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唐澈出事了？
晚上10点半，潘炎和唐澈闲聊。
“所以，你就扔下了人家，自己和别的男人跑了？”唐澈的信息，文字后跟着个大大的咧着嘴的笑脸。
“对啊，是不是特别缺德？”
“缺大德了。”又是一个笑脸。
“说正经的，我决定喜欢一个人。”
“就是那个盛夏吧？”
“嗯，给点什么警世良言吧，我信你的。”
一个长长的停顿之后，唐澈发来了一条消息，“这方面我没法说什么，只是千万别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就好。我有篇稿子后天要交，先不说了，今要通宵了。”
“嗯，饿了就吃点东西，早知道我应该给你带点合合居的鲜奶蒸蛋糕去，那个不会胖，又好吃。”
又等了一会，唐澈没回，想是已经下了。潘炎叹了口气，唐澈的忙碌总是让她觉得自己在虚耗光阴，又想到了她刚说的话，潘炎又忍不住笑，她决定喜欢的人，应该也是很喜欢她。
周一上午第四节课是自习，说白了，大学里的自习相当于自由活动，潘炎溜出来找到了在402上自习的盛夏。
“还钱来了？”盛夏放下了笔，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是，在还钱之前我得问清楚三个事。”
“说吧。”
“那个馆子很好吃，可我不记得路，你能每年都带我去吗？”
盛夏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很严肃，坐的也端正起来，“下一个。”
“其实我没有再喜欢苏湛了，你相信吗？”
盛夏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抖，“最后一个。”
潘炎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吃饭的钱，你还要吗？”
长时间的沉默，潘炎紧张的手心直冒汗，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表白，可这不明不白的表白，盛夏能听的明白吗？她话音刚落，就开始后悔。潘淼说的对，女孩子还是该矜持一点。盛夏起身起的很猛，桌子椅子被他撞的乱响，潘炎看着手足无措的盛夏，看着他的脸红成了刚出锅的桃花烧，听着他用结结巴巴的声音说，“走，走，去食堂，吃，吃饭去吧。”
盛夏恍恍惚惚的走到了教室门口，才发现不对劲，赶忙回过身来，迟疑了一下，还是拉起潘炎的手，“我们，我们，”
潘炎此时也觉得不好意思，但看到盛夏这么不好意思，她反而好了许多，反握住盛夏的手，“去食堂吧，我饿了。”
一路上，潘炎感觉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俩看，特别是途中巧遇棉裤腰姐姐宋玲，她本来想假装没看到，可转念一想，只有过了棉裤腰的这一关，她才能和盛夏在香大没皮没脸的好下去。
所以，她招手，“玲姐。”
宋玲眯着眼睛走过来，“你们这算是公开了吗，可是这周的头条已经定下来了啊，要不你们俩和苏湛，南星商量一下？”
“她俩怎么了？”
“他们这周六要订婚了，你们不知道？”
潘炎心说：你当谁都和你一样，专注八卦50年。
“苏湛要订婚了。”盛夏看着她。
潘炎回过神来，宋玲已经走了，“嗯，是啊，不过就是个订婚，咱们不用给份子钱吧？”
盛夏笑的灿烂，“如果你愿意，他们结婚咱们都不用给。”
潘炎也笑了，挽起盛夏的胳膊，往前拽他，“这么厚脸皮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潘炎本以为过了宋玲这一关，就万事大吉了。谁曾想她竟忘了盛夏那一班的狐朋狗友。
“哎呦呦，这剧情发展的也太快了，手都拉上了。不对啊，金莲妹妹，去团建的时候，你不是还恨盛夏不死吗？”楚一帆调笑道。
“你丫不会好好叫人名啊？她要是金莲，那我成什么了。”盛夏随手把包砸他身上说。
“我就说你们肯定会在一起。”路河摘下耳机，桃花眼好看的弧度依旧摄人心魄。
潘炎心里觉得奇怪，楚一帆前些天还好似要和路河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又坐到了一起，看上去还一片和谐，男生的心思果真是猜不透的。
“吃什么，我去买？”
潘炎想了想，仰头对他说，“我什么都想吃。”
盛夏去买饭，潘炎瞟着对面的两人。
“所以，你们俩是要吃完饭打架，还是打完了来吃饭啊？”
楚一帆脸色微变，“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还真能一直谁也不理谁啊。”
路河正色道，“女人就是女人，衣服就是衣服。”
眼看着气氛变得怪异，潘炎也后悔自己多嘴。幸好这个时候，盛夏买饭回来。
“怎么这么多啊？咱们吃不了啊？”
盛夏小心的把5盘菜放到桌子上，“啊？你不是说什么都想吃吗？所以我每样都买了，那还有，我去拿。”
潘炎愣在那，她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傻。或许是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她还没想好以什么姿态去迎接，就被四面八方飞来的馅饼暴击。潘炎自己知道，她并不能去胜任一个优秀女朋友的角色，也懒得去为谁改变，而盛夏的好或许会成为她最甜蜜的负担。
刚一推开宿舍门，迎面有两个枕头袭来。“叛徒！我说怎么把我们甩开了，原来是去私会，快点说，你什么时候和盛夏勾搭上的。”祁玉怒气冲冲的嚷嚷道，“我真不敢相信，和你住一个宿舍都没有优先知情权！”
潘炎突然觉得有点疲惫，又去看一边笑意盈盈嗑瓜子的叶紫，最后眼光落到在床上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南征。“怎么，你也怪我没说？我是昨天才临时决定的。”
南征摇摇头，“不是，我是一直看好你们俩的。为你高兴。”
南征声音发虚，潘炎心中明白，“你放心，如果你和他同时掉河里，我肯定先救你。”
南征翻过身，面着墙，“谁跟你说这个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当电灯泡。”
潘炎笑笑没接她的话，转而对叶紫和祁玉说，“我就当大家祝福我俩了，晚上我请客。”
祁玉这才转怒为喜，“我去找玲子，虽说这期校报主角是苏湛和占南星，可你俩这也不是小事啊，我问问能不能加个特刊。”
晚上在盥洗室，南征问潘炎，“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处理，你和盛夏的事儿跟家里说了吗？”
潘炎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我跟他说清楚了，他也没纠缠，说祝我幸福。盛夏的事再拖拖吧。现在我和盛夏也没怎么着，犯不上让我爸妈知道。”
“那潘淼呢？你也要瞒他？”
潘炎其实也没想好，其实从小到大，她在潘淼面前，真是没什么秘密。连当初刘硕亲了她脸一下，她都是最先告诉潘淼的。“他要是不问，我也不主动说了。他事儿多，没准会背着我去查盛夏祖宗八代。”
“潘炎，南征呢？她又没来上课？这科的考勤很重要的！旷课三次就会取消考试资格！”欧阳大年拿着考勤册，拧着眉头来找潘炎。
“啊？是吗，上学期她旷了不只三次啊，怎么还能考试呢？”
“那，那是因为她跟我保证过，这学期不会再缺勤了，我才..”
“多大点事儿啊，你都已经帮过了，就再帮一次呗。”
“这是原则问题！”
“行行行，大班长，那你就算她迟到，让她挂科。”
“你们俩关系那么好，你就不能劝劝她吗？”
潘炎乐呵呵的吐出两个字，“不能。”
“难道你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不求上进的人吗？”
“难道她不是吗？你成天盯着她干嘛？你不会喜欢她吧？”
欧阳大年的脸红的吓人，“不行吗？”
潘炎吃了一惊，这才开始眯着眼睛正视欧阳大年，“你喜欢她？真的？”
欧阳大年低下头，捏着衣角，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潘炎的声音，“要是你喜欢她，更该帮她把考勤补上了。”
“这不是一回事。”
潘炎坏笑着起身，“对南征来说，这就是一回事。你可想清楚了。”
两节连堂公共课上下来，真是让人身心俱疲。
“潘炎。”
“欧阳？”
“我，我，我把她的考勤补上了。哦，还有，如果她需要，我可以把自己的笔记给她。”
潘炎盯着欧阳紧张中带着害羞，害羞中藏着羞愧，羞愧中又不乏决绝的脸，收起了要调侃他的心思，“欧阳，你想清楚了吗？南征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她又不会吃人。虽然她整天张牙舞爪的，可我心里清楚，她是个好女孩，很好。”
潘炎嘴巴发干，她很想问问这个好的标准是什么，可最终没有问出口，“好，如果你坚持，我可以试着帮帮你。”
很多年，潘炎都没有仔细的看看南征了。客观来说，南征远算不上标准意义上的美女，没有明眸皓齿，没有肤如凝脂。甚至于常年的吃冰激凌，身体虚寒，脸色也有些发黄暗淡。可她也绝对不难看，上镜的巴掌脸，只要她不说话，眉眼间还有几分文艺女青年的清雅脱俗，当然只是在她不说话的时候。
“南征，咱们班有人喜欢你哎。”
“谁啊？”
“你猜？”
“不猜。”
“没劲！”
“我猜来猜去猜不着，是我着急。你憋半天说不出来，是你着急。我这两天本来就便秘，再一着急，非得肠爆而死不可。所以还是你急比较好。”
潘炎气的想笑，“好，你都不急我也不说了。”
南征也没有回应，自顾自的看手机，忽的语调一变，“老潘你看咱们的群！”
潘炎听她声音不对，赶紧去看那个由她，南征，北战，唐澈建起来的群，“什么意思，这些地名？”从晚上8:40开始，到现在半个多小时，唐澈一直不停的在群里发定位。大发超市，优格大厦，飞龙机修场...
“这些地方都在一条线，往香和路那边去的。她手机是通的，可是一直不接。不会出事了吧？”南征明显开始慌了。
潘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那怎么办？”
问了北战，他那边也是一头雾水。潘炎和南征更不敢惊动唐姨。最后只得去找潘淼想办法。
“你们把地名发给我，后边的事就不用管了。”潘淼的声音冷静的几乎是冷淡。
“你不会要去找她吧？你..”潘炎意识到这个，心猛的提了一下。
“要不你去？”
潘炎无话可说，沉默挂断。
一夜无眠，潘炎心中焦急烦闷，为唐澈更为潘淼。早饭和早自习都神情恍惚。
“你也别太担心了，应该不会有事，他俩都是聪明人。”南征顶着黑眼圈劝她。
“说的轻松，你哥又没跟去。”
“这是什么话，真正有事的是唐澈好不好？”
潘炎自知失言，不说话了。拿起手机又去试着去联系潘淼。电话接通了，当听到潘淼标志性的懒洋洋的声音时，潘炎觉得自己要哭。
“我没事，唐澈也没事，她和我在一块呢，就这样吧。”潘淼话很简短。
潘炎回过神来，“唐澈昨天到底怎么了。”
短暂的沉默后，“就是工作的事。她手机没电了，你要是想问她就晚上再联系吧。”随后，挂断了电话。
南征也是松了口气，锤着腰站起身，“不行了，我得你补觉了。上午的课帮我签到。”
潘淼蹲在小土坡上，过长的风衣拖在地上，陀螺状的烟雾从他身前袅袅升起，整个人活像一只正被烧烤的落寞大鸟。“我不知道你会抽烟。”唐澈走过去给他递上矿泉水。
潘淼声音有些嘶哑，遮掩不住的疲倦，“我不知道你要做的事这么危险，你还是个学生。”
唐澈不以为意，“新闻这行当，生面孔反而好些，也没谁要求我，我自愿的。”
潘淼望着她，平和，怜悯，“你把自己逼的太紧了，不累吗？”
“谁不累？你不累吗？”
潘淼脸色微变，狠狠地吐了一圈烟雾，“我累了能找朋友喝顿大酒，能欺负潘炎玩玩，看她吱哇乱叫也挺有意思。人总要给自己找个出口。”
“是啊，你还有女朋友。” 唐澈话一脱口就后悔了，她知道自己有个很大的问题，平常的话都能让她说的咄咄逼人。
潘淼没说话，掐了烟屁股，左右环顾想找个垃圾桶，没能如愿，倒发现自己在的这个小山包，破瓶烂纸，污泥枯叶，本身就像个大垃圾站，只好将烟头甩在地上，用脚起了些土垒砌在外面。“如果潘炎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我立马就能和她翻脸，把她绑在家里。可唐澈，对你，我连句重话也没资格说。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听我一句劝，做事之前多想想家里，你要真出什么事，让你妈怎么活。”唐澈听出了盛夏话中责怪的意味，只是他的语气过于温和甚至于温柔，让唐澈不懂他的关切是出于真心还是客气。
“我知道了。”她顺从的应承道。
潘淼点点头，掸了掸衣服上的浮灰，“走吧，跟人借的车要快点还。”这个说村不是村，说乡不是乡的地方让人浑身不舒服，现在早上5点多，放眼望去，看不到人烟。只嗅到空气里泥土夹带着废品的腐败腥臭的气息，冷风一吹，让人汗毛都颤栗起来。潘淼听到唐澈咳嗽了一声，将自己外套一扯，罩在她身上，“小心凉。”
唐澈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跟在潘淼身后，亦步亦趋。她紧紧的拢住那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温暖，思绪飘回了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看到潘淼的时候，那并不是个让人愉快的场景，潘淼的出场在当时的她看来，也绝非是个正面人物，每一句话都无赖，可她偏偏每一句都记得真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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