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街留香(上）

　　龙湖天街是N市著名的古城区，与周庄，乌镇齐名，一年四季都吸引着全国各地的游客来此观光。一个照常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早晨，一辆通体鲜红的马车划开人群，飞驰而来，所过之处惊起两旁樱花飘落，以锦绣编制的帐幔高高飘起。就在众人惊叹之余，只见那戴着低帽的车夫猛地割断了马车厢，扬长而去。车厢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停在街道中央。众人连忙上前查看那大红色的车厢，只见那车中玉人披着盖头，正襟危坐。

　　反常，非常反常。有好事者在起哄下伸手便揭了那美娇娘盖头。

　　人群中间一声尖叫。圆环的内半径瞬间大了不少。

　　“死人啦——”有人呼道。

　　程秋没想到邱建树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打给她。

　　小阳台上音响放着约翰列侬。程秋愉快地翘了课，正眯着眼睛窝在沙发上晒太阳，披散的卷发盖住上半身，两条长腿缩在胸前，双脚摇晃在沙发边缘。深陷的眼窝仿佛天生的眼影，两片绿光在浓密纤长的睫毛中若隐若现，像极了一只慵懒的波斯猫。一只麻雀落在围栏上，起伏着毛茸茸的胸脯。似乎是飞累了，亦或是觊觎程秋桌上的零食。千钧一霎，麻雀与程秋目光相接。程秋睁开眼睛，舔了舔嘴。麻雀惊起，叽喳着飞离程秋家阳台这个危险地带。

　　程秋哈哈哈笑了起来，开心地抖着肩膀。

　　“　　dust_”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程秋皱了皱眉头，纤细的柳叶眉拧成两条蚯蚓。不用看，是老邱。这可是她专门为老邱设的铃声。

　　“小秋，我希望你尽快赶来龙湖天街。”

　　“龙湖天街出事了？！”程秋有点不高兴，因为天街有好多程秋爱吃的店。

　　“回头胡教授那我给你说说。”

　　“来了。”

　　二十分钟后。

　　程秋迈着笔直的大长腿，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在四月初略显单薄，在忙碌的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邱。”程秋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中年警官回头看见程秋，紧锁的眉头瞬间柔和不少。

　　“死者名叫杨钰心，已婚。系本市一名清洁工。死者生前多与人结仇。死亡时间约为昨晚三点到六点。”李果敢连忙凑上前来给程秋讲道。“程神探，看你的了。”程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面哭得悲痛欲绝的男人出神。“他是谁？”程秋指了指对面。“哦是杨玉心的丈夫，鲁波。”程秋和忙着指挥的邱建树说，“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

　　“小何小齐，物证都采好了吗？”邱建树问道。

　　“没什么可采集的了。”齐正推了推眼镜。

　　“人证呢？”

　　“报告邱警官，人证已到位，随时准备回局！”李果敢朝邱建树敬了个礼，邱建树也回敬。

　　“立刻回局，成立专案组，彻查案件！”

　　程秋蹭了顿午饭便走了。案件她已了然于心，只等邱建树他们找证据了。本来程秋约了张橙打算去铜锣湾逛吃逛吃，不料邱建树又给程秋打电话，“小秋，你辅导员打电话给我，叫你打个电话给她。”晴天霹雳。程秋想，这辅导员真不省心，老邱忙得焦头烂额她还打骚扰电话。

　　“程秋，我中午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辅导员范依依尖锐的声音，程秋把手机拿了好远也震耳欲聋。

　　“有事呗。”程秋嘟囔。抬起深邃的桃花眼45度看天。

　　“你别给我吊儿郎当的。你都大三了！绩点还是徘徊在毕业及格线边缘！你要是毕不了业，我可不担这个责任。”

　　“好的。老师我还有事...”

　　“不准溜！下午来学校办理重修！必须来！”范依依用细细的嗓音嘶吼着。

　　啧，太不容易了。就冲这点，程秋觉得还是要去一趟学校。

　　警局。

　　“从受害者身上取得的有效指纹只有红盖头上，和围观路人赵某的一致。”齐正站在会议室1前面拿着检测图放在投影仪上，推了下眼镜，继续说，“除了死者自己的DNA也无嫌疑人的DNA。”说完便冷冷地回到自己座位上了，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孔雀。何一潇接着齐正报告了法医鉴定结果，“死者系服毒而死。但此毒有些蹊跷。”何一潇迟疑了一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毒被称为一剑封喉。系毒箭木的树汁。中毒者二小时内必死。”

　　“这凶手这么多不必要处理细节，应初步判断为情杀。”李果敢道。

　　“红色马车应是一个突破口。马车不易搬运，应该就是在天街的马车店租的。”邱建树对手下办案效率很满意，点头道。

　　“杨玉心的丈夫在审讯吗？”

　　“在，叫何崔，一起带过来了。”

　　“小李，我们去会会他。”邱建树起身。

　　齐正见邱建树走了，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何一潇叫住了他，“齐正你还生气吗？”

　　“都怪你姓何的，害得我堂堂一敬职敬业好法医好好的警车没得坐，跟你挤公交。”

　　“程秋是女孩子，总不能让人家坐公交来。”

　　“你看看她来干嘛来了，蹭了顿局里的加餐饭，就走了！”齐正越想越气，像只气鼓鼓的河豚，拎包走人。何一潇笑嘻嘻追上去，“晚上我请你吃饭赔罪”。齐正撇撇嘴，算是答应了。

　　程秋坐地铁去了学校，直奔辅导员办公室。范依依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是来人了，立刻把瓜子收起来塞抽屉里。

　　定睛一看是程秋。

　　“啧，真小气。”程秋邪邪一笑。

　　范依依咳嗽了一声，“稀客啊。”

　　程秋：“不是你叫我来的。”

　　范依依拿出一张表就给程秋填，“一共六门，把学号，姓名，全写上去。”

　　程秋刷刷两下写好，摆到范依依面前。范依依拿过字迹潦草的纸张，颇为欣慰地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啊，在这等半个小时，我要好好跟你聊聊你的学业情况，别跑！”便起身去往教务处了。

　　程秋经历了这么一趟折腾，有些倦了，便干脆撑着下巴坐在范依依椅子上闭目养神。

　　“程秋。”声音清冽似泉水，温厚如冬木。熟悉得让人失神。

　　程秋心下一惊，抬眼望去。

　　男孩眼若桃花，眉似剑出。肤白似雪，鼻梁的侧影呈现完美的弧度。浓密的睫毛被阳光染成棕色，投下两片忧伤的影子，显得五官愈发立体。星眸正毫无表情地看着程秋，刀削的嘴唇紧闭。

　　可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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