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东窗事发
“潘炎，哎？你怎么回事，那么没精神？”
“没睡好，你没课啊？”
“恩，给你拿这个看看。”潘炎看着一脸兴奋的盛夏，接过他的手机一看，原来是启航校报。看来宋玲并不是随便一说，真的把她和盛夏的事弄了上去。可这题目：盛夏情归中文系，昔日基佬疑云不攻自破。这怎么看怎么诡异啊。
“所以这文章是你的洗白文？”
“这不是重点，你看完文章。”
潘炎撑着眼皮看完，“所以我是你的女朋友潘姓女子。”
“这也不是重点。宋玲说这是为了保护你，怕你被人骚扰。”
“所以您到底是多大的一尊男神啊，和你在一起我就得被人泼硫酸呗！”
“你今天是怎么了？我就是觉得写的挺逗的才让你看的。”
“对不起，我不想出现在一篇笑话里。”
盛夏黑着脸起身离去，只留下满心懊悔的潘炎瘫坐在椅子上，她真的不想这样，盛夏，明明是她最想好好对待的人。
唐澈的精神出乎潘炎意料的好，作为多年的朋友，潘炎从她的声音中就能听出这些细微的差别。唐澈的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是为了完成她的采访报道作业，跟着人去了香和的一家食品加工厂，说危险也真是危险的很，这家食品加工厂前一阵被人秘密举报涉嫌违规，唐澈是潜入里面做卧底探查的，这要是被发现，一个弄不好，就是天大的事情。万幸，唐澈脑子灵活，又是学生，没有社会气，所以没被发现。
“你真的吓死我们了，以后你毕业了不会也是这种工作吧？”
“当然不会，这不是我的志向，应该会攻国际新闻这一块。嗯，我想想，比较有激情一点的，战地记者怎么样？”
潘炎简直想隔着手机屏喷她一口血，她要是真去做战记，这几家人还活不活了。“哦，对了，潘淼他？”
“他在工厂外面等我来着。”
唐澈说的很简单，潘炎倒不太好意思继续追问，只是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平淡。
正当潘炎发愁怎么和盛夏和好的时候，盛夏已经主动来求和了。潘炎隐约觉得盛夏和以前有些不同，性子平和了许多。
“怎么样？怎么样？谈恋爱的感觉如何？”
潘炎看着兴致昂扬的南征，有些迷惑，想了良久，犹豫的开口道，“说不好，盛夏，他就像个有意思的电视节目。”
南征傻了，“电视节目？这是什么比喻？万一这个节目停播或者撤档了呢？”
潘炎不说话了，她在南征的眼中看到了显而易见的失望，这失望让她瞬间低落起来，她曾腹诽过占南星自私，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一段关系中信马游疆。
“潘炎？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潘炎笑着和苏湛招了招手，“看书啊，湖边安静舒服。你呢？”
“来图书馆借些书，为论文做准备。”
对啊，苏湛比她大两级，今年已经大四了，潘炎不免有些唏嘘，回想起第一次在选举中看到他的照片，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恭喜你，听说你和学姐订婚了。”
苏湛笑的温柔又漂亮，“谢谢，也恭喜你。盛夏很不错。”
潘炎有些羞赧，转头看着泛着波光的湖面。
苏湛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风将他的鬓角吹的微乱，却更显得人平和干净。这样的苏湛真像一副画，静静的看着，也赏心悦目。
“南星，很有理想，也很有能力。”
潘炎虽觉得他突然提起这个有些奇怪，还是应道，“是，学姐很优秀。”
苏湛不说话，不说话的苏湛总让人觉得有点忧郁，此刻更甚，然而这种外露的情绪并不适合出现在一个刚订完婚幸福的年轻人身上，“苏湛，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潘炎，我问你，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巧合的是，苏湛问的这个问题，不久前占南星也问过。
曾经，潘炎觉得世间一切形容美好的词汇都能用到苏湛身上，可此时真让她说，反而词穷，“你，你很好，很稳重。”
苏湛的笑容有些寡淡，“稳重？是沉闷吧。我和南星不同，我并没有太远大的志向。我习惯了生长的地方，也并不想离开北京，去寻求新的广阔天地。有一份不错且稳定的工作，照顾好家人，对我来说已经算的上圆满了。是不是，对我有些失望。”
潘炎静默，她不知道是不是失望，只是在她的认知或者想象里，像苏湛这样的男生，既像茉莉，宜室宜家，也像牡丹，冠绝天下。他本身就应是武功卓绝的世外侠客，不出手便罢，一出手就可乘风而起，搅动云霞。她一直觉得苏湛是这样的，可见自己以前并不了解他，那种懵懂的喜欢，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所以，你怕你和学姐会走上不一样的路，分道扬镳？恕我直言，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会订婚呢？”
苏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潘炎，“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特别努力的温书学习？”
“当然是要考试的时候了，不学会挂啊。”话刚出口，她就明白了苏湛的意思，订婚并不是情之所至，而是因恐惧未来的变故而上的一层保险。她盯着苏湛的侧脸，认真的看着他，像是要透过每一个毛孔看透他的灵魂，良久，潘炎叹了口气，她曾在心里预设了一个完美男人的影子，她过去以为苏湛就是那个影子，没成想，那个影子却并不是苏湛。这一刻，她承认，她确实对苏湛有一些失望。
潘炎找了个借口先走了，其实她可以选择劝一劝苏湛，却终没有那么做。这件事总会有个结果，再多的纠结也总有解开的那一天，或了断，或前行，却都不是她的几句话能影响的，潘炎有自知之明，所以当即决定不再陪苏湛陷进那个让人尴尬低落的情境。
盛夏在篮球馆，潘炎到的时候，训练的人差不多都散了，只有寥寥几个，她一眼看到盛夏在和几个健美操队的女生聊天，气氛热烈。潘炎勾了勾嘴角，半靠着球架，看着这一幕，她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并不生气，心里异常的平静，静的有些沉，沉的有些堵，渐渐的，思绪有些飘远了，脑子中一片混沌。
“潘炎，你怎么不叫我？来了多久了？”
潘炎回过神，看到盛夏站在她面前，那几个女生已经不知去哪了，“看你和别人聊天，就没敢打扰。”
盛夏很敏感，“你生气了？要是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和她们说话了。”
潘炎笑着摇头，“这世界上就两种人，男和女，我要是不许你和女孩说话，不等于堵住了你一半的嘴，我有那么不通情达理吗？”
潘炎小心翼翼的问，“真不生气？”
“真不生气。”
“那就好。”盛夏这才松了口气，“其实刚也没说什么，她们就是想问一下学期末的汇演，能不能让我们球队配合她们一下。”
潘炎点点头，貌似听进去了，“咱们去食堂吃饭吧。”
“好，现在应该人比较多，楚一帆应该在，我让他给咱们占位。”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盛夏每件事都做的极为妥当，无懈可击，并不是没有幸福的感觉，只是近乎表现完美的盛夏，让潘炎觉得摸不到他的底。
在感情中，潘炎和赵南征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南征是感情大于一切，大开大合，没有章法。而潘炎，再感性的事，她都有一套理性的分析法则，也因此，她为自己规避掉了许多的伤心和难过，同时，也少掉了更多情之所至，自然而然的纯真和快乐。
下午三点半，一天的课结束了，潘炎留在学校等盛夏，过了约定的时间，盛夏却还没出现。潘炎不是那种男朋友迟到一会就追过去电话的人，也没有那种要随时把盛夏黏在裤腰带的不安感，她给盛夏发了个消息，就想着趁现在去行政楼，把饭卡充上。
一进行政楼，潘炎就发现今天气氛与以往不同。不光是熙熙攘攘堵了不少人，连空气里都蔓延着紧张又异样兴奋的气息。
“你们不能进去，这是教职工办公室。”
这声音，竟是盛夏！
潘炎又往里挤了挤，盛夏正拦在系办主任的办公室外，眉头紧锁，直面几个作势要闯入的学生。
“盛夏！你这和狗腿子有什么区别，他自己干了这么丢脸的事，还想躲着粉饰太平吗？”
“其他的我不管，可尊师重道是最基本的道理，你们有什么资格硬来？想背处分？”
那领头的学生大笑，“处分？我们做什么了就处分？”
“损毁学校设施，藐视师长，我是证人，在场那么多同学，都是见证。”
“呸！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盛夏笑了，往前走了几步，俯视着那几个闹事的，气势凌人，“凭什么听我的？就凭你知道我是谁，可我不知道你们是哪路的海怪。”
人渐渐的散了，最后只剩下了盛夏，潘炎，和一边兴奋的在本上划拉的宋玲。
盛夏看到潘炎有些吃惊，过去捏了捏她的手，轻声说，“你怎么来了，先去外边等我，这儿有点事。”
潘炎从未见过这般严肃的盛夏，刚才拥堵的学生更是让她担忧，“到底出了什么事？”
盛夏还来不及张口，一旁的宋玲早已按捺不住，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小潘你还不知道？中文系的刘荣坚刘教授和你们宿舍的叶紫搞婚外情，现在人家元配找到了学校，刚就在这，这事估计马上就要传开，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刘荣坚教授？潘炎他们也上过这个这个教授的课。说起来，他在香大也算有名，四十岁不大的年纪，在英国名校镀过金，讲课幽默风趣，更重要的是，举止儒雅，人也清俊。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叶紫不像这种人。”
宋玲安慰地拍了拍潘炎的肩膀，“我明白，毕竟同个宿舍的。不过有一点我不同意，我一直觉得她就是这种人。”
一句话说的潘炎哑口无言。
盛夏微皱着眉头，“宋玲，把你刚才写的东西给我。”
“我不！”宋玲警觉的把本子护到身后，“就算你拿走了，我又没有失忆。”
“所以你还必须得对刚才的事失忆。虽然启航校报并不是官方的，但也多多少少代表了香大的主流舆论，我不能让这事件再发酵。真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就晚了。”
宋玲冷哼着，“有用吗？刚才围在这里的学生没有吧，那么多张嘴，我是学新闻的我清楚，你已经拦不住了。再者，你知不知道这样一句话，如果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你只需要禁止它就可以了。”
“所以在这个已经很混乱的情况下，最不需要的就是一篇言之凿凿的报道了，不是吗？我没有禁止什么，我只是相信你或者你们，怎么温和的，有方向的去引导大家的关注，这不正应该是你们擅长的吗？”
盛夏的话很有意味，也很模糊，潘炎再三咀嚼，也不敢确信自己明白了他真实的意思，这样的盛夏，凭空中披了一层威权的光，竟让她平白的生出了一丝似有似无的惧怕与兴奋。
刘教授紧闭的办公室门在盛夏礼貌的敲门声下打开了，盛夏进去后，外边只剩下神色清冷的宋玲和莫名局促不安的潘炎。
“我看错他了。”宋玲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啊？谁？”
“我以前觉得盛夏是很有正义感的人，没想到也会为了维护学校的权威和面子做这种和稀泥的事。”
潘炎听了这话更添了尴尬，若是放在以前，她很可能会和宋玲一起对盛夏口诛笔伐。可如今，她与盛夏的关系变了，她考虑问题的角度也自然不同了。盛夏有错吗？她并没这么觉得。况且，宋玲这种唯恐天下不乱，以公正之名添油加醋的行径也不见得就多高尚。然而，此刻潘炎只能选择沉默。
“你知道吗？盛夏今年很可能作为交流生去美国两年。这个名额很抢手的，一共才两个，可报名初筛通过的就有50多。”
潘炎之前并没听盛夏提过这事，“那也不一定就是盛夏啊，他的成绩虽然不错，但也没有那么拔尖吧。”
宋玲笑得刻薄而又隐晦，“是啊，所以说盛夏是个聪明人啊。”
宋玲对盛夏的暗讽让潘炎不快，而盛夏并未跟她提及想去美国进修的事，这更让她蒙上了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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