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凌云请命
红裳抬起头，双眸闪亮，刚想开口，忽地想起什么，赶紧离开了夜弦的怀抱，退后一步，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回忆着刚才的动作，一甩手，福了福身子，“小女子……见过弦哥哥。”
夜弦一愣。
身后的捕快看这情形，忍住笑，一个个就往门里溜。顷刻间，门口只剩红裳和夜弦俩人。
“裳儿，你这是……”
红裳很满意自已端正地行了见面礼，也不再装模做样，亲热地挽住夜弦，将帕子放到他手中，“送给弦哥哥。”
夜弦手里攥着帕子，不明所以地望向她。
看他不明白，红裳又道，“给弦哥哥擦汗。”
夜弦蓦地想起清晨的一幕，脸上发红。他忙将帕子塞入怀中，边快步往里走，边含糊道，“裳儿有心了。”
见他收下了帕子，红裳高兴起来。
饭堂里，众人早已坐定，见夜弦红着脸走进屋子，众人同声说道，“见过弦哥哥。”说完，哈哈大笑。
夜弦的脸红的就像能滴出血来，刚想呵斥，红裳紧跟着走了进来。
听到大家的笑声，她诧异地逐一看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夜弦的脸上，发现他满脸通红，以为他不适，就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庞。
夜弦狼狈的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吃饭，赶紧吃饭。
红裳不知所措地微微蹙眉，皱了皱鼻子，挨着他坐下，端起了碗。
夜弦这才松了口气。
这顿饭吃的极难受，众捕头使劲地压抑着轻笑，而夜弦几乎将头埋进碗里。红裳想出言询问，可身旁的夜弦只顾埋着头，她只能把话咽了下去。
艰难地吃完了饭，夜弦赶紧打发众人，这才长长吁了口气。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俩人缓缓往后院走。
红裳像个孩童般，在夜弦的身边跑来跑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她将自己藏在夜弦的影子中，不时探出头，地上便出现了一个身子两个头，她高兴地咯咯直笑。
夜弦心中一动，脱口问道，“裳儿，今年多大了？”
听到夜弦发问，红裳从他背后的影子里跳出，“嗯……裳儿好像十岁了。”
“可裳儿的样子不像十岁的孩子。”夜弦试探又问。
“那弦哥哥说裳儿几岁？”
“依我看裳儿该有十五六岁了吧。”
红裳歪着头仔细想了下，随即好似做了决定，“嗯，那裳儿就十六岁吧。”
夜弦叹了口气，宠溺的摸着她的头，“裳儿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再像个孩子似了。明日我便带你到城里转转，或许你会想起些什么。”
“好。”可以和夜弦外出，红裳雀跃起来，双眸闪闪发光，就想扑进他怀里。
“不行。”夜弦忙挡住她，“大姑娘可不能和男子拉拉扯扯。”
“可你是裳儿的弦哥哥。”见夜弦不让自己靠近，红裳的双眸蕴出雾气，垂下头，轻声嘟囔着。
她委屈的模样，让夜弦心中不舍，伸手搂住她柔声说道，“裳儿不哭，那……除了弦哥哥，裳儿可不能和别的男子这样。”
“嗯嗯。”红裳高兴起来，连连点头，反手环抱住夜弦，喃喃低语，“裳儿喜欢抱着弦哥哥”。
女子的幽香冲入鼻端，夜弦心中不由一荡，听着她的呢喃软语，他将下巴轻轻抵在红裳的发顶，微阖双目，兀自陶醉。
轻柔的风环抱着他们，银色的月光记录下依偎的身影……
天狼山。
天狼殿上呼啦啦跪满了人，狼王眼神阴鸷，扫过众人，“好大的胆子，竟然不知圣灵去向？”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凌云身上。
凌云心中微微叹气，冷冷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映霜。
微冷的目光让映霜心中一惊，她张嘴想要解释，只是凌云的目光并未停留，很快掠了过去。
“回殿下，是弟子将圣灵大人送出天狼山的。”殿上响起了凌云的声音。
“为何？”狼王似乎并不吃惊。
“因为圣灵修炼成人便失去了所有记忆，现在的心智恍如十岁孩童。”
“什么？”狼王嚯的起身，双目圆睁，一脸惊愕，“怎会如此？”
凌云略一沉吟，缓缓道来，“十日前，凌云在宫外巡视，发现圣灵已修炼成人，大喜之下，上前给圣灵请安。谁料，她却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弟子再三询问后发现她失去了记忆，竟然连说话都有些生疏。”
狼王紧皱眉头，缓缓坐下。
“弟子以为，圣灵体内乃是凡人魂魄，修炼成人不但改变了样貌且心智不全。所以，凌云斗胆将她送入永平城，或许有助于她恢复记忆。”
“嗯。”听了凌云的说辞，狼王的怒火稍稍平息，但仍不放心叮嘱，“好好保护圣灵，结界正在减弱，别出岔子。”
“是，弟子会亲自去城中保护圣灵，助她恢复记忆。”凌云朗声应道。
话音刚落，映霜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弟子能否与凌云一同帮助圣灵？”
“不必了，我一人可以应付。”还未等狼王开口，凌云已然阻止道。
映霜的脸沉了下来，转头恨恨地瞪着他。
“殿下，”凌云继续说道，“圣灵大人目前暂住衙门，十分安全，弟子会在暗中保护。”
“此事就交由凌云去办，等圣灵恢复了记忆，映霜再保护圣灵去寻净心珠。”狼王脸上显出疲态，“这次提前出关，本王大伤元气，如若无事不必打扰。”说完，拂袖而去。
凌云摒退了众人，正待离开，却被映霜拦住，“为何你要亲自去城里，为何不把圣灵带回宫？”
没有得到回答，她只觉得凌云注视自己的目光冷若冰霜。
被他看的心中发怵，映霜有些心虚，呐呐道，“不是我禀报殿下的。”
“是谁重要吗？”凌云并不看她，抬脚就往外走。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映霜急于要解释清楚，一把拽拉住他。
“我累了，先走一步。”凌云声音中满是不耐，他大力抽出手，转身离开了大殿。
“凌云……”映霜的手中一空，心也随之一窒。
“撒谎。”漠尘从暗中显出身影，他扶住浑身轻颤的映霜，恨恨道，“明明是凌云先将圣灵送出宫，随后才发现圣灵失忆了。”
他一口气说完，没听到映霜的声音，遂低下头，才发现她依然紧蹙黛眉，喃喃自语。“真的不是我……”
“霜儿，你醒醒，凌云撒谎，凌云骗了殿下。”漠尘用力摇着映霜，大声吼道。
“漠尘……”映霜回过神，呆呆地看着他，忽地她跳了起来，“是你，是你通知了殿下。”
“我只是不想你……”
“不要你管我的事。”他的话被映霜生生打断。说完，她猛地推开漠尘，追着凌云而去。
大殿上，漠尘孤零零地站着，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阴晴不定。
永平城。
次日一早，夜弦便带着红裳出了门。
难得和弦哥哥出门，红裳显得十分雀悦，她将手放在夜弦的掌心高兴地来回晃动着。
走在街上，不断有人和夜弦打着招呼。
夜弦心不在焉回着礼，眼角不时地瞟着身旁笑颜如花的红裳，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身侧。
红裳却兴致高昂，不时冲着说话的人露出甜甜的笑容。
“哎呦，”她的笑容让路人看痴了，有俩人竟走着走着撞到了一起。
他们的狼狈模样顿时让她笑的花枝乱颤，发现大家的眼光都看向她，她眉眼带着笑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掩住嘴，往夜弦的身后缩了缩。
路人目光让夜弦犹如针芒在背，心中涌出一股说不明的滋味，他沉着脸，快步往前走。
红裳不明所以，只能加快脚步，紧紧跟上。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悦来酒楼的门前。
夜弦忽然想起，酒楼最近来了个说书先生，每天都会说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他心中一动，放慢了脚步，“裳儿，想进去听好玩的故事吗？”
“嗯嗯。”红裳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点着头，脚步已不自觉地向酒楼里挪动。
夜弦宠溺地笑着，和她一起步入酒楼。
酒楼里人声鼎沸，坐满了人，有不少是专程来听故事的。
酒楼正中早已空出一大块的地方，五尺的案台置于中央，一个白白净净的说书先生坐在案台后，正闭目养神。
仿佛感知到夜弦和红裳进来，说书先生睁开了双眼，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
红裳满脸好奇与兴奋，她伸长脖子到处张望。无意中，她的目光撞进说书先生的眼中，她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那一刹那，她感到说书先生清浅的眼神中掠过笑意，阵阵涟漪在他的眼波中荡开。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朝着说书人绽开甜美的笑容。
“裳儿，你怎么啦？为何发笑？”夜弦转过头，正看到她的笑颜。
红裳凑到夜弦的耳边，悄然道，“弦哥哥，那个人的眼睛好像在对裳儿笑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夜弦看到案台后的说书先生正低头整理着台上的醒木和茶杯。”
“裳儿看错了吧。”夜弦将她拉到角落的位置坐下，“那是说书先生，等会就是听他讲故事。”
说话间，就听“啪”的一声，案台上醒木一响，酒楼里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看官，之前在下讲了不少江湖中奇人异事，今日在下要说的乃是永平城的故事和天狼山中神仙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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