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普天同庆
提酒从回忆之中回神,抿唇冷漠道:“这仙界之人怎么来此处了?这些修士不是对百鬼夜行处避之不及的吗?怎么,觉得仙修命太长了,想来一试鬼修滋味?”
一连三问,果真是对这些修士厌恶至极了!
倚听笑道:“若是提酒不喜,那我出去露个脸,他们应该会给我这个主人家面子的。”
“......”
什么给主人家面子??!!就算不是你的地盘,你只要一出现他们就会都跑了!!!!
那哪里是给您老面子???!分明是大惊失色、四促窜逃才是吧????!!
能不能对自己的名声有一点了解???
本座这身臭名在你面前都是要低头叫一声前辈的!!!!
提酒抿唇,道:“不必,先不说他们是不是往百鬼夜行处来,就算他们是来百鬼夜行处,也很难在百鬼夜行处待多久,再不济梧州殿是认主之物,他们也进不来此处。”
倚听有些未曾反应过来:“梧州殿是认主之物?”
他怎么不知道??
不对!!咳咳!!!!!
不知想到了什么,倚听脸色微变,连忙一本正经道:“对!梧州殿是认主之物,他们进不来此处的。”
提酒眯眼:“是吗?”
倚听一脸正色,肯定道:“是,此处若不是我亲自带进来的人是绝记寻不到也进不来此处的。”
提酒见他如此肯定,倒也没再说什么,侧头看向清华镜。
清华镜中,仙界修士正站在灰色迷雾之外,一人一句的商讨对策。
“这屏溯之地该如何渡过?”
“这等小辈都身傍灵器尚是无事,我身上尚有本命法宝在也无碍,但是若旬法宝尚未大成,灵器又被毁了,出汝真人本命法宝受损,需些时日才能修复,该如何是好?”一位灰袍老翁道。
一位白衣少年郎有点羞涩地道:“开荷师尊,我有魔尊大人给的红玉青莲扇,里面有提酒尊上的灵识,应该是能护我渡过屏溯之地的。”
这位白衣少年正是那日殓风之巅上提酒赠与红玉青莲扇的少年——若旬,仙界修士世家若家关门弟子。
“无碍,既然如此老夫便在外等你们。”出汝真人一袭青色长袍,无奈道。
方才那位灰袍老翁开荷是若家大长老,为若旬之师,沉思片刻后道:“那你小心些,这屏溯之地外也不算十分安全之地。”
出汝真人严肃点头道:“你带着小辈,也须行事小心。”
开荷长老应了声好,便提剑率先走进屏溯之地,身后小辈连忙跟上。
梧州殿内。
提酒神色有些头疼的看着开荷带着几十位修士走进屏溯之地,幽幽道:“这些仙界修士是发现了弑神剑未曾将我的魂体与修为散去?所以来此处将我挫骨扬灰的?但他们又如何得知我在百鬼夜行处?”
倚听走向清华镜,嗤笑一声道:“这些人才多大本事,只要你不出百鬼夜行处,他们便不会知晓你灵魂尚在。”
若他真想在四界之中护住一个魂体是否尚在的消息,那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再说了,若是真走漏了提酒身处百鬼夜行处的消息,这些修士怕是更喜闻乐见,毕竟百鬼夜行处受天地禁制约束,若是被签魂,除非他想放人出去,不然根本无法出去,一生囚禁,直到大限消散于天地之间。
再不济,这些仙界修士也不过尔尔之辈,修为就那样,里面修为最深的便是出汝真人与开荷长老了,压根没那么大本事敢从百鬼夜行处抢人走。
提酒神色冷漠道:“我死后他们居然未曾普天同庆百日,实在是有些折煞我的威名。”
倚听笑得有些深意:“你怎知他们未曾普天同庆?”
他深感有趣,继而续道:“你消散于天地之后,人界与仙界可谓是普天同庆,现在恐怕还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
提酒嗤笑一声,开口道:“果然如此。”
倚听懒散一笑,问道:“据说当时你被弑神剑刺中后,灵魂当场便消散归于天地之间了,为何如今仍是魂体完整,且修为并未消散?”
她稍稍抿唇:“其实我也不知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恢复意识之时殓风之巅已经空无一人了。”
开荷长老携众修士已经过了屏溯之地,正在百鬼夜行处的传送口迟疑不前。
众人四周一片荒凉景象,寸草不生,身后是一望无垠的屏溯之地。
良久,开荷道:“你们在这等着吧,老夫一人进去探探路。”
若旬连忙站出来,举手道:“师尊,弟子与你一起去罢,百鬼夜行处凶险无比,若不是那人有意出来露面,我们是很难寻到的,弟子实在不放心。”
开荷长老想了想便应下来,而后冲众小辈修士道:“你们在外面小心些,切莫乱行,更切记!切记!不可入内!”
众修士连连点头道:“是!”
开荷长老见众人都盘膝而坐后,与若旬一起走入百鬼夜行处传送口。
身旁景象瞬时一换,白骨森森,望不到头的荒地零零星星的闪着暗黄荧光,寂静无比!
正是百鬼夜行处!
若旬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与开荷长老道:“师尊,这百鬼夜行处为何如此这般寂静无声?”
开荷长老沉声道:“这里厉鬼横行,不可能如此安静,实在是太过于异常了,除非...”
若旬有些紧张,却因为一直以来良好的涵养死撑着挺直背问道:“除非什么?”
开荷长老重重的闭了闭眼道:“除非这里不久前才有修为强大到能够力压这些厉鬼的人出现。”
若旬脸上出现喜色:“难道是戒空圣佛?”
开荷长老眼睛一眨都不眨,沉声道:“不会,若是戒空圣佛顶多只能震慑他们,能够做到如此这般让厉鬼甚至不敢路行的人物,只能是...”
若旬喜色尽褪,神色凝重接道:“鬼王倚听?!”
开荷长老无力的点头道:“正是。”
若旬沉声道:“这百鬼夜行处本来就是鬼王倚听的地盘之一,想来他出现在此处也并不奇怪。”
开荷长老神色凝重无比,如临大敌般道:“我们须得小心谨慎,此处现在尚存鬼王倚听之气息,厉鬼不敢出来造次,但鬼王倚听比厉鬼可是要可怕太多了。”
停顿片刻,整理完思绪继续道:“鬼王倚听一向凭心情行事,行事风格让人捉摸不透,若是能不与他碰见是最好不过的。”
若旬心底十分认同开荷长老的想法,点头道:“师尊,我们有何种法子快些寻到戒空圣佛吗?”
开荷长老扫了他一眼,道:“鬼王倚听。”
“......”
所以这说了和未说有何不同???
这是师尊的风趣幽默吗????
为何我觉得有点冷???!
梧州殿,提酒挑眉道:“这位开荷长老方才是在拿你消遣?”
倚听失笑,见提酒嘴上一副“岂有此理”的语气,但是神情放松,不似刚从清华镜中看到他们那边抵触冷漠了,也就打消了要将他们赶出去的念头。
他笑道:“提酒这句话也是在拿我寻消遣了。”
提酒微微抿唇,心底有些后悔,她方才只是一时脑热便脱口而出了,想来她与倚听才认识多久,便如此消遣对方,实在是有些失礼。
思来想去,她微微俯身给倚听行了一礼,刚弯下去便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扶了起来。
倚听笑道:“提酒不必如此,玩笑话罢了,何必如此当真。”
清华镜中,不知若旬说了什么,开荷长老震怒,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大声道:“鬼王倚听是百鬼夜行处主人,只要他想,这里的所有厉鬼都能被放出去。”
开荷长老没有灵力的身体有些吃不消这般情绪波动,脸色有些发青,吓得若旬连忙扶住他,连连道:“师尊莫动气,是弟子不是。”
提酒听着传令镜中传来开荷的话语,嗤笑一声:“这些仙界修士是打算要让你顶替什么罪名?”
倒是倚听没什么反应,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前面的话我未听见,不妄加揣测,但这位开荷长老这句只要我想,这里的厉鬼都能被放出去倒是实话不错。” 顿了顿又道:“我无愧于心,也不认为自己有罪。”
提酒静静地看了他几瞬,微微歪了歪头,颇有几分天真烂漫:“嗯?我从前也并未觉得我有罪,但仙界人界都对我恨不得除之后快,就连最大慈大悲的佛界都对我恨得牙痒痒,所以我入了百鬼夜行处想要个答案,但如今既已被天地禁制识魂签魂,想来也是罪大恶极的,无愧于心又如何,终是身负罪孽之人,被万物所不容。”
倚听失笑道:“这百鬼夜行处的天地禁制是死物,不懂变通,你求证它作甚?”
提酒微怔,片刻后抿唇轻轻一笑:“那我该从何得到答案?”
倚听挑眉道:“为何非得要个答案?这世间如何能分出个是黑即白,无愧于心即是白。”
“无愧于心即是白...”提酒喃喃地重复一遍,眼底一片冷漠:“我自认无愧于心,可那又如何?我依旧想不通,道理终究只是道理,本座如何能不知晓?”
倚听噙着无奈的笑,启唇刚想说些什么,眼神倏地凌厉起来,望向梧州殿大门处。
雕梁绣柱的繁重大门缓缓被人推开,提酒随意扫了一眼,转头看向清华镜。
此刻清华镜中,百鬼夜行处中心竟空无一人。
她挑眉不语,复而看向大门处,来人正是一身灰袍的开荷长老与白衣少年若旬!
提酒似笑非笑看着一旁满脸严肃的倚听,道:“那些大道理我不想与你讨论,毫无用处,但这二人是如何能入这梧州殿的?”
倚听轻声一咳,一本正经地道:“许是我忘了,这梧州殿并不是认主之物。”说着,实在是自己都觉得尴尬非常,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讪讪继道:“你知晓的,我宝物实在是太多了,记忆容易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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