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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晚上六点半,陈瑜之到了闻清的宿舍楼下。闻清没让他多等,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就下楼了。陈瑜之站在楼下,看到闻清裹得像个球像他滚来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闻清狠狠的拍了他一下。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闻清还是能感受到那衣服结实的肌肉。

  “笑你像个球。”他说着把闻清羽绒服的帽子扣在了她头上。

  闻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道:“小心把自己的脸笑成都是褶子的球。”

  “有褶子也是帅气的褶子。”陈瑜之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动作轻柔的就想在摸一件稀世珍品,看得闻清想笑。“自恋鬼。”闻清摇着头说道。

  “你带了隐形眼镜?”陈瑜之帮闻清拉高了一点帽子问道。

  “嗯。”闻清摘掉帽子说道。

  陈瑜之所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说道:“行,那走吧,带你去吃饭。”陈瑜之一把勾住了闻清的脖子,推着她往前走。

  闻清迅速从陈瑜之的臂弯里逃脱出来,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并没有熟人,才有点生气地和陈瑜之抱怨道:“你怎么老是这样,让别人看到会误会的。”

  陈瑜之抿了一下嘴,耸了耸肩,双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闻清看着陈瑜之的背影,忽然有点后悔,有点自责。可理智告诉她,她这样做是对的。

  “帅哥,我们怎么去啊,公车,出租?”闻清小跑了两步,跟上了陈瑜之。

  “我开车了。”他目光直视着前方说道。

  “哦。”闻清看了一眼他紧绷的下颚,转过头没敢再说话。

  虽然很多时候,陈瑜之的姿态都摆的要比闻清低,但闻清知道那不过是因为他喜欢她,而一旦这份喜欢不在了,他就会立刻变回高高的王者俯视着她,不,是再也不会看她。所以越了解他越靠近他,她就越怕他,很怕。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汽车在酒店的停车场停下后,陈瑜之坐在驾驶位上发了一会儿短信,一旁的闻清一直没敢动也没敢问。

  “你……”下车时,陈瑜之的头差点撞到车门上,闻清按耐不住想问他怎么了。

  陈瑜之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淡定地看着她说道:“走吧。”

  他看闻清的眼神里光芒不似从前,暗淡了许多,闻清的心也如那暗淡的眼神般瞬间阴沉了下来。

  电梯里闻清一直撇着头看电梯里的广告牌,不去注意电梯反光镜里的男人。

  电梯门打开时,外面一片黑暗,闻清有点害怕地往陈瑜之身边挪了两步,纤细的手指不由地攥住了陈瑜之的大衣边。

  “停电了?”两个人走出电梯后,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闻清都能感到自己发问的声音有点发抖。

  忽然一只干燥冰凉的手抓住了她拽着衣角的那只手。那只手传来的力量她十分熟悉,她没忍住反握住了那只手。“你今天穿少了,手凉。”

  “噗……”一旁的陈瑜之,笑出了声。“你不怕啦,反倒关心起我穿的少了。”

  “你手太凉了。”闻清小声抱怨着,她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小的手在陈瑜之干燥的手上蹭着,试图把汗都蹭到他的手上。

  陈瑜之笑着,没说话,拉着她往前走,他好像很熟悉黑暗里的摆设布置,他带着闻清一路顺畅,什么都没碰到。

  闻清已经猜到这黑暗的主题是什么了,她抓着陈瑜之的手隐隐发抖。

  “害怕?”陈瑜之的另一只手拍了拍茹清的手背,他有点后悔采纳洲哥的意见了。

  “有点。”闻清说着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靠近闻清的那只胳膊此刻被她紧紧地抱在胸前,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衣服下的柔软与温暖。他一瞬间又想感谢洲哥了,感谢他的好主意让他能感受到闻清这样为数不多的主动。

  “到底什么时候开灯啊?”闻清的声音里带着央求,听得陈瑜之有点心疼。

  “马上开,你先松一下手。”

  闻言,闻清迅速松开了手,手臂环抱在胸前一动不敢动地站着。

  啪啪,陈瑜之拍了两下掌,掌音刚落,室内的灯管瞬间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照的闻清忍不住揉了两下眼。一旁的陈瑜之赶紧扣住了揉眼的手,说道:“带了隐形不能揉眼。”陈瑜之低沉又略带磁性的声音在闻清的耳边响起。

  闻清听话的收回了手,眨着眼环顾四周,触目之处全是紫色的花,那紫色的小花像精灵般遗世独立,单薄的花瓣映着柔和的灯光轻盈透彻,孱弱而娇俏。

  此刻,闻清脸上的笑就如同这四周的小花,柔美而娇俏,陈瑜之看着她脸上眼神里写着的惊喜,他知道自己这几天以来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谢谢你。”闻清眼眶湿润,她没敢看陈瑜之,而是盯着地面说道。

  “不用谢,清清,生日快乐。”他摸了摸闻清的头,闻清没有躲开,而是低头笑着,眼睛因为灿烂的笑眯起的一瞬间,一滴眼泪落到了地毯上,转瞬不见。

  陈瑜之把闻清带到餐桌上后就消失了。就在闻清左顾右盼想叫服务员问清情况时,钢琴声忽然响起,闻清转头看向餐厅的钢琴台。隔着钢琴闻清看不清究竟什么人在弹奏,她也不清楚弹奏的是什么曲目只觉的琴声动听,旋律浪漫。

  闻清静静地坐在那听完一曲后,钦佩又羡慕地鼓起了掌。伴随着她的掌声,陈瑜之从钢琴的后面站了起来,闻清惊讶的盯着他捂住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瑜之坐到她对面时,看她惊讶的表情笑出了声,“怎么,很难听吗?”

  “好听,好听到我找不到形容词来夸奖你。”闻清感叹道。

  “你的表情就是对我最好的夸奖。”陈瑜之得意地说道。

  闻清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感慨道:“宝藏男孩啊,瑜之兄。”

  “不敢当不敢当,清清姑娘。”说着他抱拳颔首,逗得闻清又笑了起来。

  “你好,可以上餐了。”陈瑜之笑着朝一旁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吃什么?”闻清好奇宝宝附体般,伸着头朝后厨的方向看。

  “保证还是惊喜。”陈瑜之伸着胳膊在闻清的耳边又打了一个响指。

  闻清抿着嘴忍住笑,转回了头,说道:“宝藏男孩的口袋里究竟藏了多少惊喜呢?”

  陈瑜之笑而不语,闻清又说道:“你的这些惊喜又花了不少钱吧。”闻清再次环顾着四周,心里开心着又不安着。

  “只要你开心,花多少钱我都愿意。”陈瑜之看着闻清的目光坚毅,让她不敢直视。

  “我……”一瞬间很多想法涌上心头,闻清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先生,小姐,我来为你们上餐。”服务生推着餐车停在了他们桌旁,打断了闻清纠结的思绪。

  服务生快速地上了一桌饭菜,全是中餐,都是非常有名的豫南菜,而豫南则是闻清的家乡。

  看着这一桌熟悉的菜式,闻清捂着嘴撇过了头。现实里的感动回忆里的凄冷一瞬间涌上眼眶化作两行清泪湿了她的手掌。

  “怎么哭了?”陈瑜之看到闻清忽然落泪,立刻慌张地站起坐到了她的旁边。

  陈瑜之长而有力的胳膊紧紧地扣在闻清的肩膀上,他的手轻抚着闻清颤抖的肩膀,他就这样无声地给予着闻清安抚与陪伴,这或许比言语安慰的力量更加强大。

  “菜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陈瑜之声音极低,生怕自己声音太大惊到闻清。

  闻清埋在掌心,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从陈瑜之手里接过纸巾,转过头擦掉一脸的眼泪与鼻涕。

  “你坐回去吧,我们吃饭。”闻清依旧没有直视陈瑜之,他倒是十分听话地坐回了对面,不过当两人的目光直接对接上时,他震惊地的再次站了起来,差点带倒身后的座椅。

  “眼睛怎么那么红,不是发炎了吧?”说着他探身去摸闻清的脸。

  闻清微笑着躲开了他的手,解释道:“没事,我的眼睛一哭就这样,几分钟就好了。你赶紧坐下吧。”

  “真的没事?”陈瑜之担忧地看着闻清,她的眼睛此刻充血一般地红,就像他小时候养过的小兔子。

  闻清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吃了一快紫酥肉。

  “好吃吗?”陈瑜之一直没动筷子,全称盯着闻清看她吃。

  “好吃。”闻清嚼着幸福地眯上了眼,“这明明是西餐厅,怎么会有这么正宗的豫南菜?”闻清边吃边问道。

  “我小舅舅琴岛的餐厅里有一位豫南大厨,我把他请到这做的。”陈瑜之笑着给闻清递纸巾。

  “我……”闻清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一晚上所经历的惊喜大概比她此前24年经历的都多,这些惊喜所赋予的情感与意义,是任何言语或是行动无法对等交换的,闻清知道,今晚过后,她对陈瑜之只有更多的还不起。

  “不用说什么,你只要多吃点,多笑点,这些东西的价值就都达到了。”陈瑜之看出了她的纠结与欲言又止,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块熘鱼肉。

  闻清红意褪去的眼睛,再次有充血的趋势,她赶紧低下头,夹起鱼肉放进嘴里。

  一顿饭吃的安静而又温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飘荡着浪漫的钢琴曲,这一晚时间似流水轻轻浅浅,即便一路流逝向前,却溅起了七彩的光,唱出了心动的浪漫。

  餐盘收完后,陈瑜之又消失了,几分钟后,餐厅里的灯光又暗了下来,昏暗的暖光灯里陈瑜之端着蛋糕,唱着生日快乐歌一步步走向她。

  闻清笑容灿烂,双手托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陈瑜之走过来。

  陈瑜之看着她托腮的可爱样子,开心地挑了挑眉。他把蛋糕放到闻清面前后,说:“生日快乐,清清姑娘。快吹蜡烛许愿。”

  闻清笑着冲陈瑜之比了一个心,然后双手合十默许了三个愿望,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我们清清姑娘的肺活量不错。”陈瑜之边鼓掌边笑道。

  说话间,他不知从哪抽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粉色盒子,塞到了闻清的怀里。

  “生日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陈瑜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闻清怀里的盒子其实并没有多重,但她觉得却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咬着嘴唇慢慢地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是一只非常好看背包,包上的logo很熟悉,属于她平时连想都不会想的品牌。闻清嘴唇上的牙齿印不由地又深了几分,她盖上盒盖,把它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座椅上,然后转头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陈瑜之说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陈瑜之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已经经历过许多次的拒绝,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具备了熟练地接受拒绝并消化拒绝的能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拒绝你吗?”陈瑜之凌厉的眉峰轻挑,削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摇了摇头。

  忽然,闻清伸手握住了陈瑜之放在桌上的手,那温热的触感仿佛一瞬间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他挺得笔直的脊背不由地放松了下来,轻柔地回握住了闻清的手。

  此刻,闻清的嘴角微微上扬,嘴边的笑意似温暖又似凄凉,她凝视着桌上交握的手,缓缓说道:“你看,我的手握着你的手,这很简单,握一分钟,一天,两天,甚至一个月,这都不难实现。可,我们能相互握着对方的手走过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吗?这个问题我没法给出肯定的回答,你也没法给出肯定的回答,因为这是个概率问题,再换句话说这是个风险评估问题。”

  闻清用另一只手拢了一下耳旁的头发,接着说道:“像我们这个专业,做很多重大的项目前,都要做一个可行性评估报告,对不同的方案进行风险评估,在对待爱情上我同样是这样的行事准则,我没有办法像很多人那样简单的凭感情走,喜欢就开始,不爱了就结束。我不行,我的经历让我没办法做到那样,我的经历让我习惯性地对自己遇到的人或者事进行风险评估,对即将推进的感情进行可行性判断,我会优先选择大概率优结果的事件,而小概率差结果事件,我会努力避免,努力屏蔽让我觉得安全感缺失的人和事,哪怕我再喜欢。就像你,哪怕我……我再喜欢,可我也清楚的知道你我的差距在哪,你看就像你今天送给我的这个包,你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把它送给了我,而我却没有一件衣服可以配的上它。从我收到它的那刻起,我并没有因它而快乐过,反因它的存在而备受折磨,因为我不知道该拿什么还礼,我知道我还不起,也还不上。你能制造无数个其他很多人都给不了我的惊喜,而我能给你的只有平淡,是无数个平凡的女孩都能给你的那种平淡。这种差距让我没办法给我们的未来打高分,我怕今后的日日夜夜我会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而活在惶恐不安中。瑜之,我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与付出,你能为我做的事有那么多,而我能为你做的却又那么少,我能给你的大约只有感谢或则是情感上的慰藉,而这些你从来都不缺。”

  “所以……”闻清握着陈瑜之的力量又增加了两分,“你懂我的意思吗?”

  陈瑜之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坚定,“我懂,我懂你的话却不赞同。”

  “就像你说的,我们握着手能走多长时间这是个概率事件,可这个事件的概率大小我们无从计算。清清,你知道这世界上,两人从相遇相识到相爱的事件发生的概率有多大吗?有人估算过,世界上粗略以60亿人口计,而我们一生大约会遇到2900万人,茫茫人海中两人相遇的概率约为0.0049。假设我们都平安活到80岁,每人大概会认识3000人左右,那么两人相识的概率约为0.0000005。而这0.0000005的概率中,相爱的概率又是多少呢,小到几乎能忽略不计,比几亿彩票的中奖概率还要小许多倍。而此时此刻,坐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喜欢着你,而你,也喜欢着我,所以你知道你的生活里已经发生了一件多小的概率事件吗?你不该感到惊喜感到幸福吗?不应该珍惜这来之不易极小概率事件吗?”陈瑜之紧紧地握住温情的手,他们手心的温度相互碰撞着,就如同此时相视的眼神碰撞交揉在一起,温暖而亲密。

  “我们都没办法保证明天会不会依旧彼此相爱,但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我爱你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说的那些物质经济上的差距,我从来不觉得那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一切用物质金钱构筑的盛大最终都将归于平淡,我吃过那么多美食,可都没有我生病时你做的那碗清水面好吃,以后我若再生病,你如果不在我身边,我就算花几万块跑遍京州城,怕也买不到一碗我想吃的清水面。清清,我爱你,无关其他,只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爱才变得有意义,所以眼前的这些金钱买来的东西才能称之为惊喜。”

  听到我爱你这三个字从他嘴里一字一字蹦出时,闻清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感情再也无法关住,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女人对男人的爱究竟是什么,是克制,是克制无果后喷薄而出的激情,是激情冷静下来后无限憧憬的美好与温柔。

  闻清眼神里的光芒第一次毫无掩饰地照进了陈瑜之的世界里,这一刻陈瑜之知道,承载着他和她的爱情列车终于到站了。隔着桌子,陈瑜之站了起来,将闻清拥进了怀里。闻清紧紧地揪着陈瑜之腰间的衬衫,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气味,那淡淡的青草香闻得她头晕目眩,这一刻她眼中的世界旋转着倒映着窗外的五彩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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