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盛平城(二)
下面就是投票环节。在舞台两边各放一根长长的竹竿,底下的观众支持谁就把自己的面具挂杆子上。两个小家伙(主要是敖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地打算下去投票。重在参与,重在参与嘛!
“小姨……”
凌华没等敖仪说完:“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戌时前回来。”
敖仪一听,欢呼了声,喜滋滋地拍了拍重英就要一块儿去。
“等等。”凌华指指桌上的菜。
“吃不完了,打包带走可以吗?”
凌华嗯了一声。
就见敖仪从腰上解下乾坤袋、拉出个大口子,把桌上没吃完的菜连盘子整个端放进袋子里,只有水囊大小的袋子“吃”进一盘又一盘的菜也不见外形变化,好像那些东西都进了另一个空间。
“我们走啦!”
楼梯上砰砰砰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年轻人,真是充满活力和好奇的年纪!
酒楼上,只剩凌华与南浦。明黄的灯光把两人的面容都细细描绘出,凌华捻起一颗山楂糖球放进嘴里,嗯,从云泽海带来的恰好吃完,这是刚刚小二从珍馐轩买回来的,很有眼力见地买了两大包。
凌华注意到旁边人看着糖球,很大方地把其中一袋放到属下怀里,“拿去吃。”
南浦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道:“……谢海君。”
*
话分两头。
今日的盛平城魔来魔往,敖仪好不容易给余音投了票,挤出魔群,就见重英皱着眉头靠在一个少人来往的角落,抱胸看着她,见她出来,眼神里是麻烦中带着安心的情绪。
重英嫌她麻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敖仪也不在意。反而欢快地提议:“你不去投个票吗?不对,你肯定要投那个绕绕吧,那还是别投了!”他们俩刚刚下来就在沿街的小铺里一人买了个面具。
重英松开抱胸的手,把敖仪拉到眼前:“盛平城很乱。”街道旁边都是青楼楚馆、当铺赌场,仅仅是刚刚站在这儿的一会儿时间,他已经目睹2次抢劫、3次偷窃了。
“好的。”敖仪答得特别乖巧,灯光下,露出娇俏的笑容,望着重英。
咳!
重英拉着敖仪往人流少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用法术把他的面具升起来。灰脸红牙的面具自动飘到代表余音姑娘的长杆上,自己把自己系到上面。
敖仪看着重英。
“咳!你不是希望她赢吗?”重英板着脸,凶巴巴的反问。
敖仪点点头,笑容灿烂:“谢啦!”
“走了!”重英转过脸,头发掩映下的耳根都红了。
*
餐桌上依旧放着酒,上好的花雕酒,从云泽海的东南部进口。
凌华倒了一杯,饮尽,又倒了一杯。
南浦看着凌华一杯又一杯地喝。
“海君,盛平城并不安全。敖仪殿下和重英真人两人都对这里不甚熟悉,让他们独自出去恐怕不妥。”南浦说得诚恳。
“哦,那你就跟后面暗中保护吧!”
南浦本意是扯个话题聊聊让凌华少喝些。敖仪重英那两人毕竟一个是龙族、一个为仙身,后者的武功还极好,在魔界估计能排到前十。这两人出去,别按着魔族打就不错了,等闲奈何不了。他本以为凌华会表示不用操心,还顺带解释解释,哪晓得人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但话已至此……
南浦站起来,顺手抓住差点滑落的那袋糖球。他深深看了正兀自倒酒的凌华,“是,属下这就去。”
“嗯,早去早回。”
等滚滚黑袍消失在拐角,凌华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小二!”
说来也怪,这家酒楼小二的听力贼好,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眨眼之间就来到了凌华面前。油手在肩上的布巾上擦着,满面笑容:“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凌华一挥手,包厢的门和窗啪一下自动关上,“这里没其他人。”
小二眸光微动,等了等,右手从脸上抹过——原来站在这里的小二已变作了三洞楼的春日迟。
春日迟一副矮胖身材,明亮的眼睛嵌在圆圆的脸上,此时他的小胖手一边扯着肩头的布巾,一边对凌华笑着:“海君!”
“搞定了?”凌华看到他脸上不由挂起淡淡笑意。
春日迟笑起来会眯起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他擅长伪装,易容法术最为了得!“那小二‘放’珍馐轩了,海君放心!他一去我就认出是这逍遥楼的伙计了,嘿嘿,一滴忘尘水,他现在都还睡着呢~一觉起来全不耽误!这忘尘水可是朱总领前段时间配的,用了……唉,叫什么来着?”医术一直是他的弱项,此时正努力回想那味药……
春日迟唯一的缺点就是话痨,不过这也不能叫缺点,就是有些啰嗦。
凌华趁着他回想的空,说:“派你的小紫盯着刚走的那位。”
春日迟歪头:“啊,南浦副领?海君你是说刚刚走的南浦副领吗,黑衣服戴面具的?”
凌华看着春日,没答。答案显而易见。
春日心里对南浦副领还是很认可的,能力强、武功高、品行好!哎呀,这么完美的魔海君居然还怀疑!夭寿啦!为南浦副领鞠一把同情泪!但父母教育他要多做少说,他本来还想说说,但看看顶头大上司的眼神,嗨呀,还是憋着吧!
他从身后不知哪里拿出一只青鸟来。这只青鸟与三洞楼的其他鸟儿不一样,其他鸟儿都是白色的喙,只有这只是紫色的。春日捡到它时这只鸟儿差点饿死,他心善,就收养了过来。
小紫紫~这次要麻烦你去盯一个爱穿黑衣、爱戴面具、奉行沉默是金、走起路来披风能卷起龙卷风的高冷大哥!不知道是谁?——嗨呀就是你见过的南浦副领啊!还记得吗?他曾经今年端午的时候……来来回回唠叨了大概半刻钟。
凌华突然觉得自己的属下对南浦的描述,很贴切了。虽然太过话痨。
鸟儿最后啾啾叫了两声,亲密地贴着春日脸颊蹭了蹭,撒娇一样。春日一边摸着小紫头顶的羽毛,一边又叮嘱它一遍……一刻钟过去了。
最后才打开窗户,左臂一抬,小紫就扇着翅膀飞出去了……
凌华绷住脸,另起话头。
“赤炎宫周边情况如何?”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凌华站起来,走到窗边。月悬夜空,盛平城一派纸醉金迷。
“这盛平城布满九黎的眼线。今日在城外,我就注意到他新换了几处。我来的消息想必已传到他耳朵里了,说不定明后两日就要派人来邀请我去做客。你们这次在外的布防一定要低调保密,如我遇不测,先护敖仪离开。三洞楼不安全的话,就去鹿鸣阁求助南宫先生,明白吗?”
春日迟哗地单膝跪地,扬起脑袋来:“为护海君和殿下安危,属下万死不辞!属下在赤炎宫北的金庸山、东的侍卫殿还有……”
春日一口气把早订好的计划又重复了一遍,还加上了自己的见解。
凌华无奈地看着春日迟,等他好不容易歇口气,趁他还没讲完立马把杯子递到他面前:“要喝水吗?”
春日一脸感激加激动,接过杯子一口牛饮,一擦嘴……继续把计划说完!
非常执着!
嗯,凌华有点心累。有点。
*
敖仪与重英走在喧闹的街道上……
盛平城初看繁华,细看却不像想象的那样有看头。走在街道上都能闻到从烟馆里飘出来的大烟气味;赌场里则装饰得金碧辉煌、好不气派;青楼楚馆里歌舞升平、绫罗缭绕……到处是一片奢靡熏风。
行了五六里,两神(仙)才远离了中心街市。平民区跟中心街区就像两个世界,坑坑洼洼的泥地、逼仄的街道、寥落无人的门店和衣着朴素的行魔。这里的魔族一看都是些落魄的:朴素甚至脏破的衣服,佝偻的腰背,头上顶着犄角、身上覆着鳞片,一看就是法力不高没变完全。
忽然,一个银色身影从远处的拐角走出。
敖仪看去,觉得有些眼熟。
咦?
那人侧转过来,似乎也看到了敖仪。天上月色不明,那人的面容掩在墙头落下的阴影里。
敖仪若有所思:“你……?”
那人身影一闪,快速朝西边跑去。敖仪、重英两人对视一眼——追!默契运起法力,身影随那身影掠过数条窄街……
然后在他们追了五条街之后,那个身影不见了。
夜色昏暗,街道上来往寂寥……
“算了。”重英摇摇头。对方看来对地形非常熟悉,一下就不见了踪影,“回去吧。”
敖仪知道现在也没其他办法,点点头,与重英往回走。
这条街上大部分店面都关门了,门户紧闭。只有一家铺面还亮着昏暗的灯。远远望去,布满灰尘的招牌上隐隐约约可见一个“药”字。
魔界的一大出口商品就是药材。
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那药铺后,借着昏暗的烛光读着……敖仪走近,发现那是位魔族少年在读书。书是手抄的,字迹工整,字挤得小小的,一眼看去密密麻麻。那少年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的灰粗布袍,坐在铺摊后,嘴里小声念叨着应该是在背书,连有人走近都没发觉。
“是你?”敖仪发现这不就是那天去鹿鸣阁时被九环大刀压着的那位魔族少年?
少年闻声抬起头,接着抿紧嘴巴皱起眉头,显然认出了敖仪。
敖仪扫了一眼少年手上的书:“你学医?”
少年立马合上书,站起来,看着两人。幽红的眼睛里写满严肃,特别像私塾里古板的老师。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干巴巴地开口:“两位看些什么?”
敖仪估计少年不过三四百岁,换算在人界也就十二三岁,稚气未脱,声音是干净的小奶音,与他故作严肃的外表十分不符,也丝毫没有威慑力。敖仪看了眼铺上的药材,都是常见药,她不缺。
“我…呃,不买药。”
“那我劝你们还是尽快走得好!”少年把书放回胸前的衣襟里,“不要妨碍,我收摊!也不要多管闲事!”说完就开始收拾铺面……
敖仪无奈,她当然不能指望魔族和云泽海海民那样淳朴好客。
她想了想:“如果你需要帮助,你可以到三洞酒楼找我。”
重英明显不赞同地看了敖仪一眼,虚揽她道:“回去吧。”
敖仪点点头。
少年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话,手里继续收拾着药材。
敖仪走过街角前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昏暗的药铺,少年的身影在烛光里影影绰绰。
等两人终于走了,魔族少年才停下手中的活,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南浦静静站在几人视线盲区的阴影里,一切尽收眼底。
*
是夜,赤炎宫。
九黎坐在宝座上认真地擦拭他的毒匕寒月刀,锋利的刀身在火光下反射着森森寒光。手如同抚摸着一位绝世美女光滑细腻的肌肤,从刀身上缓缓擦过。
他正在等一个人。
突然,赤炎宫里的火把一闪,再看去,一个人影已站在宫殿中央,带着一身夜寒。他穿着绣银暗纹袍,乌发一半高梳一半披下,腰间是翡翠玉带,挂着通透的玉笛,一把黑扁长条的武器别在腰侧。这个人是赤炎宫派往外的间谍,代号“毒蛇”。
“来了。”
“毒蛇拜见尊座!”名唤“毒蛇”的人抬起头来。如果有仙界的人在此一定会震惊不已,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
启瑄上仙!
(https://www.uuuxsvv.cc/291/291208/1678168.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