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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京城,隆冬时节,景府

  “桂西,你们姑娘醒了吗?”

  “好像还没呢,南星姐姐怎么来了?”

  被唤做南星的丫鬟举了举手中的红漆描金水仙花的托盘,“夫人知道大小姐平日里就体寒,这次落水怕伤了根本,让我来送点人参和阿胶。”

  桂西看了一眼南星手中的东西,咋舌道,“乖乖!昨天就流水似的送了好些东西,今天夫人又遣姐姐来送,我们小姐真真儿是夫人心尖儿上的宝贝。”

  南星在夫人身边见惯了好东西,眼界自然不会像个小丫头那么浅,再看桂西时,眼中就有了淡淡的不屑。

  “你是来的晚不知道,夫人一向是最看重大小姐的。平日里的首饰衣服你可曾见断过?但凡宫里有点什么赏赐也都是紧着给大小姐先挑,要不怎么都说夫人是菩萨心肠。”

  桂西眨了眨眼,拉着南星低声笑了,“好姐姐,今儿天儿可是冷的紧,难为你跑一趟,快来进屋喝杯茶,也好等我们小姐醒一醒。”

  南星不落痕迹的撇开她的手,点头微笑着进了西边的耳房。

  隆冬的京城特别寒冷,一般到了下午主子都有午睡的习惯,就是下人,等闲也是不会出来的。

  此刻素云院的西耳房被炭火烧的暖意十足,桂西小心翼翼的斟上茶水艳羡的看了一眼南星。

  景家老爷景岳桓身为户部尚书,手里不仅管着整个大祁的银钱和赋税,还身受皇帝器重,这样的朝中重臣全大祁也找不出几个。

  景府的吃穿用度自然不是一般京官能比,就连素云院的二等丫鬟桂西,素日穿的也都是缎子做的小袄,每季固定的新衣更不会差,冬天的背心,夏天的绣衫,哪一样都比那些小户家的小姐还要好,平时回家一趟,谁不说自己是进了富贵窝,满眼的羡慕。

  只是再看南星,桂西就收起了心里的那点得意。

  到底是夫人身边的人,身上穿的是织花贡缎的袄子,插在头上的珠花随随便便就能值个几两银子。

  小丫头眼里的向往就再也藏不住了。

  南星慢慢的喝了口茶缓缓的问道,“这几天你们姑娘病着,也没见她出来走动,身上可是大好了?”

  “昨儿老爷又请了王太医专门来看了看,说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我们姑娘醒着的时候总是话也不说的看着窗外发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磕着头部的缘故。”

  “王太医怎么说?”

  “也没怎么说,只说需要慢慢调养调养……”,桂西蹙眉看着手中的白瓷茶杯,心里也不免有点着急。

  桂西伺候的是住在素云院的大祁户部尚书景岳桓家的大小姐景琉云,说起来也是正经体面的大小姐,只是这位素云院的主子却不是夫人生的,虽有个嫡出的名号,却到底不如三小姐景瑶嘉的身份贵重,那才是真正景府的嫡出小姐。

  其实这位大小姐也是可怜,当年景老爷还没出仕,只是随水村的一个秀才,按照父母之意娶了家里从小定好的童养媳,景老爷赴考之时景氏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没想到一朝赴考,景老爷竟名扬天下,这榜眼的美名就传了出来。当时镇军大将军府的二小姐娄映岚一眼看中这位榜眼,景老爷念及家中妻子,婉拒了娄家的提亲,满京城都传为美谈。

  娄家二小姐一方面仰慕新榜眼的才华,又为他的重情重义所感动,毅然决定等两人成亲之后把老家的妻儿接过来,奉景氏为平妻。娄家几代武将重臣,地位显赫,嫡出的小姐竟平易宽厚至此,景老爷满心的敬重和爱慕都恨不得给了她。

  成亲一年后,景夫人果然如约派人到老家接人,本该阖家欢聚之时,景氏竟在半路突发疾病去世,只留下尚在襁褓中景琉云和乳母梁氏进京。

  景夫人心疼幼女骤然丧母,当即决定将她写入自己的名下,收为嫡女,十几年来如宝似玉似的养着,生怕她受一点点委屈。

  虽说景琉云在府中的生活顺遂如意,可不知道怎的,性格慢慢竟成了木人一般,平时从来不敢大声说话,连下人偶尔态度不恭她都只知低头,这样的气度哪里像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小姐?

  连带着素云院的丫鬟都跟着受气,现在自家主子受伤之后变得更加木讷,以后只怕日子更没盼头了。

  南星见桂西不说话,低头啜一口手中的热茶脸上就泛起了淡淡的不屑。

  每年户部大大小小的官员不下几十个,逢年过节都挤破了头想要讨好一下尚书大人景岳桓,通大祁的名茶简直不要钱的往府里送,更别说其他连门儿都摸不到的官员。

  她见着素云院平日里也不过喝的是黄山毛峰,品相那是连特级二字都算不得,心里更看轻了几分。

  南星吹了吹手中的热茶捡起了刚才的话头,“王太医素来下药精准,怎得这次如此含糊了事?”

  “这……”桂西抬眼瞧了窗外一下,咬唇说到,“那天我们姑娘醒了以后……”

  两人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听得屋内火炉上铜壶里的热水咕嘟咕嘟的冒着白烟。

  正说着话,门帘忽然被掀开,素云院的大丫鬟水墨带着一身的寒风走进来,鼻头冻得微红,看见夫人屋里的南星在,连忙笑起来。

  “南星姐姐怎么过来了,这大冷天的,有什么事您就吩咐一声,我过去就行了。”

  南星只是二等丫鬟,可夫人屋里的,水墨是万万不敢拿大的。

  “我是来送东西的,”南星连忙换上笑脸安坐在凳子上,双手捂着水墨的指尖连连惊叹,“手怎么这般冰凉,快,喝杯热茶。今年天气冷,可不要着凉才好。”

  桂西看了眼水墨连忙说道,“水墨姐姐,南星姐姐是来给姑娘送人参和阿胶的。我看姑娘还睡着就拉南星姐姐来屋里喝杯茶。”

  水墨嗔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去看看姑娘醒了没。”

  听到隔壁的动静,景琉云扬声问道,“水墨,谁来了?”

  南星不敢怠慢,赶忙走出耳房站在堂屋门外等待,水墨挑起堂屋门上挂着的织锦棉门帘走进东厢房,过了会儿亲自把南星迎进去。

  “姑娘身上可大好了?”南星略福了福,满脸堆笑,“夫人午饭时惦记着您的身子,特意让奴婢再送过来一些人参和阿胶。”

  “夫人还说,让姑娘安心调理,万万不要心疼了这些东西,缺什么尽管跟库房要,再没有不许的。”

  “又说本来三小姐也要来看您,但不巧今日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您,等过几日好了再来看您。”

  景琉云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南星,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等她说完才慢慢的喝了口茶笑道,“替我谢过母亲,让母亲挂心了。等过几日身体好些了再去给母亲请安。”

  “再帮我转告三妹妹让她安心养病,这几日落雪不断,可一定不要再受风寒。我这边一切安好,三妹妹宽心即可。”

  眼见着景琉云脸上的笑还似之前那般恭顺,可南星却觉得周身凉意渐起。

  -

  南星悄无声息的穿过回廊,一路上经过了四小姐住的雁怡馆,又转过平日里游玩的常华园才回到景夫人所在的秀华堂。

  站在屋外候着的麦芽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南星姐姐,夫人正在屋里呢。快进去吧。”

  南星不敢迟疑,站在堂屋外恭恭敬敬的求了通报,听到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玉竹喊了声‘进来吧’,才小心翼翼的提裙迈进堂屋向主子请安。

  景夫人懒懒的靠在黄花梨木雕凤穿牡丹的贵妃椅上,上身穿着金丝织锦撒花袄,下身一条百蝶穿花曳地裙,一头保养得宜的乌发被精致的束成现在最流行的流云髻样式,只插了喜鹊登梅赤金簪,又在耳后妆点了一支珍珠攒花步摇,通身的贵气掩也掩不住。

  玉竹将刚刚泡好的热茶倒入景夫人惯用的梅子青玉杯中,一室的清香便由这杯中的极品太平猴魁所填满。

  景夫人细细的喝了口茶才随口唤南星起身说话,“大姑娘可好些了?”

  南星低头思量,却到底拿不准夫人想听什么,趁主子喝茶的空档,她抬头看了一眼玉竹。

  玉竹跟在夫人身边多年,夫人的心思自然能揣摩出几分,只见玉竹不动声色的边煮茶,边瞟了她一眼,南星心里顿时踏实了。

  “回夫人,大姑娘虽风寒未愈,但脸色尚好,只是,许是前几天掉进池塘受了惊吓,精神还不是很好。”

  南星抬头看了看夫人的脸色,咬牙又说道,“听素云院的桂西说,昨日大姑娘醒来时第一句话,竟是问自己怎么了……”

  一直望着手中的茶杯出神的景夫人抬眼看向南星。

  “王太医怎么说?”

  “王太医也拿不准,只是猜测与头上的伤有关,现在只是开了一些活血散瘀的方子让大姑娘吃着,说是要慢慢调养。”

  景夫人摆摆手让南星退下,转头问起身边的玉竹,“你看,这事是怎么个光景?”

  玉竹垂眸沉思片刻,斟酌的说到,“奴婢昨日也打听了一下,确有这种说法,素云院的下人都在传大姑娘是受惊过度,竟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是一时还是……”

  景夫人点点头吩咐道,“让南星盯着点那边,万不可让她说出点什么。”

  思及此,景夫人暗叹口气,少不得起身去东院的瑶台阁看看三姑娘,自己嫡亲的女儿,到底舍不得责备。

  此时的瑶台阁显得有些噪杂,景瑶嘉顺手拿起桌上的芙蓉白玉茶盅向二等丫鬟宜心扔过去。

  “滚出去!这点事都做不好,自己去院子里跪着,我说起来再起来!”

  身边的大丫鬟宜巧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转身柔声劝道,“三小姐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这几天府里事情多,宜心若是跪在院子里被人看见了,对您也不好……”

  宜巧看了一眼三小姐,见她没再说话,赶紧朝跪在地上的宜心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碍了姑娘的眼!”

  宜心一边磕头一边向宜巧投去感激的一瞥,慌忙起身出屋。

  见她走了出去,景瑶嘉才转身恨恨的拍了下桌子咬牙道:“这么冷的天掉水里,怎么就没死过去?!”

  宜巧垂目而立,小心的开解着自己主子,“虽说活了过来,到底也是脑子坏了,不是说不记得当时的事了吗,姑娘就不必焦心了。”

  “谁知道是真的假的?水墨那个小蹄子说出的话,能信吗?”

  宜巧正要说话,堂屋的门帘就被玉竹掀开,景夫人迈步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老远就听到瑶台阁吵吵嚷嚷,到底怎么回事?”

  景瑶嘉站起来朝景夫人走去,满脸的委屈低声喊道,“娘……”

  景夫人强忍着怒气坐下,低声斥道,“你看看你!哪儿还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样子!一点小事就把你慌成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

  她摆摆手示意玉竹和宜巧都出去,才拉起自己女儿的手开解她。

  “她就算没死,也受到了惊吓记不得当时的事情了,这是王太医说的。”

  “就算她以后想起来,量她也不敢说什么,你是景家独一份儿的嫡出小姐,又是大将军娄家的外孙女,下面那些庶姐庶妹怎么值得你心烦?”

  -

  素云院的东厢房此刻一室宁静,自送走了南星后,景琉云就再没开过口。

  从昨天醒来的那一刻,她就仿佛堕入了一场梦。

  曾经的她,寄人篱下二十多年,受尽了大伯一家的压榨,后来遇到渣男,轻信他的诺言,最终被他和小三害死,惨死时以为自己解脱了,谁知再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度,陌生的朝代。

  上一世的自己如此失败,不怪老天爷,只怪自己懦弱又心软。

  她以为老天爷跟自己开了个玩笑,把她仍在了这里不管不问,她甚至想,要不要再死一次。

  直到听别人叫自己景琉云,又看到镜子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才意识到也许自己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是有原因的。

  她想的有些头疼,却最终决定好好活下去,重来一世见不到渣男恶女,她应该可以平淡的过一生了。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想办法弄清楚周围的环境,景琉云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边等待吩咐的小姑娘。

  “你叫……水墨,是吗?”

  听到主子召唤,水墨有些激动的点点头,声音里都带了几丝哽咽。

  “姑娘,您记得奴婢了吗?”

  景琉云摇摇头,“我还是不记得你,但是现在就当做重新认识吧。”

  “昨天你跟我说了一些这个景琉云的事,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原来的景琉云为什么会受伤吗?”

  水墨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她家大姑娘在问什么,她擦了擦眼泪回忆道。

  “前几日户部侍郎家的二公子陆霖陆少爷听闻姑娘风寒刚愈,便前来看望姑娘。可是……”

  “等一下,”景琉云皱眉打断水墨的话,“那个陆霖,为什么要来看我?”

  水墨犹豫了下低声说到,“因为陆家一直有意为他家二公子求娶姑娘,老爷已经口头上应下来了,所以前日陆少爷来的时候,夫人也未阻拦……”

  看主子眉头紧皱,水墨连忙解释,“姑娘一向洁身自好,平时断不可能与陆少爷私相授受,只是那日三姑娘派人送了封信,姑娘看了后才去池塘边见陆少爷的。”

  景琉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奴婢跟着您到了常华园的池塘边,就看见陆少爷一个人站在那里,还没说话,三姑娘就来了,她说您一向畏寒,手里暖炉不够热,让奴婢回来再换一个。”

  “奴婢不敢离开您,可是姑娘向来性子软,三姑娘发话后您就让奴婢回去换了。”

  “谁知道等奴婢回来的半路上就听见池塘的水声,跑到常华园一看,您已经落水了,”水墨说到这儿哭的更是厉害,边抽泣边继续说到,“当时就看见陆少爷大声喊救命,接着姑娘就被救上岸送回素云院。”

  “陆少爷说您是想伸手折池塘边的白梅,才失足落水的……”

  景琉云抬手再次打断水墨的话,奇怪的问到,“三姑娘呢?她当时在哪儿?”

  水墨眼眶红红的,轻手轻脚走到门口看了看,才转身回到景琉云身边低声说。

  “三小姐说自己就跟您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您落水的时候她已经在瑶台阁了……可是奴婢看见的真真儿的,落水声响起以后三小姐才慌慌张张的跑出常华园……”

  景琉云心下了然,这件事只怕是有说不清的猫腻,三小姐这几日称病不见客,恐怕就是为了躲自己。

  “昨日奴婢见姑娘醒来,竟像是完全记不得当时的事情,以为姑娘是惧怕夫人因为此事给您使绊子而故意为之,所以就透露出姑娘因为摔伤头部,不记得事情经过的意思……”

  说完,水墨跪在景琉云面前,“奴婢擅自做主,求姑娘责罚。”

  景琉云忙拉她起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快起来!”

  她叹了口气有些郁闷,想来真正的景家大小姐在这种嫡母强势,嫡妹飞扬跋扈的环境里,过得并不如外表这么如意吧。

  否则怎会谨慎至此?

  她想了想又问到,“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奴婢十岁起就跟着您了。那时姑娘八岁,夫人说不能一直由乳娘带,也到了需要贴身丫鬟的时候了,就把刚买进府的奴婢赐给了姑娘。”

  乍听这种毫无人权的人口买卖,景琉云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不过水墨是从外面采买回来,又从进府就跟着自己,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她审视的看着水墨,见她眼中毫无躲闪才稍稍放心,沉声问出心里最想知道的。

  “夫人,待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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