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赵缕词飞快地收拾行装，打开门。
江成连忙拉住她，追问道：“什么事？你要去哪里？我要等多久？”
赵缕词一愣，低头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臂，随即回头对江成笑道：“你可真多话。”
江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下一跳，就这么傻愣愣地放手了，反应过来时，赵缕词早没了人影。
他苦恼地关上门，低垂着头，心情不太好。
这一低头，瞧见外衫胸前有一滴血，想了想，将外衫脱了，正搁在一边呢，门被敲响，然后不等回答，就推门进来。
江成吓了一跳，来的是那圆脸少女，他当真跟她狭路相逢，自己到底哪儿得罪她了。
圆脸少女端着早膳，见房内只有他一人，搁下托盘，转身就走，嘴中还念念有词。
江成听见了，她骂了三个字。
不要脸。
江成看看手上自己的外衫，看看那早膳，不明白，他的脸在何时何地不要了？
就这样，江成在千山派外头的田间小屋住了下来，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山脚下等了三日，终于等来了赵缕词。
一见她的身影出现，江成立刻迎了上去。
赵缕词风尘仆仆，见了他二话不说，拉着他直奔千山派内。江成照理被拦在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进去。
赵缕词径自跟王掌门一说，王掌门大喜，领她前去小叶的房间。
千山派弟子帮忙给小叶喂了药，几个人围着她，等了好一会儿，都不离开，越等越焦急，终于有人喊道：“小叶脸色变好了，脸也不烫了！”
众人大喜，有几个低声哭了起来。
赵缕词松了口气，此时感觉到浑身酸疼，脑门发昏，她也不理屋内众人，径自回到自己屋内，倒头就睡，刚一沾枕头，立刻跃起，急冲到外头，江成正在原地转圈。
“喂。”
江成见她，忙道：“如何？”
“没事了。我先去睡了。”说着，又如一阵风，回自己屋去了。
留下江成欣喜不已，不止是找到了解药，还有，还有，唉，他叹口气，也回自己田间小屋去了。
如此，赵缕词睡得天昏地暗，到了夜里才醒过来。
千山派知道她辛苦，没有前来打扰，不过屋里送上了饭菜。
赵缕词用了晚膳，去桌前整理先前的草药，看到草药有些已经枯了，一张叶子上，还站了点干涸的血迹，那是江成的血。
赵缕词狐疑地看了一会儿，才将它们一股脑儿扔到一旁。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夜色，心里万千思绪不能停歇。
她带来的，并非是解药，而仅仅是续命丹，随说能暂时抵挡住毒素入侵，但终究不能解决后患。如果在半个月内没有找到解药，小叶姑娘恐怕还是没得救。但不知她是继续昏迷，还是就此离世，她也拿不准。
耳旁蛙鸣虫叫，夜阑人静，赵缕词神色黯然，恰在此时，窗口忽然闪过一道人影，她眯起眼，飞刀握在手。
门被打开，飞刀“咻”地出手，在堪堪要刺中对方时，她猛地一拉手中线，收回了，心乱跳了一下。
门外，江成无辜地眨眼。
“进来，关门。”赵缕词低声道。
江成赶紧转过身，赵缕词这才看清，他原本背在身后的手上，竟然拿着一只鸽子。
“这是何物？”
江成小心地捂着鸽子的嘴，小声道：“我抓到一只信鸽，你找块布，把它捆好。”
两人一起动手，将鸽子绑好，让它出不了声也飞不走。
江成这才小心翼翼从它脚上取下一张纸条，一看，吃惊不小。
“我没事了，哥你放心。武林盟的人在查，小心。”下面，还画了一片竹叶。
两人四目相对，脑海中同时浮现“奸细”二字。
而这奸细，居然是刚刚醒转的小叶？！
“这——”江成简直哑口无言，“她出卖自己人？！”
赵缕词低头思考，刚发现自己从鬼门关转悠回来，就急不可耐地跟自己的兄长通消息，这个小叶到底是何来历？
她要他兄长小心什么？
“你说，会不会，千山派的行踪，是她透露的？所以万仞帮才如此精准地埋伏在那里，安排好了猎户，准备好了毒药对千山派下手？所以别人都被杀了，她才侥幸活着。不，不是侥幸，是他们放了她。”
赵缕词点点头：“有此可能。”但她想的还有别处，“如果她的兄长在万仞帮，那么他就不怕为了演戏，当真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如果他们有解药，为了撇清她的嫌疑，小叶自己也断然不会吃下解药。”这就是杀敌一千自毁八百的招数。
江成面色严肃：“的确，为了报仇，就害了自己亲人的性命，当得起心狠手辣。”
赵缕词没有说话。
江成想了一会儿，道：“现在，万仞帮与千山派的事大致有了眉目——对了，你这解药从何处得来？莫非是制毒的人？”
赵缕词叹气，正想说话，突然听得细微的脚步声，心念一转，道：“那哪里是解药，只是暂缓一日而已，明日午时，如果没有解药，她就要死了。唉，我也是心急，想着先缓一阵子，我一天一夜就能研制出解药来，没想到，弄错了一味草药，恐怕要害了她了。咱们还是收拾收拾，赶紧逃吧。”
江成听得云里雾里，却见赵缕词凑过来，耳语道：“外头有人。”
他才恍然大悟，方才那番话是故意为之。
两人装模作样地捣鼓行李，过了会儿，果然听到一群人急匆匆往他们这里走来。
门外，王掌门带着几位弟子，拿着宝剑，凶神恶煞地堵在门口。
“你们到底是谁，居然敢暗害我派弟子？！”
赵缕词放下手中包袱，好整以暇地瞥了眼人群，里头竟然还真的有小叶姑娘，她被人搀扶着，虚弱得很，但目光闪烁，看起来有点心虚。
王掌门冲进门来，剑指向赵缕词，江成闪身，将她挡在身侧：“王掌门，有话好好说。”
王掌门怒道：“你们最好现在给我把解药拿来，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赵缕词自然不怕她威胁，眼见着小叶姑娘被搀扶进来坐下，有气没力的，她笑道：“既然人到齐了，那么就摊开来说吧。江成。”
江成走过去，将纸条打开，展示给千山派的人看。
王掌门首先看到字条上写的内容，明显一震。
再看小叶姑娘，浑身不住发抖，不知是病的还是吓的。
“阿招，过来。”
名唤阿招的姑娘上前，仔细一瞧，手抖抖地指着纸条：“这、这是小叶的字迹！”
屋里屋外所有人皆倒抽一口冷气，齐刷刷目光盯向小叶。
小叶浑身哆嗦，咬着牙，愤愤地盯着赵缕词。
江成将纸条收好，道：“王掌门，看来，千山派需要先清理门户了。此事，我们不便插手，不过我们还有些事，要问问小叶姑娘。”
王掌门气愤地一甩袖子，坐到一旁，怒瞪着小叶：“问吧。我倒也要听听，她有何说辞！掌门从小收养你，教你武功，把你当她的孩子对待，你现在竟如此待她，我不杀了你给她陪葬，我就不姓王！”
江成与赵缕词对望一眼，赵缕词上前拖了把凳子，坐到小叶跟前。
“说吧，叶姑娘，你兄长是不是古义？”
其他人都愣了。
小叶双眼死死瞪着赵缕词，但在后者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
“不说？无妨，实话告诉你，我给你喂得，是续命丹，几日后，没有解药，你可活不了。怎么？你不是有兄长么？害怕什么，他自然会来救你的。”
小叶闭着嘴不说话。
赵缕词耸耸肩：“不说也没事，唉，本来你是姑娘家，我不便动手，不过，江成，过来。”
江成马上就到。
赵缕词从荷包中掏出一把飞刀：“往她手上划几刀，我怕见血。”
江成心里疑问重生，接过刀的时候，低声问：“这是干什么？”动私刑，也该千山派动手。
“吓唬吓唬。”赵缕词站起身，让开位置。
江成这才放心，想了想自家县衙的王捕快是如何审犯人的，便学了学：“唔，一刀下去，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太深，血流得快，太浅，没什么用。这力道，我还掌握好，姑娘，你多担待。”
千山派其余姑娘听得心里发毛。
小叶终于忍不住：“要杀便杀，少、少废话。”
哦，害怕，怕就好办了。
江成笑了笑：“急什么，慢慢来。”说着，就将飞刀凑近了她的脸蛋。
小叶目光随着飞刀走，脸上感受到飞刀的冰冷，突然道：“大哥，救我，哥！”边喊边哭，实在可怜兮兮。
江成是下不去手的，回头求救地朝赵缕词看了一眼，她回瞪，两人视线来回，看得王掌门坐不住了。
“我来！”说着，夺过江成手中飞刀，一刀下去，小叶尖叫起来。
江成怔楞地看着小叶脸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然后，又是一刀。
如此三刀下去，小叶扛不住了：“我，我说，我说……”
于是，小叶将事情原委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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