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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口浪尖好砺志


  岁月悠悠,不知不觉又到了换届之年。

  我刚当了两年多副县长,以我的资历,换届不过是履行一个程序,换完届原来干啥照旧干啥,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所以我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对换届工作几乎不关心。只参加必要的几个会议。有换届前的动员会、摸底谈话会、领导干部推荐会等。

  这期间最活跃的是几个有竞争优势的常委。他们是县委书记方尚锋、县长符文明、县委副书记侯保义、组织部长蒙月东、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常玉春。他们共同的特点是任职时间相对较长,正好干了满满一届,基本符合领导干部提拔任职条件,加上本人又有晋级的迫切愿望。

  方尚锋书记45岁,在班子中年龄排第三,在全地区12个县的县委书记中,年龄排在中间,能力水平和政绩均比较突出。他瞄准的位置是行署副专员或地委宣传部长,因为目前这两个位置一个己经空缺,一个马上到龄。但地委班子调整是在县委班子换届之后进行。他必须在此次换届中继续得到高票推荐提拔使用,否则票数过低,组织上就可能会不予考虑。所以近段以来,他有几个明显的变化。一个是开会不再批评人,那怕是某个单位某个领导出现明显的失误,他都会和颜悦色地与他们说话。以前则不同,他是有名的急性子,对有问题的干部批评从来不讲情面。有的干部曾经挨他骂哭过。还有一个明显的变化,就是主动打电话与人聊天。县委书记,人们常比喻为“土皇帝”,在没有上级领导在场时,他那种唯我独尊的心态与皇帝老爷确实是没有多少区别的。

  方书记在凤城县工作5个年头。口碑颇好,花边新闻不多,能够深度了解他私生活情况的只有他走到哪带到哪的司机老周。老周叫周廷雨,是方尚锋同村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朋友,初三之前都是同班同学,后来由于周家是富农成分,上高中时就被卡住了。据说,为此少年时的方尚锋还质问当大队党支书的父亲,为什么不给他的好朋友读高中,还说周廷雨很聪明,读书比他还狠,不让他读书对他不公平。父亲只是告诉他,这是历史问题,过去周家剥削穷人,现在是我们穷人掌天下。让地富反坏右的子女读书当官掌权,他们会复辟,会反攻倒算,到那时穷人就会再次遭殃。父亲一番危言耸听的话,使方尚锋再也不敢为周廷雨争取读书辨解。后来方尚锋顺利读完高中,又被保送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地委机关工作,第二年就当上了地委书记的秘书,后几经辗转当上了地区交通局副局长。

  他回家省亲找到了小时候的同伴周廷雨,此时周廷雨买了一台中型拖拉机帮人拉货,赚点小钱养家糊口。方尚锋有意想拉他一把,就做通了人事部门的关系,把他直接招入地区交通局车队当司机,此后周廷雨就成了他的专职司机。

  尽管对外有主仆之分,但只有他们两人时,他们则是完全平等,无话不说。所以在凤城县只有老周是方尚锋最贴心的人。

  老周与我关系不错,才偶尔向我透露一点方书记的情况。自从准备换届以来,方书记一改常态,一有空就给四套班子成员、部委办局主官、乡(镇)一把手,甚至一些退下来的老领导打电话,嘘寒问暖一番。

  我就莫明其妙地接过他两个电话。一个是问我父亲今年高寿,是哪一年到哪一年任大队党支部书记,目前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解决的困难。当得知我父亲从建国初期开始就当大队干部时,他说,你父亲比我父亲还早参加革命,说起来我们都是农村高干子弟,以后我们一定要互相帮助,好好配合。我激动地说:“谢谢书记关心,老爸还挺好的,每餐还能喝半斤米酒,书记您是我的领导,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我坚决照办。”他说:“不要总是指示指示的,哪有那么多指示呀!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别讲什么指示”。

  过了几天,他又给我打电话,约我到他办公室坐坐。我如约来到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县委大院一号楼的三楼东侧,对其房间结构我是非常熟悉的,因为此办公室原来就是罗德凡书记的办公室,我曾在这里陪伴罗书记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所以这里的一切我比自己的卧室还清楚。

  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我轻轻地敲着门,方书记似乎已经知道是我,用非常客气的口吻说:“是金山吧,快请进!”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进过这间办公室,必竟这是全县最核心最神圣的地方,这里的主人不招呼是不能轻易进出的。他热情地让我坐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这是一张套着白布套的大沙发,罗书记在任时就已使用,沙发是旧的,但布套已换成新的了。整个办公室的东西没有多大变化,但摆放却做了很大的调整。原来罗德凡书记的办公桌是座南朝北,而如今方书记的办公桌是座北朝南。

  我琢磨方尚锋之所以将罗书记的办公桌朝向倒了个个,主要可能是出于两点原因,其一方尚锋一直喜欢看一些易经八卦和风水方面的书,常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中国风水学是颇为讲究的,他深知北方是古代皇帝号令天下的尊位,作为土皇帝的县委书记,要号令全县子民,自然不能坐偏,必须坐到主位上,这样才能人与环境协调,做官做事顺风顺水。其二,罗书记在这个办公室干了5年,尽管兢兢业业做了不少事,做人做官做事都无可挑剔,可就是上不到地厅级岗位,说明原先的摆放或许有问题。当然这只是推测。

  我一边坐下一边快速地环视了一下他的办公室,方尚锋似乎已猜出我的心思,轻松地说:“办公桌调了个位,主要是为了采光充足,这样白天基本上不用开灯办公,节能呀!”官场上有时就是这样虚伪,明明是为了一个隐秘而不可告人的目的,却用一个很阳光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  

  我顺着他的话说:“这样光线亮多了,书记真节俭,我们都要向您学习啊!”其实我也是说违心的话,这是一间约30平米的办公室,南北两面都开着窗,南面的窗比北面的窗还大,采光还充足。正因为如此,一生不信邪的罗德凡书记才将办公桌座南朝北摆放。这个情况只有我知道,但此时是万万不能说的。方尚锋见我坐下,亲自給我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然后对我说:“金山啊,今天请你来,想听听你对即将换届的想法。特别是对班子的组成有什么建议。”我终于明白了他约我来的意思,我坦诚地说:“我在班子里时间不长,主要是学习和适应,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我觉得您是一个好班长,一切听您的。”

  他有点试探性地说:“你自己就不想进步进步”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看着他说:“书记别拿我开涮了,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能让我继续干这常务我就心满意足了,哪敢还有什么奢望呀!再说我任副县长时间那么短,轮也轮不到我呀。”

  他说:“不是和你开玩笑,也不是什么奢望,说实话你的任职是短了点,但也有两年多了,加上这次换届上面强调要大胆培养和提拔优秀年轻干部,你是具备再进一步的条件的,你可不要错过机会了。”

  对他的诚恳提醒,我一阵感动,我说:“谢谢书记的抬举,不过我还是觉得先把本职工作干好再说,我是一个很讲党性的人,个人的进退去留还是听领导和组织安排吧。我个人真的没啥想法,书记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决不会讲价钱,请书记放心。”

  他听到我上升到党性的高度,也换了口吻跟我说:“金山同志说得好,你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很难得,不像有的人,只想到进,从来就没想到过退或让,就知道占着茅坑不拉屎。这样吧,你好好干,我会帮你争取的。”我也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是针对谁,不过听那语气,好象是针对符县长说的。

  从方书记办公室出来,我反复掂量他刚才说的话,按理说在这换届的当口,僧多粥少,作为书记最头痛的是如何多挤出几个位子安排人,或多劝一些符合所谓提拔条件的同志讲大局、讲觉悟、讲风格,正确对待进退去留。可他对我这个本来就不太可能提拔的人却做起了劝进的工作。  

  这究竟是为什么呀,我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办公室,我刚一坐下,电话铃就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听筒,顺口就说:“哪一位?我是赵金山。”电话里传来一个刚毅纯厚的声音:“我是范长贵,你在干什么呀”我立刻象触了电一样,自觉地学着黄埔將士听到蒋校长呼唤时的反应,\"拍\"地两腿并拢立正说:“范叔叔好,您有什么指示,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学习文件呢。”

  “好,在一线工作就是要多挤一点时间学习学习,要不然会落伍的。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今年是换届年,机会难得,我已经和你们地委雷志高书记提了一下你的名,让他重点考察考察,你可要把握好啦,有空你上地区去看看他嘛。”

  “明白,明白,范叔叔,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放下电话,我什么都明白了。以我这样的经历,如果没有很有份量的人打招呼,是不可能入围考核的。方尚锋可能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才主动找我谈话的。这一回又是范书记在暗中帮了我一把。我按照范长贵书记的指点,打通了雷书记秘书姚小军的电话,把自己的情况自我介绍了一遍,然后请他报告雷书记,说我想上地委拜访一下他,向他当面汇报汇报思想。姚秘书是个很厚道的人,接了我的电话后,答应尽快向雷书记报告。

  第二天上午我就接到了姚秘书的电话,他说雷书记也想找我谈谈,正好过两天雷书记要到我们县搞调研,到时再见面谈话,叫我就不要专程上地委找他了。因为姚秘书透露了雷书记要见我的消息,说明我已经进入了雷书记的视线。我抓紧时间,精心地准备着。

  县长符文明是一个热衷于搞关系的人,当年从别的县副书记提到本县任县长,据说就是通过找到省委组织部陈部长的关系才提上来的。通过与他接触,我感觉到他为人并不坏,有一定的组织力和执行力,就是漂浮了一点,另外对上级领导过于谦恭,见到比他官大的人总是点头哈腰的,说话又有点肉麻,一付巴结相。而对下属有时比较傲慢,让人看了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近段时间来,他对上面来人的媚态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对下的骄横却大大发生了转变。走在街上原来见到人装着没看见,现在见到谁都客客气气,哪怕是遇到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婆都主动打招呼。

  还有一点明显的变化就是频繁地请客吃饭,仅最近一周我就参加了他组织的两次宴请,一次是请部分局长座谈,就如何发展县域经济开了半天的座谈会,让我来主持,并宣布座谈会后统一就餐,不准请假。那天来了40多个部委办局的主官,发言不到6个人,最后他用了一个小时作重点发言和总结,然后就转场到招待所吃饭。加上工作人员一共摆了满满的6大桌,开席时他先慷慨激昂地讲了一番话,表达对在座各位几年来对他工作支持的感激之情,并希望大家能继续给予他支持和帮助。然后,他逐一敬酒,每人一杯,每敬一个人都要拉住对方的手扯一番家常套一番近乎。许多局长感动得差不多掉眼泪,跟他连搞了好几杯。

  另一次是组织各乡镇领导到城关镇召开环境卫生整治现场观摩会,要求各乡(镇)一把手参会。为了开好这个会他要我协调财政拨给城关镇5万元,用于现场会准备工作,其实城关镇的环境卫生历来就保持比较好,没啥好准备的,这5万元主要用于宴请,还给每人送了一份价值500多元的礼品。其用意已经非常明确,我帮他张罗得很仔细,可以看得出来他十分满意。

  副书记冯保义是个和事佬,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本来他的眼睛就小,一笑起来两只眼睛缩成一条缝。所以平时大伙背着他给起了个外号叫“缝书记”。他笑口常开,但心里的秘密恐怕谁也猜不透。据说他当乡长的时候就唆使心腹写控告信把乡党委书记告倒了,然后他自己轻松地当上了乡党委书记的交椅,前任县委副书记张国良,听说也是他在上次换届时让人写举报信才落选被调到县人大当副主任的,那时他是县委宣传部部长。所有考核组和县里几套班子的领导都同时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张国良与县电视台某主播、县文工团某女演员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调查当事人全部否认,没有结果,但换届不等人,张国良不能提拔不能进常委,只能放到县人大当副主任,而冯保义在那次换届中由宣传部长被重用为县委副书记。当时街坊传言,这个谣言的总导演就是冯保义。当然无凭无据的事,谁也不能追究他的责任。近段时间来,冯保义似乎又在频繁活动,听说纪委近期收到的举报信是平时的10倍以上,而且多数是匿名信,告的大都是县领导,所以大伙见到他象遇到瘟神一样能绕道走尽量绕道走。据在县纪委工作的朋友透露,县里常委除了冯保义副书记和我,其他几乎都有匿名举报信。这给外界发出两个信息,一是整个班子只有冯保义副书记和我没有问题,其他都不干不净;二是举报信的源头与我们两人有关。这两个信号对我都不利,第一个成立的话,那我就成了班子里的极少数人,尽管革命导师列宁说过“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他并没有说票数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所以站在极少数人的立场就意味着孤立自己。第二个观点成立那就更可怕了,那我就成了为了当官不择手段打击竞争对手的小人。好在我是班子中任职时间最短的,属于组织不考虑,自己没想法的那种人。而且我自为官以来守身如玉,没有任何能让别人说长道短的污点。所以人们估计不会把我和第二点联系在一起。但幽幽众口,谁又能管得住谁的嘴呢。

  组织部长蒙月娥、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常玉春,也以自己的方式积极地活动。

  地委雷书记如期到县里搞调研。他住进县委招待所的一号楼的套房,和恭候在那儿的县委书记、县长只随便闲聊了几句,就打发他们走了,然后叫姚秘书通知我到他的房间谈话。我接到电话,立即赶到县委招待所一号楼。县委招待所正面是一栋五层楼的客房,楼房后面是一片古树,林荫深处有两栋独立的小楼,常称首长楼,分一号楼和二号楼,一号楼通常接待党委口来的领导,二号楼则是接待政府口或其他部门来的领导。

  我走进一号楼大厅,姚秘书早已在那等候,他领我上二楼,整个二楼有一个客厅、一个娱乐厅、一个带卫生间的卧室。雷书记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看报纸,姚书记说:“书记,赵副县长到了。”“啊!好快哟,不错,雷厉风行,还是军人作风。”一个浑厚纯正的东北腔,边说边站起来和我握手。

  我快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50多岁左右,1米75个头,微胖,头发有些稀疏,两鬓露白,双眼炯炯有神。他也正正地望着我,似乎要把我看穿。

  “你就是赵金山”他明知故问。

  我说:“是的书记,我就是赵金山!”

  “姚秘书,给赵县长上杯茶,你就下去休息吧,我和赵县长聊聊。”

  姚秘书应了声“是!”然后为我沏了一杯茶,顺手把门带上,就下楼去了。

  “你和省委范书记熟悉”客厅就剩下我和雷书记两人,他关切地问。

  “是的,范书记是我在省党校学习时认识的,他是我们的校长和老师。”我稍有点紧张地回答。

  他对我的回答显然并不满意,好象在质问我:“仅仅是党校的师生关系而已吗”

  这话其实已说明他知道一些情况,看来不好瞒他了,范书记交代我可以直接找雷志高书记,说明他俩的关系肯定不会错到那里去,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书记真厉害,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范书记和我岳父是老战友,我在省党校学习时才知道这层关系。”接着我把岳父的情况跟他讲了一遍。

  他若有所思地说:“都已30多年了,你岳父还好吧”

  我惊诧地问:“您也认识我岳父”

  “岂止认识,我当过你岳父的通信员和文书,我和范长贵都是你岳父的老部下。你岳父当年就是为我受的伤,后来他养伤没有随大部队南下,而我们一路打过长江。解放后,我们有一大批军队干部转地方工作,跟你岳父他们也就失去了联系。范长贵没有告诉我你们的这层关系,但我猜肯定非同寻常,原来是这么回事。好好好,这下我又可以跟我老首长联系上了。”他吩咐我立马拨打岳父的电话,要和他通话。

  我拿起内部机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岳父办公室的电话,他此时是津都市顾问委员会副主任。雷志高不等我说话就抢过话筒,用激动的声音大声说:“老首长好,我终于找到您了,我是您30多年前的通信员小雷啊!雷志高,您还记得吧当年您是因为掩护我而负伤的,要是没有您,我早就不在人世了,我一直在找您,但都没有什么消息,直到今天遇到金山,才知道您是他的泰山老岳,托首长的福,我现在是金山他们这里的地委书记,请老首长放心,金山很优秀,我会好好培养他的。”

  电话那头,老爷子也显得很激动,声音特别宏亮,隔着听筒好远都听得很清楚:“小雷啊,几十年不见了,我也很想你们啊!都当上地委书记了,好啊,好啊!金山是我女婿,可以多给他一些锻炼机会,但不要搞特殊啊。”

  那时候的人思想觉悟都很高,想搞特殊不容易,但有的特殊不是你想制止就能制止的。象这种当年生死之交的战友情,怎么报答都是不过份的。老爷子说这话等于没有说。

  接完电话,雷志高拍着我的肩膀说:"小赵啊,我给杨政委,啊,就是你的岳父当了一年通信员、一年文书,他两次救过我的命,第一次敌人炮弹打过来,他把我推开了5米远,然后仆在我身上,几秒钟后,我原来站的位置正好是炮弹坑,但我们两人都安然无恙。第二次遭遇敌机轰炸,他再一次把我推倒,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我,我毫发无损,他却身负重伤。”

  原来我老岳与雷志高竟有如此深的渊源。雷志高讲述完他们当年战火硝烟的故事,接着对我说:“你要好好干,我们都对你寄以厚望啊!”他所说的“我们”自然包括所有关心我的人,这里至少包含我岳父、范长贵和他自己。

  我接过他的话说:“请雷书记放心,工作上我一定竭尽全力干好,决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以后没人就叫我雷叔叔好了,不要那么拘谨。”他和范长贵一样,说这句是真心的。我也不再客气,立马改口说:“是,雷叔叔,我都听您的!”  

  后面一切就都变得简单了。在全县党代会上我被提名为县委常委、副书记、代县长,并顺利通过,县人代会上我又被高票通过为县长。方尚锋书记作为拟提拔副厅级干部对象先调地委任副秘书长挂起来,待地委换届时再确认。符文明县长被提拔为县委书记,侯保义副书记被平级交流到外县工作。组织部长蒙月娥任县委副书记,副县长常玉春接替我任常务副县长。为此我写了首《苍梧谣.官》,记录了当时的心境:

  官,

  读破万卷难如愿。

  为了官,

  再苦也无怨。

  官,

  光宗耀祖百业冠。

  当了官,

  英名八方传。

  官,

  威风凛凛伴金銮。

  升了官,

  天地一片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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