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唐墨色做了个噩梦，梦里爸爸妈妈都在哭喊，辱骂，唐墨欣站在一旁流泪不出声，唐墨色觉得脑子要爆炸，她想发泄，最终把自己喊醒了。
这个梦境，缠绕她很久了。
第二天九点全然开着一辆银灰色的迷你来接唐墨色。
唐墨色坐进副驾驶。
全然的目光落在唐墨色身上，她去看画展是很开心的，但是她发觉到唐墨色状态不太好。
“失眠了”
“这么明显吗…”唐墨色对着车上的镜子照了照，眼眶下面反正微青的一圈。
“什么事值得睡不着啊。下周我给你带点安神茶，我爸单位的人带给他的，香的很。”全然已经启动了车子。
“昨天梦到我家里人了…”唐墨色隐瞒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噩梦。
“是不是想家了，抽个时间回家看看。”
“没，我梦到我姐了。”唐墨色声音并不大。
“其实像我们这种独生子女还真的羡慕你这种有哥哥姐姐的。”
唐墨色没有反驳全然，姐姐从小到大给予自己的保护和快乐她都记得。“你说的对…”
学校距离省美术馆有些距离，全然开车一丝不苟，唐墨色就在这平稳中睡了过去。
等全然停好车的时候，唐墨色还没醒。全然打量了一下唐墨色的脸色，唐墨色画了淡妆，肤色很白，但不是铺了粉底的原因，她本身就很白，只是眼眶下有遮不住的失眠的痕迹，长长的睫毛卷翘着，有点微微动，鼻梁高挺，唐墨色很漂亮，全然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全然想起唐墨欣，想起那个说话声音温柔，但每一句都掷地有声的唐墨欣，她比墨色更漂亮。
唐墨欣曾经单独找过全然，请全然吃饭，嘱咐她关照唐墨色。这些唐墨色不知道，全然以为唐墨欣也不会主动去说这些事情，全然自然就没提起。
全然晃了唐墨色两下，没有用力，唐墨色就醒了。
“唐老师，到了哦。”全然笑道。
唐墨色睁开惺忪的眼睛，打开安全带，下了车。
下车后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挎上全然的手臂进了美术馆。
省美术馆非常大，两层楼，十个展厅，正门是大大的玻璃感应门，进入之后反倒古色古香，虽然大部分的样子是大白墙，但是加入了很多中国元素。
唐墨色前不久刚来过一次，是展览开始的时候和A大美术学院领导老师来的，全然是第一次来省美术馆，有些惊叹。
唐墨色获奖的作品在第一展厅，一楼进门正对的大展厅，唐墨色带领全然去看。
路承森和林远一大早就来美术馆了，林远参观的颇有兴趣，学习金融，对艺术了解不深入，评价也只能是这个好看，那个一般的这种话语。
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
路承森只是参观而已，除了在一副叫做《信仰》的油画作品前驻足很久。林远也跟着路承森观察了好久，这副画林远觉得挺好看，具体他只能说颜色很好看，一个虔诚的人背对着画面在向一尊佛叩拜，这佛林远很有印象，他去过，洛阳龙门石窟。当时他去旅游的时候就觉得这尊佛很大，如今画里的更高大，身边还泛着金光。
林远不知道怎么才能画成这样，他也不会细想。
不经意的一瞥，A大美术学院唐墨色 。林远隐约想起那天一餐吃瓦罐汤的那个美女老师，她好像就姓唐。
其余时间路承森会来回张望，向正门口望去，好像在等人。
直到他站在二楼中厅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他叫上了林远，往一楼走去。
路承森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问林远怎么样？
林远彼时正在下楼梯，看了下身后站在几节楼梯以外的路承森，或许是站得高，路承森本来也比较高，此刻的他竟显得更加神采奕奕，高光伟岸。“什么怎么样？”
路承森挑眉，看着林远，“我怎么样？”
林远竖起大拇指，“帅着呢。”
赵子遇说的对，长得帅就是厉害。况且路承森不仅仅长得帅。林远心想。
唐墨色和全然进到一展厅时，在唐墨色的建议下全然决定慢慢观看，她本来是想先去看唐墨色的画，但是唐墨色说，你得看过别的才知我为什么得一等。
全然欣赏的仔细，唐墨色兴趣不大，眯起眼来观察来参展的人。
展厅中间位置是唐墨色的画，岳桓站在那里。
全然正盯着一副风景油画看，目不转睛，唐墨色小声告诉她自己去别处转下，一会过来找她，便向展厅中间走去。
“岳桓老师，好巧。”
岳桓背对着唐墨色，此时转过身，对着唐墨色点点头。
“唐老师的画不错，配的上一等奖。”岳桓淡淡说道。
“岳老师谬赞。”
“不过这个主题如此宏大，任谁也不敢对这低分吧…”
唐墨色一怔，岳桓的话听着不像好话。“岳老师，您是什么意思。”
“呵呵。”岳桓肩膀耸动，“唐老师，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唐墨色不回声，脸色不甚好看。
“我有事，就先走了。”说完岳桓就绕过唐墨色从她身后走出了展厅。
唐墨色看着他步伐矫健的背影，自是感觉莫名其妙。
她盯着门口看，直到路承森出现在眼中。
还真的来了，这是唐墨色的第一个反应。
路承森走过来，旁边的林远看到唐墨色一时间没认出来，后来一想这是一餐见过的唐老师，气质太出众了，在A大待了近两年，就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老师。
唐墨色与他们两个打招呼。
路承森走到她身边才开口“唐老师，你怎么才来？”
唐墨色笑了笑，“我来的晚吗？”
“我和路承森一早就来了，路承森说早来不堵车。”林远说道。
路承森瞅他一眼，林远没有看到，唐墨色看到了，扑哧的笑出声来“堵车不至于吧…”
林远纳闷“嗯？对啊。”他用胳膊肘捅一下路承森。
路承森不说话。
“你们这群小朋友，还是把心思都用到学业上吧。”
全然在远处看到了三人，快步走了过来。
全然很吃惊又很开心，对着唐墨色满是骄傲的说“你瞧瞧我这学生，多听话。”又转头对着路承森和林远说道，“这学期我的课你们俩不用担心了。”
两人喜出望外，这属于额外惊喜了。
待全然看到唐墨色的画之后，“墨色，你真是厉害，我刚刚看到A大别的老师的画我心想这么好的画才得三等，看到你的作品我只能说，此画只应天上有。”
“唐老师，这是你的画啊…”林远震惊。
唐墨色嗯了一声。
“老师你真的太厉害了！”林远忍不住夸赞。
唐墨色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她不想继续听学生们夸奖，这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林远噤声，但全然显然没夸奖够，被唐墨色挎着继续参观。
唐墨色和全然走在前面，路承森和林远在后面跟着她，像两个保镖，没什么交流，因为唐墨色很投入，林远看着唐墨色的背影觉得很熟悉，可一时之间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走着走着，四人就分开了队伍，唐墨色参观的快，全然被落在后面，唐墨色回头，身后只剩了路承森一人。
路承森在身后一直没出声。其实他在一直跟在唐墨色身后，唐墨色的参观画的时候额头总是不自觉紧皱起来，周遭气氛都认真起来，路承森一直没有破坏这个气氛，直到唐墨色转身。
“今天怎么话很少的样子？”唐墨色问他。
“看唐老师太认真，不想打扰你。”
“切。”唐墨色冷笑。
气氛又认真起来，唐墨色继续参观下去，路承森步步相随，唐墨色的屏神凝息让他也自然认真起来，艺术本该就是被尊重的，她画画的时候应该更认真，他想。
“你看这个作品怎么样呢？”唐墨色在一副油画前停了下来。
画上是一名劳作的老者，佝偻的身躯挥舞着锄头，淋漓的汗水从脸上渗出，带有补丁宽大的衣服上沾满黄土，脚下是土地，头顶是金灿灿的太阳。
“我觉得这幅画挺好的，即使没有斑斓夺目的色彩和激越荡漾的宏大场景，还依然能够紧紧抓住你的眼球，深入你心。”路承森盯着画。
唐墨色抿着嘴，轻轻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沉默了一小会，“你说的很不错…鲜明的影像总是直入人心，作者用细腻的笔触描绘，刻画了一个农民乃至中华大地千千万万个农民的一生，让人肃然起敬，这种无私奉献，血泪劳苦，是我们值得学习的。”
路承森看向唐墨色，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又好像写满了故事。
身后有人拍了拍手，两人会回头，看到一个满头白发和蔼可亲的老者。
唐墨色几乎在转头的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位老者，著名的艺术家，罗清平老师，她有点激动，但很快又假装淡定。
“小伙子，小姑娘，你们都说的太棒了。”罗清平的声音略微沙哑，是一种上了年纪的粗糙，但是听来又很温和。
路承森发现唐墨色有一些不自然，他不知道眼前老者的身份，但是也能感觉到眼前老者并非常人，他身体已经有些弯曲了，精神状态看似也不像是最好，可是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又炯炯有神。
罗清平好像很兴奋的样子，“小姑娘，小伙子，你们是干什么的？”他眨巴眨巴眼睛，很期待的问唐墨色。
人越老就越像小孩，这句话真的不假，唐墨色在罗清平眼里面看到的是满满的纯真。
唐墨色双手合在一起垂在身前，像恭恭敬敬回答老师的学生一般说“我是A大美术学院的油画老师，我叫唐墨色。”说完还微微鞠了一躬，以表敬意。
路承森一看唐墨色的表现如此拘谨，挠了挠头，回道“我是A大的学生，我叫路承森。”说完也鞠了一躬，比唐墨色的要低一些。
罗清平见状哈哈笑，指着路承森，“你是她的学生？”又指了唐墨色。
唐墨色双手抬起来在胸前摆动，“不是的，罗老师，他是金融学院的学生。
罗清平笑得更爽朗了，对着唐墨色，“你认识我？”
“当然。”
他又看向路承森，“你不认识我？”
路承森当下有些尴尬，不过他也猜的差不多，眼前的这位老者应该是艺术界泰斗级人物，可他又不能乱揣测，只能也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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