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竞美大会(一)

　　今夜，无星无月，甚至连晚秋的凉风都罕见的停了下来，闷热的天气让人烦躁。竞美大会的舞台用府衙里的点将台改造而成，舞台上面铺了尺许厚的木板，每隔丈许，就留有凹槽，用来填上冰块。利用冰块融化产生的冷气，代替后世舞台上的烟雾，还能起消暑的作用。舞台上绚烂的灯光，乃由水面反射灯光而成。藏在舞台上方的糜府家仆摇动水面，反射向舞台的光束还能摆动起来，再加上黄维桢亲手书画的多幅应景背景，应该足够唬下东汉土著了。

　　灵帝刘宏率众公卿入场，府衙门的前告示牌上，写有数条入场注意事项：但凡欲入者，除天子、皇后外，皆须具名，方可入场，以诺遵守事项，遵从安保人员管理。众人见公卿们皆具名，亦不敢对此提出异议。花费近半时辰，方才入场完毕。有不能入场的人，犹聚在府衙门前不肯离去，有心思巧妙的或爬上高树，或登上高梯，翘首向舞台望去。

　　糜竺双腿有点打抖地走上舞台，拿着简易喇叭道：“第一曲目《爱江山更爱美人》。”说完好似被人赶似的，跑向台后，也不会说点贺词、喜庆话之类的。

　　蔡氏从幕后袅袅走向舞台正中：云鬓高挽，蝉翼素衣被走动生起的风吹飘起来，和飞扬的青丝缠绕在一起，就把英气和妩媚糅合为一体。素衣反射的光芒映在脸上，更显肌肤白皙，加上身周的氤氲冷气，一个冰冷女神，缓缓展现在众人面前。

　　蔡氏在舞台中站定，黄维桢用口技做的伴奏响起来。蔡氏听着熟悉的前奏，当平时练习一样，唱了出来：道不尽红尘奢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

　　说是缘，但是看着蔡氏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众人心中虽渴望得到她的青睐，却聚不起向她告白的勇气。缘，总是妙不可言。台下的刘表，确定自己已经对台上的蔡氏一见钟情，见到蔡氏时的心中悸动，是其他女子给不了的美妙。

　　流着相同的血，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炎黄子孙，同气连枝，用歌词具体表达出来。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手足相刃。张角有点伤情。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渺渺茫茫来又回。我啊！你这辈子有我陪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刘表握紧手中的拳头。

　　往日情景再浮现，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哪个小子捷足先得了，刘表心中有点抓狂。而灵帝刘宏，则想起了自己和王美人恩爱的点点滴滴，现在却真的只能“轻叹世间事多变迁”了。灵帝刘宏偷偷地瞄了下何皇后，发现她没有发觉自己的心理活动，有庆幸有难过：庆幸她不会嫉妒跟自己吵闹；难过再也没有哪个女人，能像王美人那样，将全部心思倾注在自己身上了。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世人总说孤荒诞，哪知孤也爱江山，只是更爱美人而已。嗯，对，是这样的。“好！”灵帝刘宏说完，鼓起掌来，哪里把“场内不得言语”的事项记在心里。灵帝刘宏带头鼓掌，朝廷观众的方阵里，不得不跟着鼓掌，有想讨好陛下和勋贵的，也跟着鼓起掌来。

　　何皇后听着其他方阵稀落的掌声，为灵帝刘宏感到方——这只是牵强附会，你是爱美人，但你不爱江山，你只是荒淫而已。关羽听到这里，对自己要离开罗宾的决定，稍微感到一点安慰：自己好儿郎，又岂能太贪恋儿女情长，将那好扬名的年纪辜负。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儿我的美人哪，西边儿黄河流。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郭嘉见蔡氏唱得豪迈，不自觉地鼓起掌来：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人生能得似冠军侯，夫复何求？郭嘉自顾自地鼓掌，完全没有理会别人看向自己的目光。

　　蔡氏将歌曲唱完，盈盈伏下身去，行了一礼，形貌、体态，有说不出的好看。罗宾在台后看罢，很是羡慕。糜贞见状，道：“罗姑娘现在羡慕他人，一会他人就羡慕你了。”罗宾闻言，道：“怎么会，我现在连一套专属服装都没有，我怕使君大人都已将我忘记了。”糜贞道：“你也太看轻你自己了，你知道你最近练习的那个物什，花了使君和我大哥多少心血才做出来的吗？”罗宾一脸的不信，就一双鞋子而已，至于那么难吗？糜贞道：“不和你多说了，该我上场了。”

　　“第二个曲目，《戏凤》。（卓依婷版）”糜竺说完，大布幕将舞台遮住。过了数十息，布幕拉开，舞台上的星光不见了，代之的是灯火通明，一个场景小楼凭空出现在舞台上，名曰《龙凤楼》。糜贞手拿手帕，跟着伴奏跳起舞来，舞蹈调皮、可爱，众人皆被逗得会心一笑。众人笑了一会，一种独特前所未听过的唱腔甜美唱道：“人潇潇，性温存，若有意似无情。不知他家何处，不知他何姓名，倒教我坐立难安睡不宁。”

　　“姓刘单字辩，家住洛阳城，二十岁还没有订过亲。”刘辩粗着声音，一边唱一边走进舞台，戴歪的帽子，明显过大的成人衣服套在他身上，有说不出的滑稽，更让众人忍俊不禁的是，他那夸张的摇扇子动作，不仅上身跟着配合前后摆动，就连脚上的步子也跟着配合迈、顿。灵帝刘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道：“这是我那沉默寡言的皇子？”何皇后都被逗乐了，在那里笑得咳嗽，回不上灵帝刘宏的话。万年公主摇着灵帝刘宏的手臂道：“万年也想要一个皇兄那样的扇子。”灵帝刘宏宠溺道：“等你皇兄下来，我就让他把那扇子送给你。”

　　糜贞稍稍伏下身，拿手巾的手食指虚点刘辩，道：“嘿~！你来做什么？”调皮的语调，让听的人觉得心里酥酥的，有妹妹的不由得暗自比较自己的妹妹有没有这么可爱；没有妹妹的，顿时觉得父母欠他们一个妹妹。甄俨道：“甄姬，你看到没有，女孩子就应该温柔中带点调皮的，这样才惹人怜爱。”甄姬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她也觉得舞台上的那个女孩很迷人。

　　“我爱上酒家人，我进了酒家门。”刘辩喜上眉梢的神情，轻佻的动作，风骚地翘起的脚尖，好多人觉得他好欠扁。“我哥哥不在家，今天不卖酒。”这“酒”似“jiu”又似“zou”，令人在确认之时，咀嚼无穷韵味。“卖酒的风情好，你比酒更迷人。”

　　“登徒子。”蔡邕愤愤而言，也不知是说刘辩，还是黄维桢。赵三娘小声道：“黄维桢向陛下求情，豁免了夫君的罪行，夫君日后对黄维桢，别老像见着仇人似的，让别人见我们小心眼笑话。再说黄维桢，也没有对咱们昭姬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反倒是夫君把人家送给昭姬的字画当成了宝贝。若我说，黄维桢才华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们昭姬嫁给他也不算委屈了昭姬。”蔡琰在旁边听到父母讨论自己的婚事，红着脸害羞地听着。蔡邕正欲再说道，却有兵甲过来示意安静，只得作罢。

　　“我们卖酒做营生，不懂爱也不懂情。”听到糜贞拒绝刘辩，众人纷纷鼓掌示好。灵帝刘宏转过头向身后望去，看看都有谁喜欢看到老刘家吃瘪。袁绍见状，原本鼓掌的手，变成扶前面之人的肩膀。灵帝刘宏见卢植鼓掌最得力，暗记心间，寻思着什么时候再邀请他来斗几把地主。

　　“为什么你坐立难安睡不宁。”卢植心里叹了口气：为什么美眉总是那么容易让人追求到手。原本胸怀激荡的众人，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哎~，算了，人家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哪里轮得到自己来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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