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黄汉升一家
黄维桢回到家后整理了下仪容,最主要的是别下自己腰间的斧头,方才向守值用的茅屋走去。黄维桢回到家中不久,就已经听到了几声低沉的咳嗽声了,明显了刻意压低过声音的,说不定还减少过次数?黄维桢走到门口,只见一个30岁左右的中年人在房中走来走去,不时长嗟短叹,一个40多岁的妇人手拿一个破碗,不时给一个15岁光景的少年喂水,那咳嗽之声,正是那少年不时发出的。黄维桢立于门前,用手敲了几下门柱,那茅屋中三人,齐齐向黄维桢看来,那妇人将碗放下,流泪道:“还请公子莫要赶我们,我们一家从南阳寻华佗神医而来,一路上风餐露宿,只求寻得神医留得我儿一命。我儿幼染风寒,由此落下病根体弱,委实再难受风霜雨露了。”那妇人说完,竟要下跪给黄维桢磕头,而那中年男子竟然也没有阻止,显是见惯模样,倒是那少年挣扎欲起,口中急道:“娘亲莫要再为孩儿如此作践自己,儿已经看淡生死,儿愿早早离去,也不愿再看到娘亲为孩儿伤心之态、操心之状。”那少年言出哽咽,声中带悲,让人不忍骤听。
黄维桢让过,不敢受那妇人之礼,伸手急急扶她起来。黄维桢入手处,仿若拾起一段枯柴,心中自升戚戚。黄维桢道:“叔母莫要惊惧,维桢前来,非是要赶你等,而是接你们去厅室住下的。”那妇人道:“不用了,不用了。你能让我们头上有片草遮露,此大恩,就足以够我们铭记于怀了。”
黄维桢拱手拜道:“听族长说,你我是本家,为何对我如此生分,嫌我室陋乎?”那妇人道:“公子误会了,我们多日赶路,身上多污秽,还望公子见谅。”黄维桢道:“维桢今16岁,不知地上少年维桢如何称呼?”
那妇人道:“你长我叙儿1岁,叙儿应该呼你兄长。”黄维桢沉思了下,从怀里取出50来文钱,递与那中年人,道:“我刚从城里回来,所购之物又杂而多,回来了才知道遗忘了些许没有买,烦请叔父帮我去城里帮买些梨、鸡蛋、蜂蜜、和糖回来,不知道叔父可愿一往?”那中年人不疑有他,接过铜钱,就往小沛而去。
那少年见黄维桢如此使唤他爹爹,他爹爹如此高傲之人却因为他不得不低头,怒声道:“小子,尔也有父母乎?”那妇人喏喏,看着自己远去的丈夫,再看看儿子,兀自在那,流泪不止。
黄维桢走到少年身前,不顾少年眼中的滔天怒火,俯身下去,那妇人以为黄维桢要对自己儿子动手,哭着拉扯道:“公子息怒,犬子触怒公子,公子若是要惩罚,老妇愿意身替。”
黄维桢道:“叔母误会了,叙弟此状,实在不宜久卧地上。地上虽然铺有秸秆,夜里也是会有地气入体的。地气入体,和雨露湿气入体同甚。你若是真为叙弟好,就让我负他去厅里榻上躺下吧。”黄维桢说完,不等那妇人和黄叙回话,就背起黄叙,向厅室走去。那妇人急急收好自己带来的少些物什,疾步跟上,嘴里直说,谢谢公子了。
公毛子,老子就是个砍柴的,老天究竟给了你多少苦难,让你如此面不改色的说着瞎话讨好别人?难道这个就是为什么一世猛将黄忠逃避江南,躲起来甘心沉寂的原因吗——求医的路上,不断的感受事态炎凉,看着自己和妻儿尊严一点点的丢在路上,自己舍弃的最宝贵的东西,也挽救不回来儿子的生命,自己最挚爱的妻子,也在儿子死后,忧郁离去。苦难的路上报过太多的南阳黄汉升,等到回到了校场、战阵上,可还有勇气,信心倍满的、豪气冲天的喊出“某乃南阳黄汉升”!
此时的家中无人,黄母和黄语嫣在帮忙造饭,黄维桢道:“叔母路上染尽风尘,不若先去洗掉吧?不知道叔母,可还有干净的衣物替换?若是没有,维桢喊家母回来,让她找来一身赠予叔母。”那妇人道:“还有,不必麻烦侄儿了。”那妇人只道黄维桢嫌弃她身上脏,自去漱洗不提。黄维桢道:“你且在这稍等,我去打盆热水来,你也漱洗下。”
那黄叙心中百味陈杂,竟忘了回应,等反应过来,黄维桢已经去打水了。不一会,热水打来,黄维桢道,“你还能自己来吗?”黄叙道:“能的,谢谢黄贤兄。”黄维桢道:“那我多打点热水来,让你尽情洗个痛快。”
等到那中年人回来,见到妻儿如此模样,自惭形秽的也去把自己漱洗了一番,黄维桢趁着这会功夫,取出一个梨子,削皮去心之后,填了些蜂蜜拿去厨房中蒸去。那妇人和黄叙见黄维桢提着梨子离开,才敢偷偷的咽下口中的口水,却被那回来的中年人撞了个正着,那中年人紧绷的脸,终于路出点笑意。那妇人啐了一口道:“呸,老不正经的,没来由取笑我们作甚,你若真有本事,早早让我们尝过鲜了,我们至于有这么馋?”那中年人说道:“娘子说甚就是甚,是某无能,累得你们跟我受苦。”黄叙道:“是孩儿拖累了爹娘,若不是因为孩儿的病费去恁多钱财,我们岂会困顿至此?”中年人牵起妻儿的手道:“没有累赘,在某心中,你们都是某的珍宝。”
黄维桢在门外咳嗽了一声,和几个堂弟将拿来的饭菜搁在桌子上,道:“叔父、叔母,过来用餐吧。我怕你们怕面生不习惯,我将饭菜端回来,我们自己在家享用就得了。”那几个堂弟放下饭菜后就出去了,不一会,黄母和黄语嫣也端了些碗盘进来。
黄叙洗漱后,精神显得很足,竟也能上得桌来吃饭。东汉这时候还是分席而食的,但是黄维桢来后,就是一家人一桌子吃饭了,那中年人一家以为此地风俗如此,只好入乡随俗,坐到饭桌来。看着碗中分量足足的粟米饭,菘菜炖猪肉、萝卜莲藕鸡肉汤,两种菜色各盛两盆摆得方方正正,众人不由得食指大动、胃口大开,黄维桢怕黄叙虚不受补,不敢让他吃太多,倒是让他喝了不少易于消化的鸡汤。
收掉碗筷,黄维桢取来蒸好的梨子,让黄叙吃下,黄语嫣闻得梨子清香,撅着嘴在傍边有些不乐意,黄叙道:“贤妹喜欢吃,让给贤妹吃了就是。”
黄维桢说道:“事有轻重缓急,舍妹想吃,日后我多买与她便是,此梨去皮心,加蜂蜜蒸成,对叙弟的病也许不能根治,但是对抑咳还是很好用的,叙弟莫要推迟了。”那妇人闻言,急忙接过,对黄维桢道:“老妇在此多谢贤侄了,贤侄此恩,我们必永记于心。”黄维桢说道:“还有一法,你们将鸡蛋打入滚当的沸水中,加些糖,快速搅拌几圈,趁着烫喝下,对抑咳也是很有用的。”这土法,有没有用黄维桢也不敢打保证,黄维桢怀疑,此法的唯一作用就是让人出汗,毕竟是趁烫着喝的,然后鸡蛋加糖补营养而已,黄维桢前世让奶奶这样治好过几次感冒,所以穿越到这里以后,也就死马当活马医的搬出来。那妇人又是一阵感谢,黄维桢有点受不住,又看这撅嘴的黄语嫣,顺了个梨,拉着黄语嫣就出来,将厅室让给那中年人一家。
黄维桢看着黄语嫣还在耍着小脾气,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梨子来,给黄语嫣递了过去道:“梨子不加蜂蜜,也是很甜的,你吃吃看,你若是喜欢吃,以后我们家就常买回来,放在桌上的果盘里,想吃的时候就吃。”
黄语嫣高兴的接过来,道了声谢后都没有洗,自己吃将开来。黄维桢转身进守值的茅屋,将墨块研磨开,将自己的计划,在一张张纸上描绘开来,黄语嫣看着一幅幅绝美的画作雀跃不已,央着黄维桢教她。黄维桢什么水平他自己知道——哪里教得了人?
黄维桢被黄语嫣折磨得画都画不了了,突然想到好像有点什么可以教她,隧道:“妹子,你的梦想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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