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云熙身份
放下心中怒火的凝僖，在月光之下緩緩走在石路上，她疑惑問出心中的問題。“朱云熙！为何你要刺杀皇上，你……究竟何许身份。”她抬頭凝視身旁那位高大，不苟言笑的他。
从昨夜至今，这个问题就一直纒绕在她的脑海中。
是甚么理由能让他可以犯下弥天大罪，不惜身陷危險都要行刺当今天子呢？
看向一旁保持缄默的他，她有意地语气加重：“经过昨夜之事，想必我应该有这个资格知道你的身份吧！”
她覺得自己應該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凝僖扬起眉头等待他的答案。
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凝望着彼此。
他对她认知并不深，也不知该不该向她说，只是他內心的直觉，觉得他应该告诉她。“你可以对天发誓你绝不会向任何一个人包括至亲也不会说出我的秘密，若有违背我定必取你性命。”他气势满满，微微拔起剑，只露出一截在月光下反光的剑面，以作威胁。
凝僖把手举起来，对天发誓说道：“ 我钮祜禄凝僖对天发誓，我绝不向任何一个人包括至亲也不会说出你的秘密，若有违背我定必五雷轰顶，任由你处罚。””
虽然只是一句浅浅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凭证，却让一直以来都是小心行事的他感到像是得到一颗安心丸一样。
“你曾说过我若不是皇亲国戚之人也会是非富则贵的公子，你猜得没错……”
他浅薄一笑。“我的身份的确高贵！只是我没有这个福份享受这地位所带来的荣华，因为从我诞生的那一刻我就注定是个不存在的人，在这世上没有人能找到一丝属于我自己的痕迹。”
凝僖皱起眉头不明解地看住他。“不存在的人？”
若他身份高贵又如何是不存在的人？就连大哥被阿玛当成死了，还是一个被人知晓身份存在的人啊！
朱云熙算是第一次真正在她面前展露一个明显却苍桑的微笑。“你果然是一个涉世不深的深闺的女子，真是不懂这世间上的险恶。”
“啧，你别少看我，我虽是女子但也不能代表我对江湖上的险恶一概不知。”凝僖一脸自信得意的样子向他挑衅。
朱云熙浅浅嘲笑。“若你真的知晓世间险恶，又怎会不知我所说的不存在到底是什么的说法呢？”
凝僖对此真的是鸦口无言
“那好，你说给我听听。”
朱云熙抬起头望向那轮浅浅的弯月，它如同一把弯刀一样，划破这黑夜，带来给黑夜是光明亦是痛苦，就如同他的身份带给他是同样。
“我的家父是一个私生子，可是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我的祖父因为被奸人所害，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那时的局面他为了保护他这个儿子，能够延续他的血脉，宁愿不认可我的父亲，只为了能够让他活下去。”
虽然他仍然是那一副紧绷的脸容，只是凝僖从他那双永远寒冷的利眸中能看出一点点他对祖父的敬重。
“因为祖父的关系，他的敌人一直都在暗中追杀他的血脉，我们这一族面临灭族危机，我家父为了活著只能选择隐姓埋名，到我降生时，只有少数宗亲才知道我的身份，但正因为这些宗亲与仇人，我不旦被他们剥夺了本该的身份与地位，还因为他们……我的宗亲们为了我另一个明正言顺的堂兄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培养成为……一名暗杀。”
原本是一件悲伤、可怜的事，却在他的口里说出来只有冷漠的语气，仍然听不出他一丝的情感，仿似这是别人的童年似的。
凝僖不曾想过他的背后是这样！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与自己无疑的富家公子，出来闯荡江湖，若不是因为他要刺杀玄烨，兴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再追问他这个身份问题。
想到他被逼成为一名杀手，她不禁心里为他感到婉惜。“所以……是他们要你刺杀皇上吗？”这刹那她脑海里都浮现几个人，他们都是想皇上死的人，她想像会否就是他们是藏在朱云熙身后的幕后之人。
朱云熙却在此时像一个地狱的罗刹狰狞的仰天大笑。“你真是少看我了，我朱云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命令我的人，就算有没有他们，我亦会亲手手刃我的仇人。”
“所以……你行刺皇上不是别人的命令，而是自己的计划吗？”
“那是当然。”
他从她的眼里看出同情，不禁嘴角弯成弧度，嘲笑她的想法。“你不会以为我是个可怜的人，被逼训练成杀手吧!我朱云熙才不是那么懦弱的人，他们训练我，我亦可以利用他们达到我自己的目的，我要亲手仇刃我的敌人，要是没有他们的训练，我怕是没法子与那个狗皇帝对衡吧！”
他淡漠的眼晴，凉薄的言语都在向她章显他是一个如何冷血无情之人。
但是凝僖对他的说法感到一丝糊涂，从适才开始他只说明自己了身世，可是这与玄烨有何关系？
“你说皇上是你的仇人！为什么？”
“就是这个狗皇帝的祖父一直穷追莫舍来杀我族人！然后到了他的父亲……甚至现在那个狗皇帝还没有放过我们仍然派人追杀著我们。”说到此处，那双冷眸都燃起熊熊火光。
她不曾想过世间居然有一个氐族，能让大清三个当权者追杀，是甚么原由才会令他们要除却他们，除非……
思想及此，凝僖心里蓦地兀突突。
“难道你……是……”她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看见她说不出口的言语，他便代为说出口：“依你的聪明，该是想到了吧！我就是你想像中那样是一个皇亲国戚之人，身上流淌的是……大明皇朝的血脉。”
此刻他双眼充满了仇恨。“若我祖父祟祯不是身边都是那些没用的群臣、逆臣，我们大明也不会灭亡，那些豺狼亦不能入关。”
说到这他对玄烨他们嗤之以鼻道，“他们明明在追杀、暗算我们，却还在外面张扬是为了报君父之仇来明正言顺坐上属于我们朱氐的龙椅！真是可笑之极。”
面对这爆炸性的消息，凝僖不知该说甚么，该有甚么表现。
对于她来说这消息无疑是震撼她的心房。
但是这刻她总算了解为何他要刺杀爱新觉罗?玄烨，而皇帝又为何要命人暗地追捕他。
在这种互相想取对方性命的局面里，她认为两人都没有错，在历史的长河里，朝代的更替，灭掉上任的当权者的族群，看似是多么理所当然之事，而他们不过都是经历了不堪的童年，才让他们成为如今的他们！
要错亦是错在权力的争斗与时势罢了。
她又能对他们说甚么……
看向她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的内心稍为害怕了，他怕知道他身份后便会失去她。
他不是未尝过因身边的人得知自己身份后，就失去了彼此的关系……
即便如此，他仍然不向她表露一丝害怕，反而语气更为冷酷。“怎么样？知道我的身份是否想去跟皇上那里告发我？好让把我这个危害他江山的人铲除。”这话似是一把冰冷的刀刃刺在他的柔软心房。
只是他猜错了凝僖。
她出乎他意料之外说道：“谁说我要向皇上告发你？虽然你是大清的敌人，是爱新觉罗氐的世仇，可不代表你就我的敌人。”
她笑靥生花般对住他。“要知道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不是甚么将军大臣，你与朝廷为敌又与我何干，再者或许将来我还需要用得著你的地方了。”
朝代的更替不是她一个女子能说得了甚么，如此她又为何因为他的身份而拒绝他这个人呢？
他一直以来都因这个身份而小心行事，深怕一个差错，就丢了性命。
曾经他也因误信他人，差点就害得全家人都被朝廷捉捕。
现在眼前这个女子，非旦与自己并不是深交，却还能得知他的身份后依然待他如初。
他内心的冰山似是被她的暖和渐渐地不自觉所融化。
钮祜禄凝僖，有我朱云熙一天在，今后谁是伤到你，我定必会加倍奉还给他，有朝一天我一定要把你带离那个狗皇帝身边。
他心底里暗自许下这个誓言。
他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假装起冷漠，用威胁的言语在她耳边说道：“幸好你是这般想，要是你动了歪念头，想去告发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能逃出我的掌心，不被我杀害。”
这似是一句威胁满满的言语，是谁听见了都会为之一震，可是凝僖并不这么觉得，因为她现在知道在这张冷酷的面具下，藏在一颗比谁都要脆弱之心，是一个需要呵护的人。
要是他知道她不把自己的威胁当回事，还看穿他的面目，也许就不会把她的微笑当成假装镇定的笑容。
朱云熙见已经完成他来的目的，道别之话也不说，只是淡淡向她说道：“小凝，你的要求我会完成，待到那时……来到我的身边。”他便转身隐于黑夜之中离去。
留下凝僖独自一人在这花园中。
明明没有任个震慑的语气，更没有浮夸的言语，只是那简单最后的六个字，却像是以木刀把字雕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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