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谈桥镇上，居然没有客栈可以留宿，哪怕是镇上居民自家简单准备的客房，也没有。
如今渐渐日落西山，两人只得在附近找了一处空地，准备露宿街头。
好在，有人伸出了援手。
在街边卖馄饨的摊子老板，笑道：“两位怕是远道而来，不熟悉谈桥镇的民情，我们这儿，都不兴这个。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到我家破屋里暂住一宿吧。”
江成巴不得呢，刚要答应，却听得忽然寂静的街道，热闹起来。
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人，老老少少，纷纷朝街头跑去，个个脸上显得异常兴奋。
这阵势，让馄饨摊主笑了起来：“哎呀，今儿个是十五了？我都忘了日子了。”
“老伯，十五是个什么日子？”花缕词问道。
摊主答道：“实不相瞒，两位真赶上了。这每年的二月十五，和十一月十五，是镇上的两派约定比武的日子。大伙儿都当做一出戏，看个热闹。”
江成没想到在谈桥镇居然还有门派。
“老伯，这是什么门派？”
“镇子最左边的是邙山派，最右边的是霹雳刀派，我看啊，就是看着威风，其实就是杂耍。看了两次，就不看了。”
两人倒是来了兴趣，跟摊主道了别，寻着众人前去街西。
街西有一片空地，种了一圈树，此刻外围被镇上居民围的水泄不通，江成和花缕词四目相对，飞身跃起，上了树，坐在两根枝桠上，居高临下的看着。
下面一圈树围成的中间，两派人马分立两边。
霹雳刀派很好认，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刀，门派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穿着一身胸前绣有一头老虎的衣裳。
另一边，就是邙山派了。
这邙山派看起来仙风道骨，穿着道袍，没有女子，手上都拿着一把拂尘。
两边人马打头的，各自是一位年纪稍长的老者，坐在一把椅子上，面面相对。
江成看得惊奇，花缕词却想摇头。
这哪里是门派对决，分明是要耍猴戏。
因为，在两派中间，竟然还有人拿着一面锣鼓，等到两边队伍中各出来一人，那人敲响锣鼓，随后退到一旁。
两边各自出站的人，拱手抱拳，行了礼，随后摆开架势，打了起来。
花缕词看得想打瞌睡。
完全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江成权当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第一场出站的两人，点到为止，并不分出胜负。第二场，是邙山派派出一名男子，霹雳刀派是一位女子。
两人打斗起来，花缕词这才看出一点兴趣，尤其是两人近身时，她分明瞧见了两人悄悄说了一句什么，随后马上分开。
江成也看出来了，忍不住道：“他们似乎在约好，今晚三更去哪里碰面。”
花缕词斜了他一眼，江成闭上了嘴。
如此过了五场，人群中的掌声越来越热烈，两派和和气气，还跟围观人群打招呼。
第六场，似乎是重头戏，出场的分别是站在两位老者身边的人，花缕词精神一振，知道此两人才是有真刀真枪的功夫。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那邙山派的一出手，霹雳刀派的没有应对，反而甩出一件暗器，直朝她射来。
江成抬手一抓，将暗器抓住了，是一枚果核。
霹雳刀派的老者扬声道：“二位，下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只得一跃而下，在两派中间落地。
江成向两边抱拳施礼：“两位前辈，我们兄妹二人，初到贵地，不知规矩，还望两位前辈见谅。”
霹雳刀派的老者笑哈哈道：“无妨无妨，既然是远道而来的贵客，那便等今日比试完了，到我派做客，我霹雳刀派将盛情款待！”
那邙山派老者不干了：“哪有你先的道理，自然要先去我邙山派做客，两位贵客，可否赏脸？”
霹雳刀派的老者生气了：“是我先开的口，哪有你这抢人的道理？！”
邙山派老者道：“自然是听贵客的意思，哪能随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江成瞠目结舌，这就要打起来了？
为了两个陌生人去哪一家吃饭？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正当两位老者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人群中忽然有个女子喊道：“两位恩公，还是到我家去吧！”
江成和花缕词一抬头，就瞧见那小蔡姑娘挥舞着双手，热情洋溢地使劲地往里头挤，好不容易冲出重围，一下子冲到两人面前。
随后对霹雳刀派和邙山派老者鞠了个躬，道：“两位掌门，我认识他们，还是让我做东吧？”
霹雳刀派的老者竖起眼睛：“小蔡，你姓蔡，就跟着去我们霹雳刀派，如何？”
小蔡拍手道：“好呀好呀。”
江成扶额，花缕词叹气。
这叫什么事儿？！
最终，邙山派抗不过霹雳刀派，但强制单方面约定了明日的会面，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热闹散了，谈桥镇又恢复了平静。
江成却无法平静，那小蔡甚是热情，拉着花缕词说个不停，不过也从她口中了解了谈桥镇的诸多趣事。
比如，谈桥镇本来只有一个邙山派，这邙山派也并非武林门派，而是几位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人家，闲来无事，不知打哪儿学了一套拳法，强身健体。
有几个人年轻人也有兴趣，便一起学起来，之后渐渐成了形，才创立了邙山派。
一年多前，镇上来了一位陌生人，拿着一柄刀，本来没出什么事，邙山派掌门想着，既然是个门派，就该有点门派作风，便去请这人做客，谈一谈加入邙山派的想法。
那人却不答应，一柄刀出手，点到为止，打败了邙山派诸多人。
邙山派不干了，天天去那人家门口挑衅。
那人火大，不知打哪儿约了一帮人，就此成立了霹雳刀派。
好在，那人成立之后几个月，就把霹雳刀派委派给镇上一位有名望的人，就是如今的霹雳刀派掌门，自己消失了。
于是，两派之间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开始定下了十五约战，当然，就是走个过场，毕竟谈桥镇还是很平和的。
江成听得不知作何感想。
“那，那位陌生人去了何处？”花缕词问，她隐约觉得，此人或许就是郭徊。
小蔡摇头：“不知道，一夜之间就消失了，谁也找不到。”
到了霹雳刀派，其实，也就是一间大宅子，匾额上写着霹雳刀派四个字，其他，跟大户人家没什么区别。
进了门，原本霹雳刀派的手下，立刻四下散开，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还有人跑去厨房，开始剁肉。
“原来，是这样一个门派。”江成笑道。
小蔡疑惑道：“就是这样呀，邙山派也是呢。”
花缕词见多识广，此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然，不敢当着人家掌门的面。
霹雳刀派掌门姓蔡，是蔡家一位颇有名望的人，脾气也很爽朗。酒席开始后，不住地劝酒，喝得江成脸红彤彤的。
问起如何与小蔡认识，江成将事情讲了。
蔡掌门一派桌子，脸红脖子粗地道：“这还得了？！小蔡，明儿伯伯给你做主！一定要将那混蛋抓到镇上，当街示众！”
小蔡笑呵呵：“好呀好呀，多谢伯伯！”
花缕词闷声喝了口酒，辛辣的味道穿过喉咙，她现在隐约感到一丝怪异。
这小蔡姑娘，忘性也太大了些，这会儿要不是喝醉了，就是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不露声色，江成喝得上了头，此时此刻，正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盯着她瞧，瞧得其他人都看出了异样。
众人却心照不宣，还在一个劲地“喝喝喝”。
最终，江成是被抬进房间的，花缕词坚持留下来照顾他，兄妹两人，旁人虽然有所怀疑，但也并不坚持。
房门关上，花缕词驻足床前，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江成是真的醉了，并不是假装，这才拿起布巾，打了水拧干，去擦江成脸上的薄汗，谁知刚一伸手，就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江成睁开迷蒙的双眼，瞧见了花缕词，嘴角扬起，道：“小花，小花。”
他手指摩挲着花缕词的手腕，让花缕词感到一丝痒痒的，从手腕一直蔓延开来，钻到她心里头，令她微微一颤，感到酒劲上来了，脸色发烫。
江成没有察觉，继续用迷恋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花缕词瞧：“小花，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出来什么，花缕词突然一甩手，挣开他，略略眯起眼，心中异样褪去，将布巾扔到盆中，一咕噜坐到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江成。
江成视线四下转悠，好不容易捕捉到花缕词，他笑开了嘴巴，如迷恋一般，眼中荡漾着波涛。
花缕词干脆闭上眼，不去看他。
他这眼神骚扰，旁人真受不住。
原本花缕词只是想屏蔽他的目光，不过这一不留神的功夫，就睡着了。
等到她醒过来，浑身一凛，跃身而起，发现此时此地，竟然不是在霹雳刀派的大宅中，而是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
屋子不大，但窗户破败，门也没了，一眼望出去，外头一个敞开的院子，院子里只有杂草，其他没有任何东西。
花缕词在屋子里没找到江成，出去外头，也没有踪影。
院子对面，是一片田野，几位农户正在田野间，不知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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