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失忆的姑娘
一口气来到城门口，夜弦将背上的姑娘放下，看着她出众的容貌和那双裸露的莲足，心头懊恼。回来的有些着急，没有想到她如此打扮进城，定会引来众人奇怪的目光。
正想着，便听到有人招呼。
“哎呦，夜捕头啊，怎么杵在门口不进城啊？”
“夜捕头，又出去办案了？”
“夜捕头，这是哪家的闺女啊，长得可真水灵啊。”
……
今日进城的百姓似乎格外热情，嘴上招呼着，慢慢围拢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着话，眼睛却都瞟向他身侧的姑娘，眼神中有诧异，有艳羡，甚至还有垂涎。
夜弦皱起眉头，不动声色挡在姑娘面前。
“各位，夜某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不理会众人的眼光，再一次背起她快步往城中走去。
这一次，他没再停下脚步，一口气来到了成衣铺。
进了门，将姑娘径直推入里间，他这才回头吩咐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掌柜给她挑件衣裳换上。
“是是是。夜捕头。”掌柜回过神，一迭声地应着，忙唤过店里的伙计，“香儿，快进去伺候。”
见掌柜挑了一个机灵的小丫头，夜弦放下心来，转过身子。
金色的阳光辉洒在熙攘的街道上，他忽然觉得今日的清晨格外温暖舒畅。
约莫半个时辰，身后传来门帘掀起的声音，夜弦回头，只见姑娘一袭白衣缓缓走了出来。
白净的脸庞未施粉黛，细长的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小小的嘴，带着点儿羞涩的笑意，就像一个山中的精灵，清纯淡雅，夜弦不由呼吸一滞，呆呆地看着她，说不出话。
“夜捕头，这是哪家的闺女，长的可真美。” 掌柜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嘴上不住地赞叹着，“简直就像是画上走下来的人儿。”
见夜弦呆立着，姑娘敛了笑意，微微蹙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随后望向他，闪烁的双眸仿佛在询问哪里不妥。
“真美。”夜弦读懂了她目光，脱口而出道，“就像天上的仙子。”
姑娘闻言，勾唇而笑，轻旋身子，似乎很高兴夜弦对自己的打扮满意，还特意抬脚晃了晃自己的新鞋。
这是夜弦第一次看到她笑，清澈纯净的眼中阵阵涟漪荡漾开来。她的笑就像有一种魔力，让周围一切都变得美好，甚至连那胖胖的掌柜都变得可爱起来。
姑娘的动作吸引了街上路人的注意，大家纷纷驻足将惊艳的目光投向她，甚至有人按耐不住就想上前结识。
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夜弦心中腾起不悦，将银子塞给掌柜，一把拉起姑娘出了成衣铺，往衙门走去。
走了几步，想起和解飞约好在酒搂碰面，遂拽着她转头又往回走。
姑娘被他这么一拉一拽有些不解，却也不说话，安静地跟着他。
好不容易走到了酒楼，正午时分，里面已坐满了人。
见是夜弦，小二满脸堆笑，迎了上来，“夜捕头，里面请，还是老样子？”
“嗯，”夜弦边应着边快步拉着姑娘往里走，忽地想到什么，又道，“再给我准备几个清淡点的小菜。”
“好嘞，一壶老酒，一碟牛肉，再加几个清淡小菜。”小二唱道，目光不住地偷瞟他身后的姑娘，慢吞吞地将他们带到了靠窗的座位。
入了座，姑娘便托着香腮，来回打量着酒楼里形形色色的人，看了好一会，又把目光投向窗外，注视街上的人来人往，眼里闪着如孩童般的好奇和兴奋。
夜弦偷偷窥视着她的细微反应，看她装扮不像是附近城里人，而她的举动也处处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奇怪，她到底是谁？
正兀自想着，传来了解飞的声音，“头。”
夜弦立即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得到的是解飞无奈的摇摇头。
没有发现？
他微微蹙眉，再次看向那个姑娘。
姑娘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解飞，又将视线投向了窗外，就好像街上有无穷的吸引力。
“头，她想起什么了吗？”解飞坐到夜弦身边，轻声问道。
夜弦微微摇头，将姑娘面前的茶杯斟满，出声唤道，“姑娘，先喝口水吧。”
姑娘回过头，接过他手中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将水喝完。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能否记起什么？”
觉得嗓子舒服了许多，姑娘想了想，一字一句努力说道，“我……不记……得了。”
“原来你会说话啊。”解飞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姑娘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当然会说话。”
被她的神色一噎，解飞有些不服气地吐了吐舌头，姑娘也学着他的样伸出了舌头，让解飞不禁一愣。
“呵呵，”他们的这一番举动让夜弦不由轻笑出声。
听到他的笑声，姑娘转头望向他，随之也莞尔一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酒过三巡，解飞的话也多了起来。他冲着夜弦举起酒杯，“头，这次的案子办的太漂亮了，属下敬你一杯。”说完，一仰头，将酒喝尽。
“不过，头，你是怎么知道死者是被人杀害的呢，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他是自杀啊？”
夜弦笑而不答，将手中酒杯放入唇边，浅抿一口。
“头，你定是有什么办案的绝招没有告诉我。”解飞仍不断地追问着。
绝招夜弦心中苦笑，如果能看到死去之人的冤魂也算绝招的话。
“头，你肯定藏私了……”解飞仍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
夜弦低下头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脑中浮现出师父的身影，“弦儿，你是一个特别的孩子，等你长大了，或许就会明白这所有的一切。”
他至今仍记得师父说话时的神情，带着无奈，怜惜和期待。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听从师父的话，尽力让那些人沉冤得雪，只是师父要让自己明白的到底是什么，却至今不得而知。
“头，发什么呆啊，快说啊。”耳边传来解飞大声的呼唤。
夜弦回过神，看到身旁的姑娘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他微微一笑，慢悠悠地将手中酒喝完，然后一脸神秘的说道，“我的绝招是……能和死人说话。”
“头……”解飞期待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愤愤的喊到，“又骗我。”
“真的？”姑娘忽的吐出这两个字，凝视着他，眼神中满是好奇和崇拜。
“姑娘，可别信头，他耍我们玩呢。”解飞接过话，不满地嚷着。
“好好好，算我说瞎话，我罚酒三杯。”
夜弦痛快地喝了三杯，耳边又传来解飞得意的吹嘘声，“姑娘，你初来永平城，定还不知，我们头可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在她面前晃着，“任何难破的案子，在他眼里都是小菜一碟，就连远在京城的皇上都对他青睐有加，封他为神捕。”
一杯酒下肚后，他又一脸不甘，瞪着夜弦，“可惜，头破案的秘诀却不肯告诉我们，忒小气了。”
夜弦心里好笑，见他有了醉意，也不和他纠缠，转过头说道，“姑娘，既然你无处可去，就先在衙门住一阵吧。我叫夜弦，也住在衙门。”他指了指解飞，“这是我的手下，叫解飞。等你记起什么，我们再做打算。”
夜弦。解飞。姑娘瞪着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心里默默念着，点了点头。
见姑娘吃的不多，夜弦有些奇怪，将菜碟推到她的面前，“怎么，不好吃？”
姑娘皱着眉，吐了吐舌头，推开了面前的菜。
“这……”夜弦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见他不解，姑娘拉起他的手就想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一惊，猛然将手抽出。
姑娘诧异地望着他，奇怪他为何如此大反应，遂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饱了。”
夜弦松了口气，原来刚才姑娘只是想告诉自己，她吃饱了。
她的笑容纯净，举止却如此奇特，夜弦不禁疑窦丛生。
她，到底是谁？
一顿饭就在夜弦的怀疑和解飞的念叨中结束了。
回了衙门，夜弦立即命下人将后面的厢房打扫出来。
“今日你先在此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我再带你认识衙门里的人。”见她的双手仍然拽着自己，夜弦放柔了声音，“别害怕，这里是衙门，你很安全。”
好不容易将姑娘安顿好，夜弦这才得了空询问解飞，“你仔细查探过了？没有发现？”
解飞的酒醒了不少，正了脸色，摇摇头，“周围没有任何可疑，那姑娘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没有可疑才最可疑。”夜弦思忖片刻，“先好好观察她，如有不妥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顿了顿，他又道，“城里人多嘴杂，就说她是你远方亲戚，暂住衙门。”
“属下明白。”解飞点头同意，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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