漱了口，吐到杯子里，放在一边。
唐墨色给他一张纸垫在罗老师面部，对着路承森说，“我按一次，你呼一次。”
路承森说好。
两人配合的默契。
直到120来了，此时美术馆围观的人已经很多。全然和林远也都出来了。
医护人员用担架把罗清平抬上车的时候，唐墨色也跟上去了，路承森跟全然和林远交代了之后，随着唐墨色一同上了救护车。
林远看着唐墨色和路承森焦急的背影，想到了昨天全然老师的课上路承森旁边的女生。
原来是唐老师。
救护车闪着最醒耳熟悉的声音，所有的车辆都在为它让路。
争分夺秒，好在有惊无险。
全然问林远：“我开车载你回去？”
林远说：“不用了全老师，我开阿森的车回去。”
林远去开车的时候全然几乎惊掉下巴。
保时捷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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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罗清平已经躺在病床上，身体都恢复了正常指标，只是还没醒。
罗清平的侄子已经到医院，不断地给两人道谢。
这一中午，真的太累了，刚才在如此混乱的状况下，唐墨色来不及多想，可如今一切恢复了正常，她像被抽了筋一样，力气全无。
两人终于能够休息，在病房外的座位上坐下。
唐墨色倚在医院白墙上，目视着前方，额前有碎刘海散下来。
整个楼道充斥着消毒水和医药味，刚才一切都太过匆忙，此时路承森反应过来，感觉有些呛，他抬起手揉了揉鼻子。
他看到一个医生走过来，应该说是一个女医生，个子很高，身材修长，等到走近处他才看清，和唐墨色长得极为相似，但多了一份……柔情。
他视力很好，瞥到医生的胸牌。唐墨欣心内科主治医师
唐墨欣……和唐墨色名字相仿。
唐墨欣对着路承森笑了笑，然后对了唐墨色轻轻喊道“墨墨。”
唐墨色看她，不说话。
“病人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再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了。”唐墨欣依旧微笑着。
唐墨色不说话，气氛有些冷。
路承森揪了一下唐墨色的衣服，她也没反应。
路承森站起来，“唐医生你好，唐老师刚才体力耗费了很多，有些累，我是唐老师的学生，我叫路承森。”
“我是省立医院的心内主治医师唐墨欣。”说完唐墨欣伸出了右手。
路承森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唐墨色，握了握唐墨欣温热的手，像她的人一样温暖。
“墨墨，你过来一下，我有话想对你单独说。”唐墨欣看着唐墨色。
“我累了。”唐墨色吐出几个字。
“跟我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姐姐很忙…”
“那你去忙，我回学校。”不等唐墨欣说完唐墨色就打断了她。
双方沉默了一会。
唐墨色站了起来，却不是走向唐墨欣，她只说了三个字。
“我走了。”头也不回的走向电梯口。
路承森跟唐墨欣道别后追上来。
他看到唐墨色大步流星，风衣飘曳，马尾摇摆。
他又回头看唐墨欣，她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一动未动。
走到电梯口，电梯口人很多，唐墨色看着跳动的数字，一下一下的变。
乌泱泱的人。
这里是二十层。
走楼梯。唐墨色毫不犹豫的走向安全通道。
路承森跟上，他腿很长，可是此时他却有点跟不上唐墨色，可想而知，她走的有多快。
路承森喊她的名字她不回应，终于走到楼梯口，路承森抓了她一下，但是没抓住。
他一个箭步抵在唐墨色前面，用手轻轻抵在唐墨色肩膀上。
唐墨色因为走的太快，额前的碎刘海乱糟糟，她的胸口上下浮动着，面无表情，脸色依旧很白。
“你怎么了？”他的语气平静，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好像终于给了唐墨色一丝丝清醒。
他面对她，空气静的好像都能听到她的心跳。
她终于平稳下来，胸口渐渐不起伏了。
面前是二十岁的少年，目光坚定的看着她，带有担心和忧虑。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有些累，肩膀上还搭着一双手，薄荷清香传到鼻腔里，她慢慢低下头，轻轻靠在了面对着的肩膀。
路承森脑袋里面轰隆一声响。
楼梯口，路承森和唐墨色。
唐墨色靠在路承森肩膀，路承森双手环绕在她身上，这个姿势，两人维持了一个小时，路承森腿都麻了。
唐墨色睡着了，她闻着好闻的薄荷清香，只是想靠上那个肩膀，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个子很高，他肩膀很宽，也一定很温暖。
她不排斥他，他也没反抗她。
本只是想靠一下，没想到休息了起来。
路承森小心翼翼，颤颤巍巍。
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从来没有爱过一个女人。
从小到大，他就长得好看，小姑娘没少给他递过情书，他觉得好玩，都收下了，但是从来没有答应过。
可是如今，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比自己大几岁，具体几岁，他还不知道，反正肯定比自己要大。
一个比自己大几岁还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人。
路承森想笑，这个女人流口水湿了他的整片肩膀。
楼梯口也有来往的人，虽然不多，他们也不会把太多的目光给不认识的人，因为这里是医院。
唐墨色是被饿醒的，刚睁开眼晴有点懵，看清了眼前的男孩又有些懊恼。
她拨了拨头发，路承森看着她。
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是该解释还是该道谢。
路承森舔了舔嘴唇，濡湿了下，有些渴。“饿了吗，去吃饭吧。”略带沙哑的声音。
唐墨色走下去，准备去楼下一层坐电梯，路承森跟在后面，若有所思。
他们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面馆吃饭。
已经过了中午饭点，又未到晚饭时间，面馆里人很少，老板坐在里面的桌子上看电视，看到人走进来才起身。
两人各自要了一份刀削面，面很快就被送到桌子上。
路承森拿起一次性筷子，交叉的搓了搓。
唐墨色看了他一眼，“还要这样？”然后学着路承森也搓搓筷子。
刀削面冒着呼呼地热气，香味传到鼻子里，唐墨色感到自己真的是饿了。
两人都大口的吃起面来，路承森的一碗很快见了底。唐墨色吃了一半差不多饱了。
路承森先开口，“唐老师，你今天挺酷的，给罗老做的急救蛮到位的。”
唐墨色没有立马回话，喝了一口刚买的矿泉水。停顿了一会才说“那个医生，是我姐，她教我的。”
路承森知道他说的是唐墨欣，唐墨欣与她说话的时候以姐姐相称。“你俩长得挺像的…”
唐墨色感觉他话没说完。
“不过唐医生比唐老师还要漂亮些。”
……
“唐医生像一团火，可能是职业原因，给人感觉很温暖。”路承森说完看着唐墨色。
唐墨色说“继续。”
“唐老师，你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块冰。”
“那你还有意接近我？”
路承森一时语塞。往嘴里灌了一口水。“我跟常人不一样，越是高冷的冰，越是有吸引着我的本领。”
“神经…”
路承森不说话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两人吃完了饭已经四点多了，路承森提议打车回学校，唐墨色拒绝了。
从市立医院到A大打车只要二十分钟，坐公交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他们来到公交站牌，准备坐公交回学校。
车子很快就来了，两人选了车厢靠后的位置坐下。
车子稳速前行。
路承森拍了拍自己肩膀，给唐墨色使了个眼色。
唐墨色懂，他让自己靠在肩膀上睡觉。
唐墨色故意正色道“路承森同学，我是你老师。”
路承森笑了，不在乎道“那又怎么样？”
唐墨色看着眼前少年不经事的样子。轻启红唇“你没有过女朋友吧。”
她用的是陈述语气，而不是疑问。
路承森眼神有一瞬间的飘渺，耳朵渐渐红了。
唐墨色见此，不再问他了，只是笑着说他小孩。
车子继续开。
唐墨色把车窗开了一小缝，四月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吹到路承森鼻腔里的全是唐墨色的味道。
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女人味”不知怎的，他觉得很好，很美好，平时太少机会坐公交，此次感觉很美好。
临下车的前一站，唐墨色轻轻触碰路承森的肩膀说:“我们去门口等吧，快到了。”
路承森起身走到车门口旁站着，唐墨色跟在他后面。
路承森高高的，不胖不瘦，身材很匀称。唐墨色站在他身后想，他应该能把自己全包住。
再过一个路口就到A大了，红灯亮了。
司机轻点了下刹车，整个车厢有向前冲一下的趋势，
唐墨色也是，她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路承森背后。
前胸贴后背。
路承森回头看她，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没有再看路承森，如果她稍微抬下头的话就会发现，路承森已经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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