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土财主”
金水县。
“掌柜的，有没有虎睛？”
药铺掌柜摇摇头：“姑娘，这虎睛是极为稀有的药材，我这巴掌大的小店哪里弄得到呀！”
“怎么弄不到，去山里打了老虎，挖出眼睛，不就有了？”东方穆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不以为意。
“哎哟，姑娘真是好胆识啊，这老虎哪是说打就打到的，这虎睛别说金水县没有，您就是到简州城里去找，也未必就能一日两日的寻到。”
老掌柜直咋舌，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轻重，没见过世面，好像这老虎动动口就能从山里冲出来送给你打似的，这小姑娘看着挺机灵的，没想到说出这样不找边际的话来。
东方穆倒不在意老掌柜的态度，师傅当年所需虎睛均是在山上捕猎老虎剜来的，是以虎睛虽名贵，她倒也并不觉得是什么极其难得的药材，这掌柜的一把年纪，倒是少见多怪。
老掌柜见这姑娘仍是不以为然的样子，低着头凑上来，压低了声音说：“这虎睛，在黑市卖，也得好几百两银子一对呢，还不一定买得着。”
他这么一说，东方穆倒是着实吃了一惊：好几百两……那确实是忒贵了些……把她卖了也没这么多银子啊……
她悻悻离开了这家药铺，这是最后一家药铺了，金水县的药铺她都找遍了，治那人的眼睛需用虎目做药引才好，现下看来，这药引竟是难得的很。
东方穆叹了口气，路过烧饼铺子，买了两个烧饼，又买了两个肉包子，就回落脚的客栈找自己的病人去了。
那日她猜的不错，他杀死的正式上任不久的简州刺史——向慈。因此简州城是暂时不能呆了，她想了想，便将他带到了金水县，先避避风头，等给他吧眼睛治好了，再另做打算。
“我回来了。”东方穆吱呀一声推开男人的房门。
“可还顺利？”
“大多药材都买到了，只是缺了一味虎睛作药引，这诺大的金水县，连个能打老虎的都没有……”
男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若人人都能打老虎，这金水县岂不要翻天了？这姑娘委实有点傻。他一路随着东方穆从简州城外走到金水县，一路上遇到官府查问，她竟然大大方方说自己是她相公，患了眼疾来剑南道寻医治病，为了自己这么个陌生人，她当真不要自己的名节了吗？
一路上话并不多，她也只是唠叨嘱咐几句饮食起居的禁忌，到了金水县，却扭扭捏捏开了两间房，安顿自己歇下就出门寻药去了。
男人鼻尖微怂：“你买了吃的？”
“额，烧饼和包子，给你带的，你现下要吃点好的。”
吃点好的？
“然后……你就给我买了包子？和烧饼？”男人的语气里透出了丝丝的不可思议。
“嗯……我，我没钱了。”东方穆脸上一红——还好，还好他瞎了，看不见自己的窘态……
“呵……呵呵……”
噫？这人……居然会笑？
就在这时，这男人随手掀开自己的外衣，东方穆看得眼睛都直了，只见他的外衣内侧赫然挂了一排金灿灿、亮闪闪的金叶子！我滴个乖乖，她心里嘀咕着，感情这人是个深藏不漏的土财主啊，这么多金叶子，她就是花一辈子也花不完吧……
她心里盘算着这么多金叶子可以花几辈子，男人却从腰上掏出个钱袋子朝她扔过来，她慌忙接住——是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她拉开口往里一瞧，好多白花花的银子！
东方穆更加肯定，这人一定是个土财主，要不然，谁会没事把这么大一袋银子拴在腰上？走路都嫌沉……
“走吧。”
男子嘴角微微扬起，他明明看不见，可东方穆总感觉他看见了自己财迷的样子，莫名有点心虚。
“去哪儿？”她眨巴着眼睛，还没回过神来。
“去酒楼——给我这个‘病患’吃点好的。”他无奈道，起身就要走。
“哦……”东方穆也起身，“哎——等等！”
“怎么了？”
“你把面具……摘了吧？”
男子像是感到了威胁一般，身形一凛：“不行！”
“……”
“……”
两人均是沉默，东方穆语重心长开口劝道：
“你纵使现在不拿，稍后我为你治眼睛，你也得取下的。我没办法隔着块铁给你治眼睛。”
“……”
“况且你这样，很容易引人注意，万一那些追杀你的人在找你，找到这儿怎么办？”
“……”
东方穆见他仍然是不想动的样子，颇有些失去耐心，三两步走到他面前，男人感受到她的气息逼近，急急往床上退。
“你这样的病人我见多了，怪会纠结的，真叫人着急上火，你不取，我帮你取。”说着她手就往他脸上伸，要去扯他的面具，男人往后一仰，一伸腿，刚好绊住了她，她重心一个不稳就直接朝男人身上栽了过去。
“啊——”
眼看两人就要贴着了，男人本能地迅速伸出手抵住她的身体，于是她便在空中定格，她与他之间便有了一小段暧昧的距离。两人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浊热气息。
东方穆缓缓低头，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手掌传来的柔软触感，面上浮现出一丝丝不寻常的红。他似乎……摸到了……女人的胸……部……
“流氓——”
东方穆尖叫一声，男人迅速抽回手，于是“通”的一声，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撞上了他硬邦邦的胸口。
……
一个时辰后，天香楼。
天香楼人声鼎沸，明明已不是饭点，依旧座无虚席。也难怪，金水县就这么一家上得了台面的酒楼，但凡有点钱，要请客吃饭，喝酒聊天的，全凑这儿来了。
楼上雅阁里，唤作辛四的店小二弯着腰，脸上贴着笑，细声细气地问面前这位穿着绿裙子的姑娘：“客官，您二位吃点啥？”
绿裙子姑娘冷哼一声，转头瞪了身边白衣男子一眼，朝店小二没好气地说：“问他去。”
小二捏了把冷汗，仍是弯着腰，脸上笑容不减，转头问这位眼睛上蒙着一条白绢的男子：“客官……请问……您二位吃点啥？”
男子将头转向他所在的方向：“你……看不见我瞎吗？”他指着自己蒙着白绢的眼睛，又问：“我瞎了，怎么点菜？”
店小二心里暗暗叫苦，感情这是遇上小两口吵架了，二位看着脾气都还挺大，这可如何是好呀？
他又转向绿裙子的姑娘：“夫人……要不还是——”
“我不是他夫人！”
“她不是我夫人！”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过来，旋即又各自“嘁”了一声，依旧扭身背对桌子坐着，摆明了不想好好吃饭了。
小二就差吓得跪在地上了：“那您二位……倒底……吃啥啊？”
“随便！”男人冷哼。
“挑贵的上！”东方穆亦冷哼。
小二像得了圣旨似的连连答应了两声，忙不迭逃离了战斗现场，现在的小两口，相处方式还真独特……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荤的素的都有，看得东方穆直咽口水，她真的太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对面的男人也摸起筷子，却显得有些不方便，局促地扒了两口饭，又放下了筷子。
倒底是瞎了，男人心想，连吃个饭都要人伺候了，甚是落魄！
东方穆看看他，又看看菜，又低头看看他给自己刚买的衣服——
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姑且原谅他好了。
好歹，他也已经把面具摘了不是？
她向来不是个记仇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便抬手给男人布起菜来，悄没声装了满满一大碗，堆到他手里，催促道：
“唉……吃吧吃吧，你看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男人只感觉手里的碗沉甸殷实，听她的话，嘴角微微抽搐，然后犹豫着伸出舌头，状似无意地舔了一下嘴角——
他娘的，根本没流口水！
“噗嗤”一声，他清楚地听见对面的女人不可抑制地低低笑出了声……
(https://www.uuuxsvv.cc/289/289258/1685681.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